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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封君眼皮一跳。

“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谢澜生道。

老封君面色更差：“当真不肯放一条生路？”

“若是王府功成，想来也不会放孤一条生路吧？”

老封君没了言语。

曲虞倒是对那跪在旁边装木偶的陶寒宿有点兴趣。

“世子，你怎么不说几句话？”他问。

勇顺王哂笑：“他之前说了好多话，劝我一定要把他放了，还说他只要能逃出去，立刻就能拥兵攻城，到时候登基为帝。”

曲虞：……

“你做这种春秋大梦的时候，心里不慌么？”

陶寒宿闻言，面无表情：“成王败寇罢了。”

“你就这么想当皇帝？”曲虞问他。

陶寒宿道：“我有着不输储君的谋略和胆识，我的名声与他相比亦不分高下，凭什么他们谢家的人可以做皇帝，我不能？”

……问得好。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勇顺王呢喃：“你有不输储君的谋略？”

白胡子官员瞪眼：“你还有不输储君的胆识？”

曲虞怒道：“你放屁！你比不过翊玄一根头发丝！”

……

曲虞最后是被谢澜生拉走的。

其实谢澜生来走这一趟，还是为了帮皇后看看。虽说皇后心里知道广越王府做了什么，也不会动恻隐之心，但是能帮他再看一眼，说一说广越王府最后还死不悔改的事，到底也是能宽些心的。

倒是曲虞气得差点给陶寒宿两拳。

他被拉出王府，一路往杨府的地界儿走去，嘴里还在嘀咕：“我就不明白了，他们哪儿来这么多的野心？”

谢澜生道：“兴许起初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愿意拥护他上位的两大世家煽风点火，本就心怀嫉妒，自然就心生恶念了。”

曲虞撇嘴：“他也没多大年纪，那么早就开始训练私兵，其心可诛。”

“阿虞这么生气，我很是欢喜，不过气大伤身，他们到底输了，不必想那么多。”谢澜生说着，已和他走到杨府门前。

此处依旧被禁军把守，也有一部分官员在这里，见到谢澜生来此，纷纷过来见礼。目光落到他牵着曲虞的手上，皆是一怔。

“曲虞！”

还不等谢澜生开口，一道人影从府邸里窜出来，眉眼带笑，竟是行落云。

曲虞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在？我掐指一算，今日必然能和你见上一面，正巧遇着白术几人，就先和他们一道儿来这里了。”行落云说着，看到他们交握的手，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见过殿下。”他上前也见了个礼。

谢澜生道：“不必多礼。”

行落云就直起身走到曲虞身旁，用肩膀撞了撞他，低声道：“还未谢过你帮我的事。”

曲虞：？

“我帮你？”

“是啊，曲虞，你可是师父给我卜卦算出来的贵人，若无你，我人生则有一大死劫。”

虽没深说那是什么，但曲虞却明白了行落云的意思。

是说他撞破曲昭下毒一事。

曲虞心有感慨，却是说：“无涯子国师卜卦这么准？”

“不然他怎么做国师？”行落云与有荣焉。

曲虞：“可是你什么都没学会。”

行落云：……

“这、这怎么了，反正还有白术呢，我没那慧根。”

曲虞这下有所怀疑了：“你都没有慧根，怎么无涯子还要收你为徒呢？”

行落云也有些迟疑。

过了会儿，行落云不确定道：“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无言。

至于其内的杨氏众人……

“大多都是在喊冤，说不知道自家的家主在和姚氏商量谋逆，也说不清楚和广越王府的勾结，反正什么事情都说和自己没关系，一问三不知。”

行落云和他们一起走进杨府，又道：“那个杨飞倾还是在大理寺抓到的，他居然逃跑的时候没想着出城，想着的是去见苏墨白。”

曲虞有些无语。

他不理解杨飞倾的脑回路，这苏墨白是魅魔么，让他这般神魂颠倒，理智尽丧？

还是说这就是兄弟？

“我一和白术走进去，礼部尚书看到我就气急败坏，不过他屁股可不干净，杨氏谋逆没避着他，他虽然胆小不敢插手，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落云啧啧两声：“这些个世家怪不得这般急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谋逆到现在竟然被一网打尽。”

谢澜生道：“他们谋划败露，也多亏了阿虞。”

“……啊？”曲虞不太好意思，“都是误打误撞。”

行落云眼珠一转，深以为然：“殿下说得对，师父也说过，如果下毒的事情真的成了，那千秋观处境危险，即使我和他都不肯低头，也还是会让殿下蒙冤。”

毕竟自始至终，世家也好，广越王府也罢，心中最怕的敌人不是皇帝，而是谢澜生。

第133章 大结局（上）

世家不怕太子是个废物。

他们最怕太子不仅不废，还是个天生的帝王。有着帝王的胆魄见识，心术城府，还完美继承了当今天子要削减世家势力的眼界。

讨好威胁都对谢澜生无用。

除了将这个储君拉下马，他们别无路走，而拉不下去，就只有谋逆造反。

杨氏是从来都想着快点颠覆朝堂，毕竟当官的在明君手底下捞不到油水，这个世家又很是需要朝中有人，皇帝心里门儿清，自家连偷奸耍滑都成了奢望。

广越王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野心，不过自家儿子想要，他和姚氏的家主又是挚友，心里盘算着上位之后的荣华富贵，便也从了。

世家狗急跳墙，和本就心术不正的广越王府一拍即合。

这才有了这多年蛰伏与私藏力量。

可偏偏中途杀出一个曲虞，让姚氏嫁哥儿的路彻底走不下去，只能完全舍弃生路，闷头造反。这般加剧之下，本由三方势力合为一股的力量，竟从内部就隐隐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为着不中道崩阻，陶寒宿回了盛京，琢磨着和勇顺王府牵线搭桥。

结果勇顺王府不吃这套。

没有民心加持，更没有人愿意相助，他们如同孤岛一般。

显然，曲虞这个原本名声烂透了的哥儿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放在从前，谁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结果他是。

分明想好的下毒计划，还能被他逃过跟踪，误打误撞给看见。

天意如此么？

姚晋私下与他见面这事，倒也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是姚氏请示过陶寒宿的。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没有太把曲虞当回事。

毕竟曲虞再如何也就是个哥儿，要靠着暗卫护持，否则谁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想着威逼利诱也好，暂时看管也罢，总之将曲虞调离谢澜生的身边，他们就有了一条退路，也有了一个把柄。

山穷水尽之时，未必不能通过曲虞再找一条生路。

结果，他们又算错了姚之奚。

本来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哥儿，按理来说应该对家族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结果一个世子侧妃的名头，直接让姚之奚反了水，将致命的把柄送到了曲虞手上。

说一千道一万，这些事情都是巧合所生。

被关进天牢时，这些人无不咒骂哭嚎，求饶的也有，但是这些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如今重要的，是储君的大婚。

没错。

在历经这么多艰难之后，曲虞仍然不改自己对谢澜生的真心，他终于有胆量和谢澜生成婚，还不必担心色衰而爱弛。

这样好的人，他相信谢澜生不会。

倘若谢澜生晚年成了个昏庸的帝王，无情的丈夫，那曲虞也不会后悔自己此时此刻做的决定。

是以他点了头。

汪叙得知此事时，笑得最是开怀。他只想要个好相处的太子妃，老早就盼着是曲虞，如今三公子愿意，汪叙恨不能把自己的家底都填进去当聘礼。

然后得到影雾的吐槽：“又不是你娶。”

汪内侍觉得这是影雾在阴阳嘲讽他。

他是个内侍，他怎么娶？！

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但东宫众人反而心神大安，毕竟从前汪内侍和影雾暗卫经常如此斗嘴。

以后三公子嫁入东宫，这般靓丽的风景线又将出现在东宫。

众人更是欢喜。

至于行落云，他更是暂时小住在长生阁，给曲虞的聘礼掌眼。

“我们千秋观可以给你出嫁妆。”行落云豪气冲天。

曲虞问：“你出什么，符箓还是药膳？”

行落云：“……”

这还真是个问题，嫁妆谁出？

最后绕了一圈，皇帝问到谢澜生，谢澜生说他出。

皇帝大惊：“你又出聘礼又出嫁妆？”

谢澜生道：“这不是合情合理？莫非要让永昌侯府出？”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永昌侯府曾经就很破落，现在更是和庶民无异，曲昭做了所谓的污点证人，但因为险些酿下大错，还是被打了十廷杖，送回永昌侯府。

而现在侯府完全没人愿意搭理，永昌侯拿着剩余的家底去新的红袖楼挥霍，偶尔还叹息花楹楼不再，美人无辜。

曲昭就肿着屁股趴在床上，心灰意冷。

所以……

嫁妆还是东宫出。

反正谢澜生愿意，曲虞也不推辞，他们现在这关系，哪怕不要聘礼和嫁妆也不算什么，但礼法在那儿，还是要顾惜的。

不过上书的折子里更没人提要曲虞在永昌侯府等着出嫁。

只是委婉表示他还住在长生阁，是否不妥？

皇帝回：那住卿家？

于是没人说不妥了，大家都怕自己照顾不好太子妃。

不过这左手倒右手的感觉还是太显眼了些！

总不能真的在长生阁出嫁吧？

太子娶妃，还能不让全盛京的百姓都看看？

是以无涯子站了出来，表示太子妃于千秋观有大恩，千秋观可以让曲虞在此处出嫁。

这件事当然也是遭到了反驳。

毕竟从道观出嫁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无涯子当众掷了几卦，问过祖师爷，都没什么异议，还是好上加好的签，也就没人反对了。

总之能将这件事料理好，对大家都有好处。

于是就这般，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众人忙碌了这些时日，安心等着半月后的大喜之日，回望从前，忽而一惊。

……从前的曲三公子是何名声？甚至于还隐隐传出他悬梁自缢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