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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借敌引路,反照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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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无咎的声音紧跟着从北侧高处落下:

「别跟他们硬拚。」

他五指扣住主牌,目光扫过叶霄与李东承腰间的队令:

「两个持短刃的走门。」

「剩下三个,压住伤员和持笔者。」

「把广场的路转起来,拖到第三锁落下。」

「锁一落,剩下两道峰印,主牌自己会抓。」

枯井、断墙与六角石台侧面,三名控阵者的手掌仍按在旧纹上。听见命令,三人手腕同时下沉。

嗡!

灰光沿砖缝迅速没入地下。

广场深处随即传出一连串低沉钉鸣。

铛!铛!铛!

顾昭衡前方,一条灰白门纹沿着砖面迅速合拢,尽头随之浮起一道模糊门影。

她正要切向石台侧面的控阵者,可脚掌刚刚越过门纹,脚下灰光便骤然亮起。

眼前残墙一晃。

再次落脚时,顾昭衡已经被送回北街边缘。

刚刚拉近的数丈距离,被瞬间抹去。

陈照野看得一怔:

「顾师姐怎麽回来了?」

「我没看见她退啊。」

「不是她退。」

唐晚墨伏在陆青檐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是脚下的路把她送了回来。」

陆青檐侧过脸:

「路?」

「不是整条路在动,出口早就定好了。」

唐晚墨盯着顾昭衡刚才踏过的位置:

「控阵者只是把石台前这一步,接到了北街。」

陆青檐问:

「踩上去就会被送走?」

「门纹得先合上,人也得整个踏进去。」

唐晚墨的目光扫过枯井、断墙与石台三处:

「那三个人,各守一片。」

「出了自己那片,他们就调不动阵钉。」

话音未落,东侧街面同时升起两道门影。

先前被李东承逼退的两名短刃武者分别没入其中。

左侧门影中,一人刚刚显出半边身体,另一柄短刃已经从李东承右侧刺出。

李东承长剑横在街口,始终向前的破法剑势贴着砖面铺开。

嗡!

两道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纹同时向内凹陷,边缘阵光剧烈颤动,始终无法合拢。

两名短刃武者的换位同时被截断。

左侧那人无法彻底踏出门影,右侧刺出的短刃也被破法剑势压住,再难向前半寸。

余下三名黑衣武者也在同一刻分开。

两人直扑东侧残墙後的伤员。

最後一人持枪沿南侧切入,枪锋越过半座广场,直取六角石台旁的叶霄。

顾昭衡被门位送回北街後,没有继续强闯中央。她脚下立刻转向,方背古剑迎着扑来的两人横拍而出。

砰!

最前方武者胸前护体罡猛地向内凹陷,整个人被宽厚剑身压得倒退数步。

另一人从侧面切入,刀锋贴着顾昭衡肋下斩去。

顾昭衡剑锋未回,厚重剑脊已经向外顶出。

铛!

刀身被撞得向上一弹,持刀人的双臂也被一并架开。

顾昭衡顺势踏前半步,方背古剑横着向前一压,将两人重新逼出伤员所在的残墙范围:

「陈照野,把人往後带。」

南侧枪罡同时炸响。

持枪武者距离叶霄只剩数丈。

裴镜玄横移一步,手中长枪准确截在两人之间。

铛!

双枪正面撞在一处。

对方脚下尚未站稳,裴镜玄枪尾已经重重顿地。

轰!

第二股枪罡由下至上,沿枪身轰然贯出。

那名黑衣武者双臂一麻,枪锋当场偏开,整个人被重新逼回南侧。

裴镜玄刚要追击,前方砖面忽然升起一道灰白门影。

长枪探入其中。

枪锋却从十余步外的断墙旁穿出。

原本直取敌人的一枪,被阵门整个送去了空处。

裴镜玄立即收枪,不再强闯。

柳照雪已经借断墙跃上半截残楼。

她没有射向那五名黑衣武者,箭锋第一时间锁定枯井旁的控阵者。

弦声骤响。

箭光斜穿广场。

就在箭锋距离控阵者只剩数丈时,一道门影忽然横在箭路前方。

箭锋没入其中。

下一瞬,那支箭从石台另一侧的门影中冲出,轰然钉进空墙。

柳照雪眼神微凝。

唐晚墨看向钉在空墙上的箭:

「箭没被挡住。」

「只是从另一处门位出去了。」

陈照野看着仍在震颤的箭尾:

「力道没散?」

「没散。」

唐晚墨道:

「门换的只是落点。」

陈照野目光扫过四处战场,终於看懂了:

「真正困住我们的,是地下那些转门钉。」

唐晚墨盯着地面不断亮灭的门纹:

「阵钉不破,谁冲向控阵者,谁就会先被门位送走。」

他擡头看向六角石台。

黑衣首领始终横刀站在石台外缘,沉重刀势封住了门位覆盖不到的几处缺口。

阵门负责把人送走。

剩下能走的路,则全部通向他的刀。

西侧石柱中,灰光仍在不断攀升。

唐晚墨的声音随之一紧:

「再拖几息,第三锁就会落下。」

话音未落,柱中的灰光又向上提了一截。

北侧残楼顶端,岑无咎掌中的主牌也在同一刻震了一下。

嗡!

牵住柳照雪腰间队令的灰线骤然绷紧。

紧接着,六角石台旁与东街的砖缝同时亮起灰光。

两道新的牵引线从地下钻出。

一道贴着石台边缘疾行,直奔叶霄腰间的灰白队令。

另一道沿东街旧纹向前游走,绕过两道正在凹陷的门影,直取李东承。

唐晚墨擡眼:

「最後两枚也动了。」

东街之上,李东承余光落向脚边。

他没有回头,横在街口的长剑只向下一沉。

破法剑势随之贴着砖面压过。

灰线距离他腰间队令尚有数尺,便被死死压入砖缝,再也无法向前半寸。

石台旁的另一道灰线仍在逼近叶霄。

陆青檐看向西侧石柱:

「第三锁都快落了,他还顾得上另外两个?」

唐晚墨盯着三道同时绷紧的灰线:

「主牌一开,五枚队令都会被它盯上。」

「没落锁的,它一个也不会放过。」

陈照野道:

「那岑无咎为什麽不断开主牌?」

唐晚墨看了一眼仍在上升的西侧锁纹:

「他不敢。」

「现在收线,第三道锁也会松。」

说话之间,石台旁的灰线已经来到叶霄身前。

东街那一道,仍被李东承的剑势压在砖下。

叶霄低下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挥笔截断。

灰线缠住队令边缘的刹那,他手中的符笔已经点在峰印外侧。

嗡!

令面亮起一缕淡青光芒。

青光没有向外撑开,也没有与灰线正面碰撞,反而顺着二者接触之处钻了进去。

唐晚墨目光一凝:

「他故意没挡。」

陆青檐侧过脸:

「什麽意思?」

唐晚墨没有回答。

青光已经沿灰线没入砖下,逆着牵引来路向外延伸。

最先亮起的,是叶霄脚边的一道砖缝。

淡青光芒沿地底旧纹向前游走。灰线每借一枚阵钉转向,附近地面便会浮出一圈模糊轮廓。

西侧墙根、枯井下方、断墙之後、六角石台背面,一处接着一处亮起。

灰线沿途借过的阵钉,被青光依次照了出来。

唐晚墨盯着不断延伸的青色光路,终於看懂了:

「他在顺线找钉。」

陈照野看着接连显形的轮廓:

「灰线借过哪一枚,哪一枚就会亮?」

「对。」

唐晚墨的目光移向西侧墙根:

「钉一断,那段门路也会断。」

第一处青色轮廓已经完全凝实。

叶霄擡眼:

「西墙根下,三寸。」

半截残楼上,柳照雪箭锋瞬间转向。

那处钉位藏在一扇来回轮转的灰白门影之後。

门影每次掠过墙根,都会将後方砖缝彻底遮住。

柳照雪没有急着松弦。

弓弦被她一点点拉满。

直到门影再次向东转去,墙根露出一线。

弦声骤响。

箭锋紧贴着门影边缘穿过,重重撞入砖缝。

铛!

碎砖向外炸开。

一枚黑色阵钉被从地底震出,打着旋撞上後方残墙。

钉身灰光迅速熄灭。

石台北侧,那道先前将顾昭衡送回北街的门纹猛地一暗。

与它相接的枯井门影也同时扭曲。

两处门位一起失去支撑,整段门路随之溃散。

负责西墙这片阵区的控阵者掌下旧纹猛地一乱。

另外两人也同时擡头,看向墙根下那枚已经熄灭的阵钉。

广场下方埋着哪些阵钉,三名控阵者自然清楚。

可地下旧纹层层交叠,劲力一旦铺开,便会被分散到整片砖面。

陈照野看向墙根下那枚被震出的阵钉:

「既然知道就在这一带,直接把墙根轰开不行?」

「轰得开砖,轰不中钉。」

唐晚墨看了一眼仍在上升的西侧石柱:

「真要一片片翻,第三锁早就落了。」

他又扫过残墙後的伤员:

「他们也撑不住。」

叶霄借着灰线,将真正接路的那枚阵钉,直接钉死在三寸之内。

主牌原本拿来寻找队令。

如今反倒成了叶霄手里的引路绳。

北侧残楼顶端,岑无咎手中的主牌轻轻一震。

牌面上,一截与西墙门路相连的灰白纹路随之熄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

「西墙这段,改接枯井。」

枯井旁的控阵者立即转动手掌。

墙根下那段失去阵钉支撑的旧纹迅速暗去。

与此同时,一缕灰光沿枯井边缘的砖缝亮起。

井沿下方,一枚早已埋好的备用阵钉被重新接入门路。

石台北侧刚刚暗下的门纹随之重新亮起,再次封住顾昭衡切向六角石台的路径。

可它刚刚运转,沿灰线反照而来的淡青光芒便已经追至。

一圈清晰轮廓,随之浮现在井沿右侧。

叶霄立即报出位置:

「井沿右侧。」

裴镜玄手中长枪随之转向。

枪锋贴着地面递出,准确贯入井沿砖缝。

轰!

枪罡顺着石砖向下震开。

井沿下方的淡青轮廓剧烈一颤,周围砖缝已经开始崩裂。

枯井旁的控阵者脸色微变。

再慢一步,这枚备用阵钉便会被裴镜玄从地下震出。

他按住旧纹的手掌猛地一转,抢在枪罡彻底落下以前,切断井沿这枚阵钉的接路。

井沿右侧的灰光骤然熄灭。

他的手没有离开旧纹,掌心顺势再转。

井壁更深处,一点灰光随之亮起。

另一枚早已埋好的备用阵钉,被重新接入了这段门路。

几乎同一瞬。

沿灰线反照而来的淡青光芒再次追上,在井壁深处勾出一圈新的轮廓。

陈照野看得清楚:

「阵钉被他移进井里了?」

「没有。」

唐晚墨盯着井壁中新亮起的钉位:

「这些钉早就埋好了。」

「他只是断开井沿那一枚,换井里的另一枚接路。」

陆青檐问:

「那他能一直换?」

「不能。」

唐晚墨道:

「每片阵区只有几枚备用钉。」

「更何况灰线还缠在叶霄队令上。换哪一枚接路,青光就会追到哪一枚。」

井壁中的新钉才刚接上,钉位两侧的灰白门线便随之亮起。

一端连向枯井边缘的门影。

另一端则通向石台北侧,那道先前将顾昭衡送回北街的门纹。

淡青光芒停在钉位中央,将整段门路的连接照得清清楚楚。

北侧高处。

岑无咎终於不再看西侧石柱,目光转而落向叶霄。

西侧阵区连续改接两次。

新钉才刚刚接入门路,叶霄已经报出了位置。

岑无咎看着他,扣住主牌的五指一点点收紧。

叶霄的目光已经移入枯井:

「井壁内侧。」

「左下三寸。」

裴镜玄没有收枪。

手腕向下一压,枪锋顺着井沿刺入更深处。

轰!

半面井壁猛地一震。

积存多年的灰尘与碎石同时向外喷出。

井壁里的阵钉从裂开的砖缝中弹起。

井旁控阵者脸色一变,立即扑向阵钉。

裴镜玄长枪顺势横转。

枪尾抢在那人伸手之前,重重撞上对方胸前护体罡。

砰!

罡面猛地凹陷。

控阵者被撞得横移数步,伸出的手也随之抓空。

裴镜玄借枪势回转,枪锋追着阵钉压落。

铛!

阵钉斜撞地面,钉尾与旧纹相连之处当场崩断,钉身灰光骤然熄灭。

先前显露出的两道淡青细痕也随之断开。

枯井边缘的门影与石台北侧的门纹齐齐一顿,随後从边缘向内溃散,化作大片灰白光点没入砖缝。

将顾昭衡送回北街的那段门路,终於彻底断开。

广场中不断变换的门位,也随之出现第一片真正无法接续的空缺。

三名控阵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还可以继续换钉。

可缠在叶霄队令上的灰线只要还在,下一枚接入门路的阵钉,依旧会被青光追出。

叶霄已经望向下一处淡青轮廓:

「石台背後。」

顾昭衡脚下一步越过新露出的空缺,方背古剑横在身侧,直切六角石台。

半截残楼上,柳照雪早已重新拉满弓弦。

叶霄报出位置的刹那,箭锋立刻转向石台後方。

弦声骤响。

箭光斜穿广场,直取砖缝中已经完全显形的钉位。

黑衣首领同时擡刀。

长柄斩刀尚未真正斩下,沉重刀势已经横压箭路。

沿途浮灰齐齐伏低。

疾行的箭锋也被压得向下一沉。

顾昭衡恰在此时逼至。

方背古剑迎面落下。

轰!

刀剑正面撞在一处。

黑衣首领脚下石砖猛地向下一陷,双臂随之绷紧。

他没有被这一剑逼开,只向後滑出半步,便以长柄斩刀架住宽厚剑身。

可就是这半步。

原本封死箭路的刀势,被撕开一道窄缝。

柳照雪的箭贴着斩刀上缘掠过。

铛!

箭锋重重撞入石台後方砖缝。

第三枚黑色阵钉从地下震出,翻滚着撞上石台边缘。

钉身灰光熄灭。

石台西侧,两道刚刚重新凝聚的门影同时一颤,随即从边缘向内溃散。

黑衣首领身後的控阵者掌下一乱。

顾昭衡没有继续与他硬压。

她借刀剑相撞的反力错开半步,方背古剑顺势横转,剑势斜封六角石台与东侧残墙之间。

两名正要趁隙逼向伤员的黑衣武者,脚步同时一顿。

陈照野看见第三枚阵钉落地,立即望向西侧石柱。

柱中灰光仍在向上攀升。

只差最後数寸。

「三枚阵钉都熄了。」

「第三锁怎麽还没停?」

「我们断的是门路,不是锁。」

唐晚墨紧盯着西侧石柱:

「第三道牵引早就接上了。」

「现在拔钉,只能把路抢回来,拦不住第三锁。」

叶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侧断墙下。」

李东承目光一转。

那圈淡青轮廓,正好位於他剑势压住的两道重新凝聚的门影之间。

两名短刃武者还藏在门後,等待门位转动,从左右两侧重新切出。

李东承没有收回剑势。

长剑只向下一沉。

一道剑罡贴着砖面穿过门影间隙,准确斩入断墙下方。

砰!

砖石裂开。

又一枚阵钉从地下弹出。

钉身灰光刚要向外扩散,便被紧随而至的剑罡压灭。

左右两道门影剧烈扭曲。

其中一名短刃武者刚刚探出半边身体,脚下门位便骤然崩散,只能强行退回东街。

另一人也随之失去绕行位置,被李东承重新压在街口之外。

叶霄已经望向下一处:

「南侧残柱。」

「柱根里面。」

裴镜玄手中长枪立即转向。

先前被他逼退的持枪武者从侧面拦来。

裴镜玄没有停步。

枪锋向外一拨,荡开迎面枪锋,随即借势向下贯出。

轰!

枪罡撞入残柱根部。

整根石柱剧烈一震。

大量积灰从裂缝中喷出。

藏在柱後的阵钉被震得向上一跳。

柳照雪的箭紧随而至。

铛!

阵钉被箭锋撞出砖缝,钉身灰光当场熄灭。

南侧刚刚升起的门影也随之消散。

持枪武者失去阵门遮掩,只能正面後退。

不过两息。

广场中又有数段门路接连熄灭。

原本遍布砖面,不断转移人与兵刃的灰白门纹,迅速出现大片空缺。

枯井、断墙与石台三处旧纹接连亮灭。

三名控阵者仍在改换阵钉,勉强接续残余门路。

可每点亮一枚新的阵钉,淡青光芒便会立刻追上去,将新的钉位照出。

他们已经顾不上藏钉,剩下哪一枚还能接路,便先点亮哪一枚,只求再拖片刻。

东侧两名短刃武者再也无法借门切入李东承左右。

另外三名黑衣武者也失去了随时改变攻击方向的门位,只能沿现有街口正面逼近。

李东承横剑守在东街。

顾昭衡护住伤员与石台之间的空地。

裴镜玄重新回到叶霄南侧。

柳照雪立在高处,箭锋随着一处处新亮起的淡青轮廓不断移动。

原本被阵门切碎的战场,终於重新连成一片。

然而,顺着灰线反照出去的青光并没有停下。

每熄灭一枚阵钉,地下牵引便会猛地收缩,再从剩余旧纹中重新接续。

青光也随之不断改道,越过广场中已经显形的钉位,沿最後一截牵引旧纹一路向北。

北侧残楼顶端。

岑无咎掌中的主牌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并非来自石柱中的锁纹。

而是从牌面深处传出。

嗡。

主牌正反两面同时亮起。

一道道连接广场阵钉的灰白纹路,在牌面中接连闪过。

淡青光芒沿牵引线钻入其中,迅速向更深处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