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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是姚少主该想的事情了。”

曲虞不耐烦道：“你寻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三公子何必着急呢，我好不容易能与佳人独处，怎么能不剖心剖肺、一诉衷肠……”

他含笑坐下，盯着曲虞，见曲虞别过头，他更是兴趣颇浓：“在花灯会上，那时姚某只是觉得三公子好颜色，甚是值得做姚某的妾室。”

曲虞：……

“不过在今日，姚某发现自己错了。”

“三公子撞破了曲世子的行径，竟能如此清醒、利落、果断地料理清楚，还让那曲昭有样学样地瞒住我好些时候。”

姚少主提起今日的发现，心中激荡：“三公子哪里只是空有皮囊的美人？分明是个聪慧非常，远非旁人可及的佳人。”

“你之见识、胆量，是姚某平生仅见，那些哥儿，没有一人能如你这般勾动姚某的心弦……”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呢喃：“虞儿，你若愿意，我便娶你为我的正妻。往后广越世子登基，我身有从龙之功，以姚氏之盛名，你做我的夫人，比做废太子庶人的夫人更好。”

曲虞被虞儿两个字雷得不轻。

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从姚少主嘴里说出来，他浑身难受。

不过……他这下不急着走了。

“广越世子登基？”他问。

姚少主看他一眼，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话，不过今日邀你相见，本来也是打算和你说这件事。”

“你可知，陛下的龙椅并不稳固，太子也未必能承继大统。”

曲虞挑眉：“哦？”

“于百姓而言，他们并不在乎谁是帝王，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足够贤明。”

“陛下很贤明。”曲虞说。

顿了顿，他又道：“将来太子登基，他只会更贤明。他们都会是明君，名垂青史。”

姚少主笑着摇了摇头：“错了。贤明的君主，不会被世家所厌恶，你且看盛京的两大世家，姚氏与杨氏，都是如何被陛下打压的。”

“杨氏尚且不说，就说我姚氏，至今朝中无人做官，便可知陛下多么忌惮我姚氏的势力。”

“我们这些世家大族，从来都是帝王的心腹大患。可贤明的帝王知道如何与世家共赢合作，唯有昏庸无能的帝王，才会打压世家。”

姚少主看向他，柔声说：“三公子且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如若他当真贤明，为何要对姚氏屡次打压？为何杨氏也是夹着尾巴在过活？”

“这古往今来，都是世家大族扛起王朝的气运，若是没有我们，哪儿还有天下？可多少昏君，都是先利用我们，再背叛我们。”

“我们不过是在自救而已。”姚少主又道，“陶寒宿是个贤明的人，他比谢澜生好千百倍，是个真君子，光明磊落，从不使那些手段，更不像谢澜生，表面是个圣人君子，私底下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血腥。”

“他愿意当皇帝，要给姚氏和杨氏应有的尊荣，这才是真正的明君。”

曲虞懂了：“你们两大世家已经和广越王府谈好了，你们拥护他谋权篡位，当新皇帝。你们与乱臣贼子何异？想来，时机成熟，你们还要做清君侧、逼宫的事情吧？”

姚少主低声笑起：“我就是因此才十分欣赏三公子，你很不一样……没错，所以皇帝会败，三公子若是愿意，今日就可以同我离开。”

曲虞道：“我看起来很贪图荣华富贵吗？”

“哪里，三公子不过是暂时被太子如今的模样蒙蔽了而已，若是无权无势，他又与寻常男子何异？三公子，你要做个真正的聪明人。”

曲虞不为所动，他追问：“姚少主就没想过我不答应吗？你将你们的计划告知我，就不怕我回头告到陛下那里去？”

姚少主道：“我们的盘算，他们父子俩未必不知道，不过是抓不到我们罢了。三公子，我今日来见你，便是要救你。”

“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苦受难，你会是我的正妻。那些妾室通房，谁都越不过你。”

曲虞噢了声。

他起身说话：“姚少主肯向我说这么多话，是很自信我会答应？”

姚少主笑眯眯答：“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三公子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好啊，”曲虞也答应得干脆，“我带着我的暗卫一起去姚府做客，姚少主不会介意吧？”

姚少主喜不自胜，他伸手想去摸曲虞的脸：“当然可以，美人，你真是个聪明——”

影雾从天而降，当场就给了姚少主一脚。

姚少主的护卫们埋伏了半天，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少主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曲虞：……

第122章 很不专业的说客

姚府的陈设确实是内有乾坤。

曲虞暂时居住的房间，从外面看来平平无奇，走进去却能发现，其中别有洞天。摆件颇有几分古意，雅致得很。

倒是没有曲虞想象中的暴发户做派。

他带了影雾以及另外两个暗卫进府，姚少主被影雾那一脚踹下去，自觉丢了大脸，想发作，但曲虞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曲虞给他画饼：“今天我答应和你走，以后少主前途无量啊。”

曲虞表示：“他只是想试试少主的身手而已，不过是没掌握好力道。”

曲虞又讲：“少主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和一个小小暗卫计较吧？”

这一脚下去，姚少主没信他是真心要和自己回去。

但能让曲虞和自己一起回姚府，姚少主又觉得此计可行。若是能仔仔细细策反一番，一定能打谢澜生个措手不及。

目前来看，曲虞的心思还在谢澜生身上，他知道，谢澜生也知道。

可若是曲虞去姚府走一趟，知道了自己的好，兴许就回心转意了呢？到时候谢澜生还不知道曲虞已经背叛，那姚氏便可在谢澜生身边安插这个暗桩。

姚少主想得很美。

他既看着曲虞和那些暗卫商量，又盘算着回了姚府要好好让曲虞惊讶。

面上的笑容越发猥琐。

影雾当时就不乐意了，小声说：“公子，这样太危险了，若是他在府中对您不轨……”

曲虞便问姚少主，自己能带几个暗卫。

姚少主：？

自己都答应他带暗卫了还不行，还要带不止一个？

“若是姚少主这个要求都不愿意，那虞儿还是回宫去。”

于是姚少主屈服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曲虞了然：“好，我带三个。”

姚少主：？？？？

最后的结果，便是一部分回去帮曲虞带话给谢澜生，剩下两个加上影雾一起和他进姚府做客。

影雾在屋中绕着圈探查了好几遍。

他有些失望：“没有发现任何密道和药物。”

“刚将我迎进府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姚少主或许是这种人，姚氏却不会允许他做这样的事。”

曲虞坐在太师椅中，气定神闲。

说完话，曲虞又道：“方才进府的时候你听到了吧？姚府里的小哥儿是不是在和家中长辈吵架？”

影雾点了点头。

彼时曲虞走进姚府，在管事的带领下往客房走。

路过某个大厅时，他听到里头传来姚之奚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他没听太清楚，总之听语气，姚之奚似乎是很不服气。

另一头便是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男子，说：“这是家族为你好！你想要的东西，现在是得不到了，早些收起你的心思，好好为家族做事才好！”

于是姚之奚吵得更厉害了。

曲虞只来得及听了这一耳朵，也不知道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走上去仔仔细细听一听。

他甚至愿意帮他们看看谁对谁错。

不过……

姚氏肯定不会乐意，曲虞只能遗憾离去，跟着管事来到了他的房间。

挺好。

外面没人看管，也不见其他的生面孔。

东宫的两个暗卫如今负责守在屋外，他和影雾琢磨：“姚之奚前些日子看着我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今日怎么好似还受了大委屈。”

影雾道：“属下不可能去探查。”

曲虞：……？

“什么叫不可能？”曲虞瞪大眼睛，“你不是该说属下愿意前往一探，为公子分忧么？”

影雾面无表情：“公子说笑了，上次为您分忧的代价，影雾记得清清楚楚，一刻也不敢忘怀。”

曲虞：……

他有些心虚：“当时实在是机会难得，哪里知道他们那般慎重。”

影雾道：“所以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

“外面还有两个暗卫呢，你还不信你们无极卫的自己人？”

“虽说都是无极卫，但我是二把手，他们是小喽啰，当然还是自己更信得过。”

曲虞无语了。

曲虞无奈了。

曲虞也服了。

“好吧……你说得都对。”

而出乎曲虞意料的是，没多久，姚之奚居然不请自来了。

还是孤身一人。

姚少主将曲虞送进府中后便离开，至今还不知去向何处。

姚之奚走进屋中，他看着曲虞，曲虞看着他。

一瞬间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

直到影雾靠近，做出要拔剑的架势，姚之奚才开口说话：“我是来和三公子说说话的，”他说，“三公子，这个暗卫……就没必要在这儿了吧？”

曲虞说有必要。

“我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柔弱的小哥儿，若你要对我用强……”

姚之奚：“我也是哥儿。”

曲虞噢了声。

“就让他在屋外等着便是，窗户都不用关。”

曲虞问：“那怎么就不能让他在屋里？”

姚之奚：‘我是哥儿，这里有外男，对我的名声不好。’

……

曲虞觉得有道理。

是他浅薄了。

毕竟影雾是他麾下暗卫，姚之奚有心理障碍，也算合情合理。

影雾被他请了出去。

“坐罢，你要和我聊什么？”曲虞扭头就开门见山。

那些弯弯绕绕的，曲虞没什么兴趣说。

姚之奚坐到他对面，仔细打量他一会儿，轻哼：“你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

曲虞：？

“我何止是有几分姿色，”他不服，“我堪称倾国倾城。”

这下轮到姚之奚无言以对。

大抵是没想到自己挑中的第一个话题，就能被曲虞如此不要脸地应对。

姚之奚过了会儿才道：“难怪太子殿下喜欢你，大哥也喜欢你。”

曲虞羞涩一笑：“这证明我天生丽质，他们也慧眼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