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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公子，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伤人，你想听么？”

姚之奚无奈一笑：“曲三公子，伤人的话你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句了，现在才说这话，是不是晚了些？”

……

曲虞根本不心虚，他轻声说：“好，那我就直说了。他们那次递折子，并不是还念着想要你嫁入东宫，相反，他们刻意依着你的想法做事，就是为了让皇后娘娘厌烦你。”

姚之奚脸色微白。

若说憨傻，姚之奚远远不是那种人，他只听曲虞说这句话，他便隐隐觉察出了曲虞接下来的缘由。

“他们已经不打算让你嫁入东宫，可担心你长久以来对殿下产生了真切的感情，于是干脆顺着你递了折子。他们明知道皇后不会同意，这样，你既惹了皇后的猜疑，也得了太子的不喜，还会被我厌恶。”

“我就再也不能嫁进东宫。”姚之奚慢慢说，“我只能再听从家族的安排。”

他对太子后面也有些死心了。

若非家族只让他做一个侧妃，姚之奚想，他或许还是会同意的吧？

因为嫁给谢澜生已经没了指望。

能再有一个名声好的丈夫，他也不会抵触。

可偏偏家族完全不把他当人看，一丝一毫的温情都没有，只是说着家族的荣辱兴衰，说着家族的不易，就要他嫁给陶寒宿。

于是那些夸过谢澜生的话，原封不动来到了陶寒宿的身上。

他们要他嫁，于是那个完美的、毫无差错的丈夫，那些曾在谢澜生身上的光环，又全部都变成了陶寒宿的。

长辈们宁愿承认曾经对太子是看走了眼。

“姚公子，这种事很不公平。”

曲虞尽心竭力劝他：“凭什么陶寒宿就可以娶两个？而且还是你来做侧妃。你看，这说明什么？姚氏怕广越王府，广越王府怕勇顺王府，你若真的嫁了，你就要看陶寒宿的脸色，陶寒宿又要看世子妃的脸色，你岂不是过得很憋屈？”

姚之奚不答，但咬紧了牙。

“而且你再想，陶寒宿还没篡位成功呢，光是当个世子就有脸娶两个了，若是真的让他当了皇帝，他岂不是娶千八百个放后宫里？”

姚之奚便冷笑：“我绝不会嫁给他！”

“所以啊，咱们仔细一想，他都这么不要脸了，姚氏还巴巴儿把你送上去，理由还能是什么呢？”

“……理由。”姚之奚顺着他的解题思路，很快切中红心，“姚氏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厉害，他们也根本不在乎我。”

“亲情、家族、责任、使命……那是他们要求我的东西，给我的枷锁，却不应该真正属于我。”

曲虞眼睛一亮，他忙问：“你觉得你应该怎么样？”

姚之奚一拍木桌，豁然起身，他豪情万丈：“嫁给好男人，当正妻！”

曲虞：？？？？

不不不，不该是这个！

“姚公子，我觉得呢，咱们可以着眼于现在。”

“什么意思？”姚之奚问。

曲虞道：“你看，姚氏这么出卖你，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

姚之奚没想到这一层，他问：“怎么报复？”

“譬如偷点儿来往的信件、信物，知道点儿他们的盘算之类？”

姚之奚回过味来：“你在策反我？你也不怕我将你的这番话告诉给哥哥。”

“我为什么要怕，怕的人该是你啊。”

“……我怕？”

“是啊，”曲虞好整以暇，“我是你哥求爷爷告奶奶也想娶的人，所以呢，我现在是姚府的座上宾，而你呢，是个抵抗长辈的不肖子孙，你的下场要么就是嫁给陶寒宿当小的，要不就是被家族放弃。”

“而我在这里，你还有一线生机和退路，你若告我的状，我不再帮你，你想逃都逃不远，更遑论自由。”

姚之奚愣在那里。

许久，他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自由？”

第125章 杨飞倾还有脸打抱不平？

事实证明，一个人被控制利用了太久，很容易就会产生逃离的念头。

姚之奚若有所思地离开，他没有应承曲虞的建议，但是曲虞觉得，他应该是会去做的。

真要说来，也不能怪姚之奚的意志不坚定。

他作为姚氏的一个工具，或许在今日之前，他都没怎么考虑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若非姚氏太过薄情，竟然要逼着他嫁给陶寒宿做侧妃，他大抵还不会动反抗的念头。

明明是曾经很是喜爱自己的亲族长辈，被寄予厚望的自己是指望着做正妃，做皇后的。

哪怕这些名头并非姚之奚自己想要的，却也成了他多年的夙愿。

而夙愿轻易被亲族打碎。

曲虞摇摇头：“姚氏做人怎么能做成这样？要卖孩子，也不能这么卖吧，这不是让姚之奚和他们翻脸。”

影雾在姚之奚走后便进了屋，听曲虞这么说话，影雾道：“对于姚氏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联姻是最稳妥也最轻巧的方式。”

的确如此。

且看那姚氏这些年只是嫁娶，就能纠集起朝堂上的势力为自己言语，递折子都是轻车熟路，这个家族用婚事来掌控所谓的权柄，却没有想过人心的差别。

因为他们一直如此，嫁这个，娶那个，这个婚事不成，就换一个。

这样下来，他们哪里还有脑子发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姚之奚会有这样的动摇。

曲虞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姚之奚带来的好消息了。”

影雾说：“公子倒是相信他？万一他又被族人说动，换了个想法呢？”

“那我也不吃亏啊！”曲虞早就想清楚了，“他愿意帮我，那我就帮他，他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怎么样。”

“难道姚氏真有胆子对我做什么吗？他们但凡有这个魄力，还会这样？”

曲虞说着，便想起此前姚少主威胁曲昭的事儿来。

“起初他们想了个投毒的法子，我还当他如何厉害，现在想想，智囊未必在姚氏。”

影雾问：“公子是怀疑广越王府？”

曲虞笑了笑，他道：“应当说我真正怀疑的，是陶寒宿这个人。”

有野心的人，通常都心狠。

有脸娶侧妃还在肖想贺非云，可见此人胆量不俗。

“既然姚氏没有多少脑子，那想出毒计的人，未必就是姚氏。”

只是不管是谁，都不影响曲虞要对付的目标。

……

如此在姚府小住了两日，曲虞还听了不少姚府的八卦。

影雾更是夜里四处查探，还真被他看到姚之奚行踪诡异，在姚少主的书房附近徘徊。

这姚少主将曲虞迎进了府，除了派姚之奚来当说客，倒是没另外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觉得姚之奚当说客的功力足够。

还是认为曲虞已经折服。

日子风平浪静，都让曲虞有些忐忑。他还想着姚少主来和他上演一回威逼利诱，结果什么也没有，他反倒挂心起谢澜生。

自己就这般进了姚府，纵使带了三个暗卫，也实属冒险。

他担心谢澜生心情不好。

当然，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回去之后如何面对谢澜生。

虽说上次自家心上人那般坦荡大度，说些尊重他、理解他，绝不束缚他的好听话，可这件事着实有些兵行险着。

若非姚少主是个蠢的，他还难以交代。

直到在姚府的第三日。

曲虞暂住的院子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曲虞！你给我滚出来！”

来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可曲虞实在没和谁的脸对上号。

他起身时，影雾已经拔剑出鞘，先一步从暗处飞身而出。

剑锋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来人还不怎么怕：“你敢杀我吗？你敢吗？”

嚯，还挺嚣张。

曲虞这下推门一看，懒洋洋靠着门框，和这位不速之客打了个照面。

终于，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曲虞的记忆里和这人对上了号。

是杨飞倾。

杨氏和姚氏果然穿着同一条裤子，他在姚氏的事儿，必然是个秘密，不会被宣扬出去，杨飞倾还能知道他住在这里，可见早已是同气连枝。

曲虞冷笑起来：“杨公子好大的威风，闯进院子里大呼小叫，还胆敢挑衅，就不怕我不管不顾，当真要了你的命？”

他这么直白说话，和杨飞倾记忆里的曲虞大相径庭。

杨飞倾先是一怔，而后便是怒极反笑，指着他道：“好啊，我就说墨白一定是被你蒙蔽了……你以前惺惺作态，装得柔弱可怜的样子，倒是让墨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就不该倾心于你！”

曲虞：？

不是哥们儿，这番论调从何而来啊。

“原来杨公子觉得以前的我柔弱可怜啊？”曲虞纳罕，“可是怎么没见你对着个柔弱可怜的哥儿温柔些？莫非杨公子是个欺软怕硬的？”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杨飞倾给他气得脸色铁青：“曲虞，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曲虞：……

影雾：……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曲虞道：“我是吧？”

“你一点担当都没有，如何对得起墨白的痴心？”杨飞倾已然不在乎自己的遣词造句何等雷霆，只顾着和曲虞讨要说法。

曲虞却听不明白：“什么痴心？这个墨白难不成是苏墨白苏状元？”

“噢，不对，现在已经不是苏状元了。”

杨飞倾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不好。

曲虞的每句话都难听得很，落在他的耳朵里，和尖刀割肉一般。

“你给个准话。”他说。

曲虞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准话？苏墨白何曾有过痴心？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他不是都告诉你了？”

杨飞倾自然听过苏墨白的解释了。

他此前在花楹楼买醉，更是为着这些事，心中郁结。

“我本来信了他的解释……可我仔细一想，你若当真是个无辜的，如今你又怎么能住进皇宫，得到帝后的喜爱，还被太子倾心？你如果当真是你所假装的柔弱哥儿，你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杨飞倾骂他：“你人尽可夫、下流无耻！丧尽天良！你勾引太子、祸乱朝纲，你利用墨白、其心可诛！你现在更是向姚氏献媚低头，你就是毫无廉耻之心的墙头草！”

“你还想要我的命？曲虞，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怕你！在这姚府，你不过是个姚少主带回来的玩意儿罢了，我们杨氏与姚氏关系匪浅，我就算在此杀了你，他们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曲虞这下站直了身体，他幽幽道：“噢哟，我好害怕啊。”

第126章 姚之奚：“曲虞你说句话啊！”

杨飞倾此时已是气极，这曲虞实在是嚣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