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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三人成钉,终门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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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没有立刻答应。

残阵坡前,细风贴着石皮走。

断碑、碎石、旧门、残纹,被一层层钉进坡面,像一座旧阵被拆碎後,又强行压回山里。

坡口石缝中,还嵌着先前那点黄末。

一缕风刃从上方刮过。

黄末轻轻一颤,没有散,反往缝里缩了一线。

叶霄看着。

这时陆青檐走了过来。

他左肩垂着,半边衣料被血粘住。每走一步,袖口便有一点暗红坠下,刚落到石面,就被坡口漏出的细风撕散。

几名围在叶霄身边的试炼者看见他,眼神都变了。

一个伤员。

这种时候,也来争位置?

陈照野跟在後面,手先摸了摸腰後的铁算盘,才低声开口:

「叶师兄,我战力不高。」

他说得很快,像怕慢一息就被别人挤掉。

「但我听话。」

陆青檐看着叶霄。

「我肩伤没好。」

「但我不会乱。」

「你怎麽说,我怎麽做。」

陈照野飞快看了一眼阵程碑,又补道:

「若这一场拿到山功,能划的,我都划给你。」

话出口,他又觉得不妥,赶紧添了一句:

「若山功不能划,我用东西抵。」

「我不是客气。这场难度太大,我这条命能不能过坡,都得看你。」

陆青檐看了他一眼,道:

「我一样。」

附近几名试炼者目光微动。

这两人刚开口,就把收益让出去,主导权也让出去。

持盾试炼者脸色一变,立刻道:

「叶兄,我也能听令。」

旁边那名轻身武者往前半步。

「我也可以。」

短刀武者看了一眼陆青檐的伤肩,又看向陈照野腰後的铁算盘,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两人,怎麽看都不是最优解。

叶霄仍看着坡口。

第一道残纹被风刃刮得发白,纹尾有一小截灰线没有散,反往坡侧缩了半寸。

灰粉缩得很轻。

若不盯着看,只会以为是坡风乱卷。

持盾、轻身、短刀三人,战力都胜过陆青檐和陈照野。

但他不怕队友弱,怕的是队友乱走。

叶霄看向陆青檐和陈照野。

「功,你们各留一半。」

陈照野一怔。

叶霄道:

「照你们说的,能划就划。不能划,以後用任务、丹药、材料抵。」

「既然是一个队伍,就不能一点不留。」

陈照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青檐的眼神也动了一下。

叶霄继续道:

「但进阵之後,不乱走,不强撑,不自作主张。」

「我让退,就退。」

「我让停,就算刀贴到脸上,也停。」

「做得到,就组。」

陆青檐点头。

「做得到。」

陈照野立刻道:

「我一定听。」

叶霄道:

「走。」

三人站定。

叶霄,陆青檐,陈照野。

刚才围过来的几名试炼者停在原地,脸色一时都有些不好看。

有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兵器,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

像是被当众落了面子。

坡外人群里,很快响起低声议论。

「他怎麽选这两个?」

「刚才找他的那几个,哪个不比这两人稳?」

「有这样的队友,他拿什麽争前三?这样还敢谈分功?」

「他能过坡就不错了。」

那名持盾试炼者没有开口,只把盾扣紧了一分,接着又寻找其他两个,排名跟他差不多的人组队。

在他看来,叶霄选错了。

高处石台上,灰眉长老看着叶霄三人站定,只笑了一声。

「有意思。」

黑衣长老道:

「其他人都是强强联手,他倒是选得让人看不懂。」

灰眉长老看向残阵坡。

「看他怎麽走。」

「能在第一场试炼夺魁的人,不至於是个蠢货。」

石阶边,孟长歌看着叶霄那一组,旧书停在掌心。

「实力更强的人找他,他没要。」

上官瑶玥道:

「嗯。」

孟长歌看着残阵坡前那三道身影。

叶霄在前。

陆青檐左肩染血。

陈照野一只手还按在铁算盘上,像怕那点家当也被风刃割走。

孟长歌道:

「他这是把第二场的难度,自己往上提了一截。」

上官瑶玥道:

「战力对他未必重要。」

孟长歌侧头看她。

上官瑶玥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叶霄。

「残阵坡上,乱走的人,比弱一点的人更麻烦。」

孟长歌沉默一息,笑了笑。

「所以你觉得,他选的是听话,是能跟上他判断的人。」

他看了一眼裴镜玄那组。

枪、剑、弓。

再看郭贯伟那组。

刀、壁障、短棍。

最後,他的目光又落回叶霄三人身上。

「听指挥固然重要,但实力不足,再听话也没用。」

上官瑶玥道:

「我不这麽认为。」

「师兄若想法不同,可以再赌一场。」

孟长歌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道:

「第一场我已经输了。」

「我知道。」

「镇岳内库的取物资格,我会给你。」

「那是第一场。」

孟长歌终於把旧书合上,看向她。

「你还想赌什麽?」

上官瑶玥看着阵程碑。

「若他这一场也第一,等师父出关,你与我一起上峰。」

孟长歌眉头动了一下。

「做什麽?」

上官瑶玥道:

「请师父收他当亲传弟子。」

石阶边的风声轻了一瞬。

孟长歌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知道。」

「元武山七峰的亲传弟子,十个里九个都是宗师。」

「他连镇罡圆满都还没到。」

上官瑶玥道:

「我也不是宗师。」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

「你不一样。」

上官瑶玥仍看着残阵坡前那道身影。

「他也不一样。」

孟长歌沉默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看向观阵峰席位那边。

此次残阵坡,由观阵峰监阵。

这一峰掌阵符、残纹和旧城遗蹟。袖口残纹玉扣,便是峰记。

一名袖口带残纹玉扣的执事,正低头看着坡图。

孟长歌道:

「程执事。」

观阵峰那名执事立刻放下坡图,起身拱手。

「孟亲传。」

孟长歌指了指阵程碑上叶霄三人的名字。

「这一组,能拿第一吗?」

程执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一眼,便道:

「没可能。」

孟长歌道:

「若不硬闯?」

程执事的目光重新落回残阵坡,神情比方才慎重了几分。

「不硬闯,就得懂阵。」

旁边一名弟子低声道:

「那若真有人懂阵法呢?这一关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程执事看了他一眼。

「懂阵法?」

他语气不重,却让那名弟子下意识闭了嘴。

「懂到什麽程度?」

那弟子一时答不上来。

程执事擡手,指向残阵坡。

「若只是认得几道残纹,记得几个阵名,那不叫懂。」

「残阵坡是旧阵。」

「断门、乱气、回风、死纹,全搅在一处。前一息还能落脚的地方,後一息就可能变成杀口。」

他声音很平。

「自己看错一步,死一个。」

「带人看错一步,死一组。」

旁边几名弟子脸色微变。

程执事继续道:

「想靠阵法过残阵坡,至少要能在风刃里分出气口、死线、活线。」

「这等阵法造诣,我观阵峰内门弟子里,大半都做不到。」

「若还要带着两个人一起过,那难度就更大了。」

他停了一息。

「这一场试炼里,不可能有人做到。」

石阶边安静了一瞬。

孟长歌道:

「除非?」

程执事看着残阵坡。

「除非他有我峰前十内门弟子的阵法造诣。」

「或者像上官亲传那样,直接以实力横压过去。」

孟长歌收回目光,这才看向上官瑶玥。

「你听见了?」

「听见了。」

「还赌?」

「赌。」

孟长歌道:

「若他拿不了第一?」

上官瑶玥道:

「镇岳峰山功帐,我替你核三月。」

孟长歌按着书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月已经烦。

三月,更烦。

他道:

「可以。」

上官瑶玥道:

「还有,你书匣里那枚镇岳玉髓,给我。」

孟长歌看了她半晌。

「那东西,他用不了吧。」

上官瑶玥道:

「是我要的。」

孟长歌终於点头。

「好。」

「我赌他拿不了残阵坡第一。」

上官瑶玥道:

「一言为定。」

阵程碑亮起。

整面石碑由上到下铺开,四十二组名字同时浮现。

裴镜玄。

李东承。

柳照雪。

……

郭贯伟。

赵永圣。

陈建霆。

……

叶霄。

陆青檐。

陈照野。

每组三个名字之後,都浮出一条细细的阵程线。

阵程线下,有九道短刻。

每一道短刻,都代表一段残阵势。

阵程线推过第九道刻痕之後,便是终门。

一组之中,只要有一人落後,阵程线便按最後一人的位置显示。

三人全员踏过终门,才算过坡。

刹那间,残阵坡前,禁线随之亮开。

坡面远比远处看去更宽,横铺百余丈。四十二处阵口,从左到右依次浮出白痕。

一组一口。

每个阵口前,都只容三人并立。

再往里,灰雾隔开阵线。

人影能看见。

脚下阵线却不相通。

有试炼者看见旁边阵口也亮了,下意识皱眉。

「这麽多人一起进,不会互相冲乱?」

执事声音平稳。

「入坡之後,各走本组阵线。」

「别组破开的风门,过後即合。」

「横穿他组阵线者,视为出坡。」

「被阵推出坡外者,全组失败。」

「最快全员踏过终门者,第一。」

几句话落下,众人才明白过来。

残阵坡不是一条山道。

它是一整片旧阵坡。

所有人同入一阵,却各自踩着自己的生死线。

能看见别人快慢。

借不了别组阵线。

山门外的人,只能看清阵程碑上的阵程线。

坡内人影被灰雾和阵光隔开,只剩模糊轮廓。

高处石台看得见大势。

观阵峰席位前,那张坡图却一寸寸亮起,开始回照阵气。

下一刻,坡上风刃骤起。

残阵坡活了过来。

原本贴着石面的细风忽然擡高半寸,从断纹里一层层刮出。碎石先动,骨粉後飞,坡面上的旧门残纹一亮一灭,像一只只闭了多年的眼,被阵气重新撬开。

禁线一开,四十二组同时入坡。

最先拉开阵程线的,是裴镜玄那一组。

裴镜玄最快。

长枪破风门。

枪尖点在一道旧痕上,枪身罡锋瞬间绷直。风刃撞来,被枪尖从中分开,两侧石面炸出细白火星。

他脚下石粉被震开,露出半截暗红阵纹。

那阵纹刚亮,他的枪已经到了下一处断痕。

李东承跟在枪势侧後。

三寸剑锋一擡,几缕回卷细风被他从中切开。风线断成两截,没有散,反而贴着剑脊往回咬。

他手腕轻轻一转,剑罡只出三寸,便把那几缕回风重新送回石缝。

柳照雪没有贴近。

她停在两人後方三尺外,指尖扣弦。

弓弦一震。

箭影贴着裴镜玄枪杆侧面掠过,钉入半截残碑。

残碑上的阵纹暗了一瞬。原本要从裴镜玄脚边折回的风刃,被硬生生截断半尺。

三人几乎没有停顿。

阵程碑上,裴镜玄三人名字後的阵程线,一口气推过第一道刻痕。

第二道。

第三道。

他们不懂阵。

他们用枪、剑、箭,硬把风门逼开。

郭贯伟那组也紧随其後。

郭贯伟厚背刀落下,刀光重得像铁锤砸进石阵。碎石一炸,前方残纹被劈开一线。

他不看细纹。

只看最硬的地方。

赵永圣居中,护腕撑起半面壁障。残阵里落下来的细碎风刃一碰,罡壁便劈啪作响。

陈建霆游在侧面,短棍一点一收,每次落下,都替两人补掉最细的一处缺口。

这一组三人不如裴镜玄那组快,却稳得惊人。

阵程碑上,几条阵程线不断往前推。

裴镜玄三人,已经压过第四道刻痕。

郭贯伟三人,也贴到第四道刻痕前。

其余最快几组,都才刚过第一道刻痕。

叶霄三人走得很慢。

停。

後退。

侧走。

甚至退回半丈。

阵程碑上,叶霄三人名字後的阵程线刚碰到第一道刻痕,便又退回刻痕之前。

山门外立刻有人笑出声。

「还能倒退?」

「我第一次听说,闯残阵坡倒着闯。」

「第一场靠运气拿了兽王印,第二场就露底了吧。」

「就这点能耐,还想抢功?」

刚才被叶霄拒掉的持盾试炼者抿了抿嘴,也注意到叶霄那一组进度,他没说话,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幸好叶霄拒绝了他。

在他看来,叶霄根本是在胡乱指挥。

残阵坡不是寻常山道。

退一步,脚下气机就乱一分。

退得越多,後面越难接回来。

石阶边,孟长歌看着阵程碑。

「他在退。」

上官瑶玥道:

「退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真信他。」

上官瑶玥没有接话。

她看的是叶霄那条忽快忽慢,时退时停的阵程线。

坡内。

陈照野脸色已经发白。

残阵坡里的风,和坡外完全不同。

在外面,那些风只是细,只是快。

进了坡,他才听清,那不是单纯的风声,是一根根无形细线贴着耳边割过去。衣角稍慢一点,就被削掉一缕;鞋底落错半寸,石面立刻多出一道白痕。

白痕没有声音。

每一道都深得吓人。

一只指节大的黑虫从石缝里爬出,刚探头,就被风刃削成两截。半截虫身还在动,又被第二缕风刃搅成黑粉。

陈照野喉咙发乾。

「叶师兄?」

叶霄没回应,只是蹲下,指尖抹过地上一道灰痕。

灰没有往坡下散。

反倒往石缝里缩。

下一刻,他把指尖贴到那缕灰边上。

旁边一道细风忽然弹起,在他指尖割开一道浅口。

血珠冒出来。

没有滴下。

被风刃带成一线,贴着石缝飘了半寸,又被卷回灰痕尽头。

叶霄看着那道血线。

血线回卷的一瞬,他想起温九筹笔记里一句话。

符借一口气。

阵改一条势。

现在他没有符纸,没有阵盘。

可残阵坡本身就是一座旧阵。

叶霄擡眼,看向坡侧那几段死灰色旧纹。

别人看的是残纹。

他看的是这座阵哪里还会咬人,哪里已经不走气。

在叶霄眼里,残阵坡像一具还没死透的伤体。

断纹裂开,经脉乱走;石缝错位,骨缝还连着。

有些地方一碰就裂,有些地方死灰一片,深处却仍有气机在游。

裴镜玄在破风门。

郭贯伟在扛阵风。

叶霄要借的,是那一线未断的气。

他起身。

「这条线还没死透。」

陈照野没听懂。

陆青檐也没问。

叶霄道:

「陈照野,数风。」

「灰先动,数三息。」

「第三息落脚。」

「错一息,就退。」

陈照野手指搭上铁算盘。

铁算盘只剩半边铜片还能拨动,被他一拨,发出极轻的哢声。

一。

二。

三。

第三息,他立刻落脚。一缕风刃从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切过。

石面无声裂开一线。

那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裂口深处的石粉已经被掏空,像被什麽东西从里面啃了一口。

陈照野脸色更白。

叶霄又看陆青檐。

「左肩别用力,别护伤口。」

陆青檐一怔。

叶霄道:

「你一护,肩会擡。」

「肩一擡,活气就会露,阵风会顺着那口气咬上来。」

「跟我脚印外半寸。」

陆青檐点头。

三人继续走。

陈照野第一次数准。

第二次慢了半息。

风刃擦过袖口,把他半截袖子切落。布料刚掉地,就被下一缕风撕成碎条。

陈照野嘴唇抖了一下。

没叫。

手指按着铁算盘,继续数。

第三次,他忽然发现,叶霄不是让他单纯数风。

叶霄每一次停退,都正好让三人的落点错开成三角。

三点一成,风刃就偏一次。

偏得很少。

只有一线。

可这一线,刚好够人活。

陈照野心口猛地一跳。

他看不懂残阵。

可他这一刻明白了。

叶霄不是带他们躲风。

叶霄在用他们三个人,把这座旧阵剩下那点气,一次一次拨歪。

三个人,就是三枚活阵钉。

陆青檐中途被阵风牵动肩伤,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叶霄没有扶。

这时谁都不能乱动。

他只道:

「站起来。」

陆青檐咬牙撑住。

他肋下那口气本来已经散开,被这一句话逼回一线。伤肩上血又渗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指尖。

叶霄又道:

「你妹妹还在屋里等你。」

陆青檐没有应声,只把肩放下去。

他不再护伤口。

他盯着陈照野的脚跟,一步一步跟。

高处石台上,灰眉长老原本看的是裴镜玄那一组。

那一组太快。

枪开路,剑断风,箭定残碑,三人的阵程线一路压到前列,几乎没有停过。

直到阵程碑上,叶霄三人的阵程线又一次退回半寸,又在片刻後往前推了一线。

灰眉长老的目光,才慢慢偏了过去。

「这一组,还没停死。」

黑衣长老看向残阵坡内。

灰雾隔着阵线,高处能看见坡内大势,却看不清每一道细纹。

他们只能看见叶霄三人停、退、错步。

每一次退後,阵程线都像要沉下去。

可下一息,又会往前挪一点。

黑衣长老道:

「不是乱退。」

灰眉长老眯了眯眼。

「也不是硬闯。」

坡内没有刀罡炸开。

没有强破风门的声势。

可那条阵程线,还在断断续续往前走。

这才是最怪的地方。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观阵峰席位。

程执事原本已经坐回席位。

此刻,他一只手按在坡图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那张画满残纹的坡图,被他按出一道细褶。

灰眉长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观阵峰的人,看出东西了。」

黑衣长老道:

「什麽东西?」

灰眉长老没回答。

他看得懂武道,也看得懂人。

可残阵坡里那点阵气变化,不是他的路数。

片刻後,他才道:

「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山门外的人更看不懂。

他们看不见坡图上的阵气回照,也看不清叶霄三人脚下的落点。

他们只看阵程碑。

而阵程碑上,几条阵程线已经分出前後。

裴镜玄三人的阵程线,已经越过第九道刻痕,直逼终门。

郭贯伟三人慢半步,也压到了第九道刻痕之後。

叶霄三人的阵程线,停在第七道刻痕之後。

再往後,最快的两组也被甩开一截。

一组正贴着第六道刻痕往前推。

另一组才刚过第五道刻痕。

山门外观战处,有人盯着叶霄那条阵程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追到前列了。」

「但没用。」

「越往後越难过,前面两组已经贴到终门前了。」

「就算他真懂阵法,也不可能追得上那两组。」

那人盯着阵程碑,低声道:

「这一场,他最多第三。」

话音刚落。

阵程碑最上方,裴镜玄三人的阵程线猛然一亮。

阵程线尽头,终门亮起。

裴镜玄三人,已经压到终门前。

他一步踏前,长枪顶住门心。

枪身上的罡锋骤然绷直。

李东承三寸剑锋同时出鞘。

柳照雪弓弦震响,箭影钉向终门旁那半截残碑。

枪、剑、箭,三道光几乎同时压上终门。

山门外所有声音,刹那间低了下去。

有人下意识攥紧拳头。

「要过了。」

「第一……」

那人声音发紧。

「是裴镜玄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