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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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黑封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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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没有躲开那些目光。

严泉那句「避局」。

林砚那句「怕你死」。

荒狼那句「等它流血」。

都还压在前厅里。

案上的沉青帖,也还压在那里。

叶霄擡手,将那张帖重新压平:

「你们说的,都对。」

前厅里静了一下。

叶霄淡淡道:

「周家搭台,放话,把周承渊这个名字压出来,再压得其他几家往後缩。」

「是要让我这三个月,只能做一件事。」

马武皱眉:

「什麽事?」

叶霄道:

「等。」

「等周承渊归城。」

「等我的资源耗尽。」

「等下城的人重新学会低头。」

「等星辰堂刚立起来的规矩,一点点松掉。」

他说到这里,指尖在沉青帖上一点:

「所以,避局没有错。」

「但避局,不是避人。」

「更不是把台让出去。」

前厅里的气,一下沉住。

叶霄擡眼,看向众人。

「台,我接。」

「局,不按周家的局走。」

马武眼底那点火,终於慢慢烧了回来。

严泉握笔的手,也停在半空。

叶霄继续道:

「从今天开始,星辰堂不扩新盘。」

「不乱收人。」

「不乱接外头突然递来的好意。」

「别人想看我们慌。」

「我们先稳。」

前厅里顿时更安静。

马武皱了皱眉:

「堂主,稳是稳,可三个月後……」

叶霄看了他一眼:

「稳,不是坐着等。」

「周承渊三个月後回来。」

「这三个月,我会修炼。」

「会往前走。」

「会把刀磨到能上那座台。」

前厅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堂主,我们该做什麽?」马武忍不住问道。

叶霄平静道:

「我要的东西,不是星辰堂现在这点盘子能供出来的。」

「堂里现在的状况,只够养堂里的人。」

「养不了一个要往上走的凝罡武者。」

严泉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听懂了。

叶霄是要他们把星辰堂守住。

其他的事,都不用他们帮忙扛。

叶霄道:

「严泉,堂里的根,你守。」

「哪一处被人一按,堂里最先疼,先列出来。」

「哪一处断了,会让我不得不回头,也列出来。」

严泉神色一肃:

「明白。」

叶霄最後看向马武:

「人,你压住。」

「周家帖下来,底下有人火大,正常。」

「但谁敢打着星辰堂的名头胡来,先按堂规处置。」

马武低头:

「懂了。」

叶霄声音仍旧很平:

「还有,堂里已经立下的规矩,不能松。」

「谁趁这个时候压星辰堂的规矩,就按规矩办。」

马武眼神一亮:

「这个我懂。」

叶霄道:

「长源那批短供资源不够,我会再想其他办法。」

「你们把後面的路守住。」

「别让我回头时,发现星辰堂先乱了。」

前厅里几人齐齐低头:

「是。」

……

叶霄出了星辰堂,直往镇城司。

镇城塔仍旧压在最深处。

上一次进塔,他靠的是随身牌。

这一次进塔,他亮的是天级镇城卫牌。

乌沉牌面落在掌心,冷银线被日光一照,牌身下方,那道竖开的天字暗槽,像一道压在牌上的刀痕。

两名黑甲镇城卫目光一凝。

拦人的手立刻收回。

但规矩没省。

「叶大人,请稍候。」

一人转身入塔。

片刻後,塔门再开。

「大人在上面等您。」

叶霄收起令牌,踏入塔门。

塔内光线暗了一截。

旋梯沿着塔壁往上盘,石阶被踩得发亮,却没有半点杂乱。窄窗开得很高,光从缝里切进来,一道一道落在阶面上。

一路往上。

外头的声浪越来越远,风声越来越近。

叶霄推门而入,日光落进来,被案上的卷宗切成几截。

上官瑶玥坐在案後,指尖压着一卷薄册,衣色仍旧冷淡。

卢行舟靠在侧边,指尖搭着一枚铜扣。

神情看着散,眼却不散。

叶霄进门,抱拳:

「大人。」

上官瑶玥擡眼:

「坐。」

叶霄没有坐:

「我想接差事。」

卢行舟指尖一停,眉梢轻轻一挑:

「你这人,还真是一点弯都不绕。」

「想要什麽差事?」

叶霄道:

「能换最多修炼资源的差事。」

卢行舟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

「最多?」

「这种卷子,通常不问想不想接。」

「只问接了以後,能不能活着回来。」

叶霄道:

「危险才有价。」

上官瑶玥没有问为什麽。

她只是从案边抽出一卷黑封卷宗,推到桌前:

「天级镇城卫才有资格接的黑封差事。」

「地点黑炉城。」

叶霄目光落在卷封上。

封皮上压着几个冷硬小字。

黑炉砂库。

卢行舟没再笑:

「黑炉城在天渊城西北。」

「不算大城,是座矿城。」

「走西门官道,过旧驿岔口,再转西北矿道。」

「快马两日多,押车四五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那边有一座黑砂矿。」

「产一种黑砂。」

「入库时,叫黑炉罡砂。」

「这东西不算顶尖奇物,但能淬罡,也能入兵。」

「胜在量稳。」

「每季都有一批正砂,要入镇城司库额。」

「这次断的,就是这条正供线。」

叶霄道:

「出了什麽事?」

卢行舟道:

「矿库失火。」

「押运队失踪。」

「刚开始是两个地级镇城卫过去查。」

「一个重伤回来,没多久死了,一个没回来。」

他顿了顿:

「回来那个,身上有罡痕。」

叶霄直接问:

「奖励。」

卢行舟看了他一眼。

「按天级黑封记功。」

「黑炉罡砂,按你追回多少,查到哪一步拨。」

「高阶药肉,由司库另补。」

「若能把断掉的正砂重新接回镇城司库额,另有一份补供。」

他声音低了些:

「额外缴获,入库验明後,按实功另算。」

「最後能拿多少,看你把这案子办到哪一步。」

「镇城司认功。」

「不认嘴。」

叶霄道:

「後来去的人呢?」

卢行舟笑了一声:

「听出来了?」

上官瑶玥道:

「高济川。」

「天级镇城卫。」

「三日前接了黑炉城卷。」

卢行舟接了一句:

「老天级。」

「办案二十年。」

「人不怎麽好说话。」

「也不怎麽喜欢别人插手他的卷。」

叶霄神色不变:

「既然有天级去了,这差事还有问题?」

卢行舟道:

「黑炉城昨夜又递了一封急报。」

「按规矩,那封急报该先走高济川的手。」

「可这封信,不是他递回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叶霄看着那卷黑封卷宗:

「所以,他也出事了?」

卢行舟笑意淡了些:

「不知道。」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又道:

「所以这一次,不止你一个要过去。」

「两个地级折在前面,高济川那边又断了信。」

「真让你一个新天级独去,那不叫外差。」

「叫填命。」

上官瑶玥道:

「杜玄照。」

「天级镇城卫。」

「明早同你领差令。」

卢行舟笑了笑:

「早年,他一直在案房查案。」

「镇城司里,最没人愿意一起办事的,就是他。」

叶霄道:

「为什麽?」

卢行舟道:

「因为他太较真。」

「别人查案,问一句够了。」

「他能问到第十七句。」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

「死人怎麽死的,他一定要查清楚。」

「活人说过什麽假话,他也一定记下来。」

「你救过他,该写你错,他照样写。」

「你替他挡过刀,该查你,他照样查。」

「功劳算你。」

「错处也算你。」

他说到这里,笑意淡了些:

「所以很多人宁可独自面对危险,也不想跟他一起走。」

叶霄道:

「那为什麽让他去?」

卢行舟道:

「因为黑炉城这案子,已经不对劲了。」

「越是不对劲的案子,越需要他这种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平淡声音:

「这句话没错。」

「但不是第十七句。」

「上一次,是二十一句。」

「第十七句时,人还没说实话。」

叶霄转头。

门口站着一人。

他穿着青衣,衣襟压得很平,腰间挂着一把无纹刀,手里夹着一枚银色小签。

人不高大。

但站在那里,很稳。

叶霄看了他一眼。

这人,他见过。

当初第一次入镇城塔,塔门内那个衣色不张扬,却比谁都压人的人,就是此人。

那时对方只扫了他的斗笠与面巾一眼。

没问。

也没拦。

像是只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那人仍站在门槛外。

他先朝案後的上官瑶玥抱拳:

「大人。」

上官瑶玥道:

「进来。」

杜玄照这才跨过门槛。

他没有急着看叶霄。

目光先落在桌上那卷黑封卷宗上。

像是确认卷封无误。

随後,他才转过眼,看向叶霄。

他只是扫过来,像是在重新确认什麽事。

「杜玄照。」

「叶霄。」

两人算是见过礼。

也算是认过人。

杜玄照道:

「卷我看过。」

「不是普通案子。」

叶霄看着他:

「所以?」

杜玄照道:

「我同你去。」

「不是你的副手。」

「也不用你替我兜底。」

叶霄道:

「你做什麽?」

杜玄照道:

「查清每一处能被人做假的地方。」

「人会撒谎。」

「帐会被改。」

「屍体也会被人摆成想让你看的样子。」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

「你要杀人,可以。」

「但杀之前,最好让我把该看的看完。」

叶霄道:

「若来不及?」

杜玄照看着他:

「那你先杀。」

「杀完,我再把证补上。」

卢行舟低头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了看热闹的意思。

这两个人,倒真像能一起办事的。

上官瑶玥没理会两人的锋芒,只淡淡道:

「这卷,你们两个一起办。」

「不归高济川。」

「也不是替他收尾。」

「到黑炉城,先找人。」

「高济川若还活着,查清他为何断信。」

「若死了,查清他怎麽死。」

「矿库、押运队、正砂三条线,都要查清。」

叶霄问:

「功怎麽算?」

上官瑶玥道:

「按实落。」

「谁查到,记谁。」

「谁斩主手,记谁。」

「谁把断掉的正砂接回镇城司帐上,谁拿最大那笔功。」

她看着叶霄,语气仍旧平静:

「你要最多的资源,就拿最大的功。」

这句话,正好落在叶霄要的地方。

叶霄伸手,把黑封卷宗拿起:

「我接。」

杜玄照看着那卷宗,没有说话。

卢行舟盯着叶霄:

「不再问问高济川是什麽人?」

叶霄道:

「到了自然知道。」

卢行舟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杜玄照淡淡道:

「最好到之前,就先知道一点。」

叶霄看向他。

杜玄照道:

「高济川办案二十年。」

「他若只是被拖住,黑炉城还有救。」

「他若是连信都递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落在屋里。

上官瑶玥看了叶霄一眼:

「这卷给你。」

「但不是让你今日就走。」

「黑封外差,要差令,要副印,要随卷文书。」

「明早来取。」

「取了,即可出城。」

叶霄收起卷宗:

「明白。」

上官瑶玥道:

「还有一事。」

叶霄擡眼。

她声音很淡:

「若真办不了,可让黑炉城那边发信求援。」

「但黑封外差若败退,一年内不得再领这种等级的差事。」

「比起命,这不算什麽。」

她顿了顿:

「可对你来说,一年很长。」

叶霄点头:

「知道了。」

上官瑶玥重新垂眼,看回案上卷宗:

「去吧。」

……

叶霄出了屋。

卢行舟跟着他下塔。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塔里很静。

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石阶上,听得格外清楚。

走到半层时,卢行舟终於开口:

「周承渊的事,你打算怎麽办?」

叶霄没有停步。

「打。」

一个字。

没犹豫。

卢行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你知不知道他不只是……」

「我知道。」

叶霄直接打断。

卢行舟一顿。

叶霄继续往下走,声音很平:

「临渊龙门榜。」

「现在第六。」

「战帖递到榜上第三,那人没接。」

「王嫣说过。」

卢行舟停了一下。

他是真愣了。

不是因为叶霄知道。

而是因为叶霄知道之後,语气还这麽平。

临渊龙门榜这几个字,放在天渊城里,已经足够压住无数人的胆气。

可叶霄像只是听见了一笔帐。

帐很重。

但还是帐。

卢行舟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平日的欠意,反倒多了点说不清的释然。

「也是。」

「你一路走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哪一步,是因为胜算够大才走的。」

叶霄没回头。

卢行舟跟上去,声音放低了些:

「我还是觉得,你赢的机会不大。」

叶霄道:

「嗯。」

卢行舟嘴角一抽:

「你倒真不动气。」

叶霄道:

「你说的是实话。」

卢行舟看着他,半晌後才道:

「但我还是看好你。」

「就像以前一样。」

叶霄脚步微微一顿。

卢行舟又补了一句:

「大人也是。」

「只是她没说。」

塔门就在前面。

外头白日的光压进来,落在门槛上,像一条冷线。

叶霄跨过那条线。

「知道了。」

卢行舟停在塔门内,没有再送。

叶霄收着那卷黑封卷宗,离开镇城司。

……

叶霄回到星辰堂时,天色已经擦黑。

前厅的灯刚续上,第一只手便伸到了河街。

消息是陈睿送进来的。

他进门时,神色发紧,身上还带着河街的潮气。

「堂主,内河码头那边,有几艘船停着不靠。」

马武刚从外头回来,眉头一竖:

「不靠?」

陈睿点头,把旧契递上来:

「契上写得清楚。」

「这几艘船今晚该进内河码头,货卸进河街货栈。」

「牙行放靠岸牌,船才能靠。」

「脚夫头按牌点人,货栈接单收货。」

「堂里的帐手只管按契记帐,收那一笔规矩银。」

「船家、货栈、牙行、脚夫,还有堂里,各拿哪一份,契上都有。」

陈睿顿了顿:

「可现在,牙行把靠岸牌压住了。」

「牌不放,船家不敢靠。」

「船不靠,货栈不敢接单。」

「货栈不接,脚夫头也不敢点人。」

「船停在水上。」

「货卸不下来。」

「帐走不了。」

「契上该给堂里的那笔明帐银,也结不了。」

严泉从册页里擡头:

「什麽由头?」

陈睿看了一眼叶霄,声音低了些:

「说是风向不稳。」

「要缓一缓。」

严泉眉头一沉:

「缓多久?」

陈睿声音低了些:

「三个月後。」

前厅里的气,一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