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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见我做什么。”

曲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头小鹿乱撞。

他是很想谢澜生，但也没料到这么快就会再相见。

“阿虞问我，见你做什么？”

谢澜生的语调仍然是温温柔柔，“阿虞认为，我来见你，还能是因为什么？”

曲虞矜持了一下：“是永昌侯府的事儿？还是沈砚之的事儿？还是殿下想过问药膳的事情？”

谢澜生摇了摇头。

“都不是。”

“那是什么？”曲虞眼巴巴看他。

谢澜生便说：“是因为我想见你，阿虞。”

曲虞：！

第62章 曲虞：老公~~~

虽说自己已经猜到心上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但当猜测成真，从谢澜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曲虞还是感觉到了欢喜。

莫非这就是初恋的威力？

曲虞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问是自己要问的，话头从谢澜生那儿交到自己面前，自己反而觉得难以招架。

好一会儿，曲虞才干巴巴道：“我才离开东宫不久。”

……

曲虞！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心里的小人狠狠打他的头，你的演技呢，你的绿茶呢，你怎么说这么没有情商的话！

曲虞目光飘忽，愈发不能直视谢澜生的容颜。

他低头看桌子。

这茶杯可真茶杯啊，这茶壶可真茶壶啊……

“实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谢澜生说。

曲虞竖起耳朵。

谢澜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

这个人总是这般，似乎任何事都无法使他变色。

“明明分别不过一时，却总是挂心阿虞过得好不好。”

谢澜生含笑看他，他没抬头，却能觉察那道目光。

“离开东宫，我无法完完全全护持阿虞，不知道你在千秋观，会不会听到更多叫人难以启齿的闲言碎语。会否有人薄待了你。”

谢澜生说：“这都是我所挂怀的事情，阿虞。”

所以再多一刻都等不得。

就想现在来看看。

曲虞抬起眼帘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现在卖绿茶就太不合时宜了。

曲虞走了下神。

他凝视谢澜生温柔的眼神，不争气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在千秋观一切都好。”他说，“没有人薄待我，行落云和无涯子国师都待我很好。翊玄。”

谢澜生：“如此便好。”

顿了顿，谢澜生又问他：“阿虞，可有生气？”

曲虞莫名：“生气？我生气做什么？”

谢澜生道：“我让白术为你带了药膳，白术说，你似乎并不想要。”

曲虞：……

这个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想要的。

他委婉回答：“也不是那么说……翊玄，你对我好，我明白，但……我实在不习惯吃药膳。”

“既然不习惯，便也罢了。”

谢澜生居然并不执着。

“翊玄不劝我？”曲虞有些诧异。

“为何要劝？”谢澜生反问，“莫非阿虞还是个稚童，所有事都需听我的号令才行？”

曲虞盯着他看，谢澜生坦荡回视。

曲虞心道：根本看不出来。

谢澜生这套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着实是练得炉火纯青了，他完全分辨不出来这句话究竟有没有言外之意。

他试探：“其实也可以听？”

谢澜生神情依旧：“听什么？”

“翊玄说的，我都听？”

谢澜生挑眉：“为何？”

曲虞：“因为翊玄都是为我着想。”

他说罢，谢澜生就笑：“阿虞，你似乎现在有些紧张？”

曲虞：。

没有、绝不可能！

“我哪里有紧张，”曲虞一时急了，“我是怕你不高兴。”

谢澜生看他片刻，问：“怕我不高兴？这又是什么说法？”

曲虞一哽。

“因为药膳呗。”他到底打算实话实说。

“阿虞，我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觉得我是个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

曲虞被问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谢澜生。

既然答不上来，那就直接开演！

他叹息一声，不过眨眼，就已然是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我自己想错了，翊玄是正人君子，再好不过的人，我不该这般想你。”

“可是……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又如何能冷静下来呢？”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

总之——

“都是因为我太在意翊玄，怕我辜负翊玄的好意，反而惹你不快。”

第二章 回侯府

“阿虞，这不叫辜负。”

谢澜生大概是想伸手的，但长久以往的教养令他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你愿意说你不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你辜负？”

曲虞泪眼汪汪看他。

谢澜生微笑：“其实早在之前，我便在想这个问题。阿虞在我面前，似乎总是不太像自己。”

曲虞瞪大眼睛。

“心中不喜，便该直说，就算这个人是我……更何况，阿虞更该因为这个人是我，而更坦荡。”

“如果连面对我阿虞尚要顾忌那么多事情，那岂不是和我生分？”

“阿虞，你想和我生分吗？”

……当然是不想的。

曲虞摇了摇头。

他看着谢澜生，心里纳罕，咱俩到底谁拿的绿茶剧本啊？

他怎么从谢澜生的话里品出了几分茶味儿。

曲虞悚然，难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还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吗？

不应该啊！

他绝对不要输。

“原来翊玄是这样想的，”曲虞语声里含了几分羞意，“可是翊玄，你在我面前，又什么时候像真正的你呢？”

谢澜生：……

曲虞道：“翊玄是君子，是善人，温和、宽容，但除此之外，翊玄还应该有个真正的自己吧？”

在东宫的那段时日，甚至在那之前，他都隐隐有所觉察。

毕竟谢澜生的恶劣并非全然遮掩。

总有那么些许事情，是有迹可循。

他毫不避讳，直直迎上谢澜生的目光，末了，还眨了眨眼睛。

谢澜生就笑：“阿虞不怕？”

“……怕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怕真正的翊玄。”

“那有什么可怕的，”曲虞说，“就算你是生了个三头六臂，我也只当翊玄是天神脱胎下凡。”

谢澜生便答：“如此就好，这句话，我记住了。”

曲虞：。

他看谢澜生的神情，心底有些发毛。

不会他的温良君子好老公转头就变成青面獠牙的疯批了吧？

那他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曲虞心想输人不输阵，还是坐直了身子，表示：“我也记住这番话了。”

谢澜生静静看了他一眼。

大抵看出来曲虞些许的外强中干，谢澜生哑然片刻，转移话题道：“目前关于永昌侯府的事，已然算是了了。阿虞，你也不好长久在千秋观小住，毕竟……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哥儿。”

曲虞很想说我现在也可以嫁的。

但他还是矜持了：“好，我明白，我会在明日就回侯府去。”

“但是……侯府现在还容得下我么？”

章夫人因为报假警都被抓了。

谢澜生道：“这倒不必担忧，既然你要明日下山，那就让行落云陪你走一趟，届时兵马司也会将章夫人放回来。”

“此事便算作是误会一桩？”曲虞问。

谢澜生答：“此事的了结算作是误会一桩，可实情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曲虞明白这个道理。

永昌侯府再垃圾，那也是权贵，就算是权贵里的吊车尾，也不能真的把脸打得太狠。

更何况章夫人被抓去兵马司的事儿，已经够让永昌侯府丢脸了。

“好。”他说，“你放心，之前侯府没能拿我怎么样，此次我回去，有行落云在，更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谢澜生便微微颔首。

而后谢澜生起身：“我不便在外久留，就先回去了。阿虞，万事珍重。”

曲虞跟着起身要送他。

谢澜生没拒绝。

后院是无涯子的地盘，没有人会不长眼往这里凑，外边儿还有白术和汪叙守着，远处更有暗卫护持，他们不必担忧会被人看见。

“对了，这个月下旬，有个花灯会，到那时，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再见。”谢澜生临行前，留下这样一句话。

曲虞：……

那意思就是这之前还可以偷偷摸摸见啰。

第63章 绿茶热演中！

马车自山下出发，车轮轧过石板，留下一串连绵的声响。

行落云撩起帘子，回望逐渐远去的千秋观，怅然道：“还没能和你多玩一阵子，就又要看你回侯府了。”

他对永昌侯府可说是没有任何好感。

名声奇差的侯爷，不学无术的世子，面慈心苦的嫡母。光是想想曲虞的境地，行落云就为他打抱不平。

“这侯府哪里像是个家呢，”行落云说，“他们变着法儿的作践你，还不许你日子过得好些。我见过的人不少，这般算计亲人的，却没见过几个。”

曲虞今日换了身衣服，水蓝色的，嵌着点儿白，看起来宛似是清水出芙蓉。

倚着车厢，本来是在盘算一会儿回了永昌侯府，自己要如何演个痛快，好狠狠出一口气。

听行落云这般说话，曲虞忍不住笑。

“莫要担心。虽然我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图个什么，但这一回，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因为此事丢了脸，我反而高兴。”

行落云撇了撇嘴。

“再欢喜，他们做的事也膈应人啊。”

他还想说点儿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苦的话，想了想，怕戳了曲虞的心窝，到底也换了句：“要我说，这次回去，绝对不能由着他们再说些什么了。”

曲虞偏头看他，他离得近了些，低声说：“有我帮你呢，你尽可放心，到了侯府，想说什么就说。”

曲虞幽幽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大闹侯府？”

行落云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这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

曲虞微微一笑。

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不仅要大闹侯府，还要闹得够精彩。

行落云瞧出他那点儿未尽之言，问：“你是有什么打算？”

曲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章夫人是被指挥使客客气气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