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67章 一穿三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赫尔伯特本能地举刀格挡,但那股寒气根本不是物理攻击——它穿过了刀身,穿过了他的防御,直接钻入了他的胸腔。 「咳——!」 赫尔伯特猛然後退,一口带着白雾的气从嘴里喷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跳动的节奏变得紊乱而迟缓。 三人的攻势,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被西伦一个人彻底瓦解。 格雷戈右肩被血印侵蚀,刀断力竭。 莫里斯体内寒息蔓延,行动迟缓。 赫尔伯特心脉受寒,气血紊乱。 而西伦——站在三人中间,铁枪拄地,呼吸平稳,甚至连风衣都没有凌乱。 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 他看着三人,眼神平静。 「还要继续吗?」 格雷戈喘着粗气,左手握着短刃,却迟迟没有再次冲上来。 他不是怕死。 他是真的打不过。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麽「初入二阶半年「的新手。 他的枪法是大师级的,他的力量远超同阶,他有感知能力,他有能破防的暗器,他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法,他的近身格斗滴水不漏—— 这他妈是怪物。 「不……」格雷戈的声音沙哑,「不可能……你才二阶半年……」 西伦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转向赫尔伯特。 赫尔伯特正捂着胸口,脸色铁青,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从斗篷内侧摸出了什麽东西。 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在瓶中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了西伦的方向。 霍克家族的道具。 西伦认出了那东西——某种污染类的非凡道具,通过眼球释放精神层面的侵蚀,让目标陷入短暂的混乱和恐惧。 赫尔伯特将瓶盖拧开。 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压力从瓶中涌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试图钻入西伦的脑海。 西伦闭上了眼睛。 他的眉心深处,一颗白色的芽苞悄然绽放。 祈祷圣芽。 纯净的白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如同晨曦驱散黑暗,将那股污染性的精神侵蚀彻底隔绝在外。 赫尔伯特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连精神污染都能挡——」 话音未落,西伦已经动了。 铁枪脱手。 不是掉落,而是被他猛然掷出——七尺长的铁枪如同一支巨大的标枪,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格雷戈的胸口。 格雷戈拚尽全力侧身闪避,铁枪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嵌入了身後的墙壁,枪身没入砖石足有一尺深,尾端嗡嗡震颤。 但这只是声东击西。 西伦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左手。 在掷枪的同时,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铁钉——镇魂钉。 钉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格雷戈的後背。 格雷戈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麽东西钉住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来自精神根源的禁锢。 他的四肢不听使唤,肌肉僵硬如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格雷戈!」赫尔伯特厉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西伦的身影出现在格雷戈面前。 他从墙壁中拔出铁枪,双手握住枪身,高高举起。 格雷戈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映出那根铁枪从上方落下的轨迹。 他想动,他动不了。 砸! 沉闷的声响在巷道中回荡。 格雷戈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塌了,膝盖先是跪下,然後整个人向前倒去,面朝下栽入积水中。 他的後脑凹陷了一块,积水迅速被染红。 莫里斯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转身就跑。 不是怯懦——而是求生的本能。 他的身体还在被寒息侵蚀,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但他依然拚尽全力向巷口奔去。 赫尔伯特也在退。 他的心脏还在被玄阴凝脉的寒气纠缠,每跳一下都像是在冰水中挣扎。 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他知道,今天这一局,输了。 彻底输了。 「跑——」赫尔伯特对莫里斯喊道。 但他的声音刚出口,就看到西伦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那个年轻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刚才还在格雷戈的屍体旁边,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莫里斯的面前。 莫里斯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看到西伦站在自己面前,铁枪横在胸前,枪头上还滴着格雷戈的血。 「你……」莫里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体内的寒息已经让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西伦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着莫里斯,问道:「谁的主意?」 莫里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西伦又问:「只有霍克家族?还是有别人?」 莫里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烁,让西伦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是图索尔家族的奥因。」西伦说。 这不是疑问句。 莫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西伦眯起了眼睛。 「竟然还有此人参与。」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比玄阴吐纳法的寒息更加刺骨。 西伦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莫里斯的胸口。 玄阴凝脉。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灌入莫里斯的体内,直奔心脉而去。 莫里斯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被冻住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被冻住了。 那颗跳动了三十多年的心脏,在玄阴凝脉的侵蚀下,变得僵硬、冰冷、静止。 莫里斯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根被霜冻折断的枯枝。 他的面容凝固在最後那一刻的惊恐中,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死。 西伦收回手,转过身。 赫尔伯特还在跑。 他已经跑出了十几步,快要到巷口了。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心脉受寒,气血紊乱,他现在的速度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西伦提着铁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积水中发出规律的响声,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死神的脚步。 赫尔伯特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放弃了逃跑,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西伦。 雨水从他的兜帽边缘滑落,打在他铁青的脸上。 「你……」赫尔伯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西伦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西伦的声音平静,「我没有在雪山奇境得到什麽。」 他顿了顿。 「我只是比你们更努力而已。」 赫尔伯特惨然一笑。 「努力……」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荒诞的笑话,「半年……从一阶到二阶……以一敌三……你管这叫努力?」 西伦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再次抬起,掌心朝下。 赫尔伯特看着那只手,看着掌心中隐约浮现的淡蓝色寒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壁炉上方父亲的画像。 想起了在南方军校读书的儿子。 想起了两天前,他在书房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霍克家族不能再退了。「 可惜。 退不退,已经不重要了。 玄阴凝脉落下。 赫尔伯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後缓缓跪倒在积水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灰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像是壁炉中最後一块熄灭的炭。 雨还在下。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雨水落在三具屍体上的声音,和西伦平稳而深沉的呼吸。 他站在雨中,铁枪拄地,低头看着赫尔伯特的屍体。 奥因。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响。 图索尔家族的奥因。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充满敌意的男人,那个在旧测室外隐忍不发的男人,那个一直在暗中盯梢、等待机会的男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西伦抬起头,看向巷口之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凉而清醒。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冷酷的确认—— 奥因,欠他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他会亲自去取。 西伦将铁枪扛在肩上,迈步走出了克莱恩巷。 雨幕中,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只留下身後三具冰冷的屍体,和一地被血染红的积水。 …… 克莱恩巷外的雨还在下。 西伦扛着铁枪走出巷口,雨水将他衣摆上的血渍冲得稀薄。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每一下都沉而有力,仿佛方才那场以一敌三的厮杀,不过是训练棚里一次寻常的对练。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夫不是他来时那位老车夫,而是一个穿着灰布雨披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西伦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猛然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总……总督大人!」 是府邸的备用车夫,显然是老车夫回去报信後,雷娜第一时间派出来的。 西伦抬了抬下巴:「开回去。」 他没有上车厢,而是直接坐上了车辕旁的外座,将铁枪横放在膝上。 雨水打在他肩头,他不在意。 马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驶动,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连续的哗哗声响。 西伦微微闭眼,开启回响腔。 声音的世界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雨滴落在铁皮车顶的频率,马蹄踏水的节奏,远处酒馆里有人在争吵,再远处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尾音。 没有人跟踪。 没有第四个杀手。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灯光晕。 心中很平静。 杀人这件事,从七码头那个暴雨夜之後,就已经不再让他有任何波动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莫里斯临死前那一闪烁的眼神。 奥因。 图索尔家族的三长老,在家族议会中掌握着矿产和军火两条线的核心人物。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男人就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敌意。 但西伦一直以为那只是政治上的排斥——毕竟自己是外人,是被族长拉拢的工具,天然站在奥因的对立面。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麽快动用杀局。 三个二阶非凡者。 霍克家族的全部家底。 只为了杀他一个人。 这说明什麽? 说明奥因已经将他视为真正的威胁——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迫在眉睫的、必须立刻拔除的威胁。 为什麽? 西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身,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因为生命术式。 因为他在斯卡麦镇展现出了净化污染的能力,被族长看中,被列入甲密档案,资源倾斜越来越明显。 奥因看到了一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西伦会成长为族长手中最锋利的刀,而那把刀迟早会砍向他这棵老树。 所以他等不了了。 西伦理解这个逻辑,他甚至能体会到奥因的焦虑。 但理解归理解,这笔帐,必须算。 马车拐过一个街角,远处出现了北区府邸的轮廓——灰白色的石砖墙面,铁艺栏杆,门廊处挂着两盏防雨的铜灯。 门口站着三个人。 罗德打着伞,身旁是全副武装的库梭和两名火枪手。 马车刚停稳,罗德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到西伦身上淋透的衣物和铁枪上残存的血迹,面色一白,但很快压下了情绪。 「大人——」 「进去说。」西伦跳下车辕,将铁枪递给库梭,「把这个擦乾净,放回架子上。」 库梭接过枪,目光扫过枪身上几处新添的缺口和磨痕,嘴唇紧抿,没有多问。 西伦没有听,他在门厅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衣架上。 「热水准备好了吗?」 「备好了,管家半小时前就烧上了。」 「让雷娜到书房等我,半小时後。」 「是。」 西伦上了楼,走进浴室。 铜制的水龙头旋开,热水倾泻而下,腾起一片白雾。 他脱去衣物,站在水流之下,让滚烫的水冲刷着肩背。 水流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一开始是淡红色的——不是他的血,是格雷戈的、莫里斯的、赫尔伯特的。 西伦低头看着那些淡红色的水流汇入排水孔,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腕内侧。 黑气印记依然蛰伏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条沉睡的蛇。 今晚的战斗中,它没有任何异动。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警惕。 西伦放下手,将水温调低了一些,让微凉的水流帮助他收拢心神。 他在浴室里站了十分钟。 出来时,床上已经铺好了乾净的衣物——白色衬衣、深灰色马甲、黑色长裤,罗德的手笔,一丝不苟。 西伦擦乾头发,穿戴整齐,走进了书房。 雷娜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叠信纸,脸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