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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虞懵了：“我排不上号？”

“没错，你虽说有几分姿色，但也仅此而已了。”

姚之奚这般说着话，心中不平：“你不过是仗着有张好脸罢了，竟就这般被太子殿下看上……”

曲虞听罢，心中略有疑惑，他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

姚之奚沉默了许久，他咬着牙说：“我是来帮大哥做说客的。”

曲虞不耻下问：“什么样的说客？”

“大哥说，姚氏是大世家，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若是愿意和他成婚，他将来继承姚氏，荣华富贵便有你的一份。”

“所以你是来劝我和你哥成婚的。”曲虞说。

姚之奚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了？”

曲虞问：“那你这么诋毁我，还说姚少主坏话，你到底是不是来当说客的？”

姚之奚：……

第123章 曲虞：你策反我，我也策反你

曲虞看他吃瘪，心情大好。

被姚少主恶心一场，如今也算是心情舒畅了。

他又问姚之奚：“今日进府的时候路过，听了一耳朵，你和府上长辈似乎不太对付？”

姚之奚忍不住冷笑起来：“不对付？他们打的一手好算盘，起初让我做个端方稳重的，以后好嫁入东宫，往后做皇后。”

曲虞呵呵一笑：“你们野心不小。”

“我们姚氏乃是世家大族，这岂能说是野心？不过理应如此罢了。”

“这么厉害啊，”曲虞轻飘飘应了这句自鸣得意的话，反问，“那怎么当今皇后不是你们姚氏的人？”

姚之奚便被他问住了。

好一会儿，姚之奚才说：“所以现在皇帝无德，始终针对我们几个世家。”

曲虞：“你们这些世家就只在旁人身上找问题么，你难道没觉得这个家族不好？”

姚之奚一时沉默。

“说来奇怪，若是你的家族对你好，怎么就只让你比照着做个好哥儿、好孩子，让你嫁给谁就嫁给谁，姚公子，我想问你一句，你是真心想嫁给太子吗？”

“还是说这其实并非是你的本意，若是有选择，你不会想要嫁给太子，而是做其他的事情，甚至不必去嫁人。”

姚之奚：……

其实曲虞说中了他的心事。

姚之奚自小就知道自己来自什么家族，他一直为自己身为姚氏族人而感到自豪，兄长聪慧，他更是被寄予厚望。

族里的长辈都说他是最好的苗子。

什么是最好的苗子？后来他们告诉他，嫁给太子殿下，就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责任。

年幼的姚之奚不明白什么是自己的使命与责任。

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度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被严格要求只能做什么样的事，不被允许去做那些所谓的，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他只能成为太子妃，将来成为皇后。

几乎整个姚氏的人都是这么默认的，这是他们为他选择的一条路。

却没有问姚之奚到底想不想要。

时日越久，他便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所思所想。他听说太子俊美温柔，就想着，这样的夫君也很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姚之奚色厉内荏起来，他怕自己被曲虞动摇，慌忙道，“我当然是真心想嫁给太子殿下的，他那般俊美，人又温柔……亲切……”

曲虞挑眉：“可你们姚氏不是打算联合广越王府篡位了吗？你还要嫁？这么痴心啊？”

姚之奚脸色都红了，他急道：“这关你什么事。”

曲虞笑眯眯道：“咱俩都是小哥儿，有什么话呢，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说。毕竟我和你也不算熟悉，我就算出卖你呢，你也不会伤心。”

这是什么逻辑。

姚之奚被他唬得愣住，少顷，姚之奚道：“你花言巧语。”

“哪里哪里，我这可是肺腑之言，要不要考虑考虑？”

曲虞叹息：“今天听着你族中长辈那般说，听起来可是盛怒啊，也不知道你能如何惹恼了他，竟然让他这般说你。”

姚之奚撇嘴：“呵，他们让我嫁给陶寒宿。”

曲虞：？

“你刚才还在说你要嫁太子。”

“……”姚之奚偏头，他似乎是觉得坦诚这种话很古怪，尤其是对象还是自己曾以为的情敌。

但这种话说了反而止不住，左右哥哥也不为他好，他就忍不住道：“你不是知道么，姚氏现在想要废太子、清君侧，想要谋权篡位，将广越世子扶上皇位。”

“家族这么盘算，那我这个没嫁成太子殿下的，便又成了个好工具。”

姚之奚说自己是工具。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学习中，他既明白了何谓使命，何谓责任，也明白了，自己是家族的工具。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许黯然：“我没有嫁成太子，他们知道以姻亲关系去讨好太子是不成了，既然太子和皇帝屡次三番打压世族，那姚氏就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们选择了有野心的广越王府。”

姚之奚的声音很轻：“而对于姚氏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一份姻亲关系，更能让他们安心。”

“所以他们又选择了我。”

曲虞跟着放轻自己的声音，唯恐姚之奚不和他说八卦了：“他们让你嫁去广越王府做世子妃？”

“世子妃？”姚之奚露出个惨淡的笑容。

他提起此事，就气得发抖。

“若是世子妃……我还有个盼头……他们却告诉我，让我、让我嫁过去，当一个世子侧妃……”

这一出决定，连曲虞都预想不到。

毕竟嫁谢澜生还盘算着当正妻，做个太子妃呢，怎么到了陶寒宿的头上，反而只是让姚之奚当一个侧妃？

听起来好似瞧不起太子。

曲虞不爽：“怎么这么安排？凭什么去陶寒宿那儿只是当个侧妃？你好歹是姚氏的哥儿，有这么掉价吗？”

这番话正正说到了姚之奚的心坎儿里。

姚之奚惊喜不已，他看向自己的前任情敌，此时此刻，他看曲虞，仿佛看到曲虞身上满是圣洁的光芒。

世间竟还有如此哥儿？

姚之奚当场潸然泪下：“你说得很是……他们、他们就是折辱我！我好歹是姚氏的人！不是说姚氏如何风光、如何厉害，是世家大族么？凭什么我只能当一个侧妃？”

曲虞连忙追问：“是啊，以你的身份，怎么还能让你做侧妃？他们为什么这么打算？”

姚之奚不疑有他，已然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

那个答案顺嘴流出：“因为他们要想办法让陶寒宿娶贺非云当正妻。”

曲虞：……

曲虞没想到。

他和谢澜生其实猜到了广越王府想拉拢勇顺王府，他们也已经谈论过此事。

但他完全没想到，姚氏在处理与广越王府之间的事情上，居然能做到让自家精心培养，比照着皇后的模样去教养的哥儿，只是去做一个世子的侧妃。

太子妃和世子侧妃，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更何况这还是为了给别人让路。

难怪姚之奚心绪不平。

曲虞自认若是自己处于姚之奚的那个位置，他会恨不得手搓炸弹把姚氏全炸了。

但是，经此一事，也由此可见——

曲虞呢喃：“你们姚氏真拉啊。”

姚之奚耳朵尖，问：“真拉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姚氏吹嘘了自己这么久的世家大族，还对你指手画脚这许多年，你看他们现在忙不迭向广越王府投诚的样子，像不像是自己心里没底？”

姚之奚一时恍然。

“……心里没底？”

第124章 策反疑似成功？！

是了！

若是姚氏当真是个牛得不得了的世家大族，能振臂一呼而百应，旁人见了就是纳头便拜，就该是广越王府对姚氏低头。

应当是那陶寒宿装孙子似的来姚府拜访，说什么“小侄心中倾慕姚公子，有意求娶”之类的话，然后许诺正妃之位，皇后之位，再狠一点还能尊其子为太子，发誓以后都是姚氏的后代做皇帝。

这样才算是很有诚意了。

可如今来看，居然是姚氏巴巴儿要送姚之奚过去当个侧妃，所以事情应该是姚氏倒贴广越王府，对陶寒宿说：“姚之奚倾慕世子风采已久，愿以侧妃之位长陪伴在世子左右，还望世子莫要嫌姚氏高攀”。

曲虞想到的这个道理，姚之奚也想到了。

不过他想的那个画面比曲虞的更真实。

毕竟曲虞也不知道姚氏那群人长什么样子，但姚之奚知道啊，他几乎可以清楚想出来是哪些人去陶寒宿面前赔笑脸，哪些人把他当货物般卖出去，哪些人回头来劝他要为了家族顾全大局。

姚之奚又想哭了，他觉得自己倒霉。

“都怪你！”他看向曲虞，又捂住脸哭。

曲虞被他怪了一句，冤枉得很：“这怎么能怪我，我和太子殿下那是两情相悦，就算他先见着你，你俩缘分不够，他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可是、可是如果没有你，我、我说不定就可以在兄长的帮助下——”

“没可能！”曲虞打断姚之奚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语重心长，“姚公子，我且问你一句，姚氏所说的那些话里，可有一句对太子有利？”

姚之奚懵懵地答：“没有……”

最开始是有的。

那个时候姚氏还想着他能和太子成事，在他面前说过许多的好话，大抵是想着，姚之奚没见过多少外男，听多了太子的好处，便会更心甘情愿些。

姚之奚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可再之后，尤其是最近，姚氏的那些长辈、丫鬟、家丁……管事……所有在姚之奚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说太子的不好。

那个曾经在他们口中千好万好、万里挑一的绝世英才，已然成为了他们口中靠不住的男人。

曲虞说：“你看，你自己也清楚，若是你族中的人在乎你，那为什么又要向你说太子的坏话呢？”

“因为……因为……”

姚之奚放下手，他看着曲虞，睫羽上全是泪珠：“他们已经不打算让我嫁给太子了。”

“是啊，在他们开始向你说太子不好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要让你嫁入东宫的心。”

“怪不得……”姚之奚喃喃，“怪不得兄长在花灯会上那般敷衍我……在那宴会上也是……”

曲虞道：“他们特意往宫里递信，说要让你进宫，是你求的么？”

姚之奚点了点头。

他抓住衣摆，小声说：“我不甘心输给你，我告诉家里的长辈，若是我能进宫，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我还能讨好皇后……”

曲虞一敲掌心。

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