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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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禁库开门,血账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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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看了白眉药师一眼:

「带路。」

老人还没动,内堂侧门先响了一声。

吱呀。

先前出去送黑签的年轻药侍快步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

「大主事,陈宗师那边——」

声音突然断了。

门边,青黑铁尺已经裂成两截。

墨袍主事靠着残破门框,胸前刀伤不再往外淌血。

年轻药侍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

叶霄看过去。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白眉药师却只问:

「陈宗师没进来?」

药侍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没。」

「王府的人守在北口。」

白眉药师动作一顿,猛地抬眼:

「王府?」

「谁?」

药侍压低声音:

「裴道衡。」

「陈宗师到了北口,没进灰市。」

内堂静了一瞬。

白眉药师先看了药侍一眼。

:

随後,目光一点点落到叶霄身上。

叶霄站在原处,神色没什麽变化。

黑签早就送了出去。

地药阁一直等到大主事倒下,也没等来那个本该进门的第七境。

现在,答案终於到了。

白眉药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最後一点侥幸也散了。

「禁库在下面。」

他转身往内堂走。

年轻药侍声音发涩:

「白老……」

老人头也没回:

「把侧门关上。」

药侍怔了一下。

叶霄也没催。

片刻後,身後传来木门合拢的声音。

哢。

门闩落下。

白眉药师已经走到内堂一侧。

整排黑木药柜沿墙而立。他抽出最下面两只药匣,伸手探进第二格深处一按。

墙後机括轻响。

哢。

整排药柜缓缓向外挪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先漫出来的是气味。

陈药。

:

骨粉。

封蜡。

还有一股被药气压了太久,依旧遮不住的淡淡血腥。

白眉药师取来一盏灯:

「叶百席请。」

叶霄看了他一眼。

墨袍主事死後,这老人反倒越来越平静。

他迈进窄门。

石阶不过十几级。

走到一半,老人忽然道:

「大主事刚才用的,叫《焚髓化煞术》。」

叶霄脚步没停。

白眉药师继续道:

「这门术不增罡,也不推境界。烧的是髓元。」

「髓元一燃,化出的劲从骨中起,过筋入肉,最後送进兵器。」

「所以方才你明明截了他的步,断了他的力,他还能靠那副身体把缺口补回来。」

灯火随着脚步轻晃。

两道人影一前一後拖在石壁上。

白眉药师道:

「身体越强,越敢近身,这门术越凶。」

「尤其是你。」

叶霄这才停了一步,回头:

「很适合我?」

:

白眉药师迎着他的目光:

「你的身体更强,刀也更重。」

「同一门术落到你手里,只会比大主事更凶。」

叶霄看了他一息。

转身继续往下。

白眉药师提灯跟上。

那只握着灯柄的手,反而比刚才更稳了。

石阶走到尽头。

前方是一间长方形地库。

两侧木架一直排到墙根。

瓷瓶、黑匣、药包、旧卷密密排开。

有些药名甚至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养血丹。

续骨膏。

温脏散。

更里面,还摆着高境武者重伤时用的吊命药,以及镇罡武者冲关才舍得买的药引。

名字都很乾净。

真正不乾净的东西,藏在药签最下面。

叶霄停在最近一排木架前。

一只白瓷瓶下压着短签。

养血丹。

最下面还有两个很小的字。

血三。

旁边的续骨膏也是一样。

血二。

:

再往後,一只用黑蜡封死的小匣上只写了「吊命」二字。

下面却压着五道血号。

白眉药师把灯放到桌角:

「府城总号禁库。」

叶霄看向他:

「都是血药?」

「这一排是。」

白眉药师道:

「里面还有禁药、灰货和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血药只是其中一条。」

语气平得像在报寻常货单。

叶霄已经拿起桌边那本出入薄册。

翻开。

同一种药,往往有两套方子。

正方用药材。

慢,也贵。

旁边另起一道血方以後,药效却能猛上一大截,还有诸多好处。

续骨膏。

正方。

九十日。

血方。

十七日。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补记。

辅材消耗减半。

叶霄目光往右移,那里记的已经不是疗效。

:

取血几次。

还能不能留。

叶霄继续翻。

有人从私牢转来。

有人从矿场送进。

还有人欠下黑债以後,名字直接从债册上划掉,换成一个血料编号。

再往後。

连来处都只剩驿号。

送进暗仓的时候,也许还是个人。

到了这本册子里。

只剩药料。

叶霄翻过两页。

一批血料拿去吊命。

剩下的又被拆去壮筋、接骨。

再往後,还有给高境武者温养脏腑、修复重伤,甚至冲击关隘用的血药引。

同一个人身上取出的东西,能被拆进数种药里。

地药阁从来不缺正常药方,只是血方更快,更猛,更省钱。

也更值钱。

叶霄合上薄册:

「焚髓的东西在哪?」

白眉药师道:

「乙九。」

两人继续往里。

白眉药师拉开最深处一扇窄柜。

中央摆着一只黑匣。

:

旁边还有三只黑釉小瓶。

这一次,药签写得格外细。

髓补上三。

五境以上。

气血未衰。

活髓。

叶霄目光停了一息。

白眉药师已经把三只瓶子取出来:

「总号最好的补髓药。」

「普通血料不够。」

「这三瓶用的都是五境以上武者。取髓之前,还专门养过一段时间气血。」

他又拿起旁边两包骨白药粉:

「这两包用来养血、镇骨痛。」

「血料也不差。」

叶霄问:

「人呢?」

白眉药师看了他一眼:

「药都成了,还用问?」

叶霄没再问。

白眉药师把药瓶往前推了一些:

「大主事自己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真论价值,这几样加起来,不比原卷低多少。」

叶霄连碰都没碰。

手已经落在中央黑匣上。

哢。

:

匣盖掀开。

一卷边角发黑的旧兽皮静静躺在里面。

卷首五字。

《焚髓化煞术》。

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旧记。

血祀教。

叶霄目光停了一息。

白眉药师道:

「来路确实不好。」

「不过武道上的东西,能不能用,终究看人。」

「血祀教没了。」

「术还在。」

叶霄已经展开兽皮卷。

开篇没有多少字。

燃髓元。

化煞劲。

劲由骨起。

过筋。

透肉。

最终入兵。

旁边另有两句後补短注。

不入罡核。

不增罡量。

叶霄目光扫过。

这些效果与刚才那一战,彻底对上了。

:

墨袍主事的罡没涨。

境界也没动。

真正被推过原本界限的,是那副承载罡、武意和尺法的身体。

白眉药师道:

「所以我才说,它适合你。」

「你今日已经亲手接触过。」

「若换成你来烧这一口髓元——」

翻页声响起。

後面的话停了。

血祀教原卷之後,又夹进了不少後来人的字迹。

地药阁围着这门邪术磨了很多年。

什麽时候开始伤髓。

煞劲走到哪里最容易失控。

身体伤到什麽程度还能救。

不同血料炼出的补药,又能往回托多少。

一笔一笔。

全有人试过。

叶霄没有去看那些血方配比。

只顺着焚髓本身的损伤记录往後翻。

很快。

一行颜色明显更旧的字露了出来。

髓亏则神疲。

再焚则躁怒难收。

过限者,神昏意缺,进退失据。

最後一句更短。

:

髓可补。

神损不可复。

叶霄翻页的手停住。

白眉药师已经道:

「要把髓元真正烧过那条线,才会伤到无法修复的程度。」

「寻常武者根本亏得厉害,本来就容易神疲心躁。」

「有补髓药托着,哪那麽容易真烧到最後?」

叶霄抬眼看了他一下。

老人面色如常。

叶霄继续翻。

几册薄薄的试术记录夹在卷後。

其中一个人第二次焚髓以後,躁怒了两夜。

第三次再烧。

髓元近枯。

神损未复,从此疯癫无解。

叶霄指尖停在那里。

白眉药师道:

「早年的试法。」

「那时候地药阁的配套药,还没磨到现在这个程度。」

叶霄没有接话。

继续往後。

渐渐的。

册子里不再只记焚髓。

续命。

壮筋。

:

接骨。

温脏。

破关。

一种种药名开始出现。

後面跟着的,则是不同的血号与来源。

私牢。

矿场。

暗仓。

驿站。

甚至有地方势力直接送来的人。

其中一页只有几行。

送来四人。

三人反覆取血。

一人试药。

最後两个字。

死二。

下一页。

换了一处。

再下一页。

又是一条不同的路。

白眉药师终於不再替那些字开口。

叶霄继续往後。

很快。

天渊城出现了。

只占其中几页。

:

之後还有别的重城。

不同驿站。

不同暗仓。

不同药路。

其中一页边上压着一道红笔。

有亲眷牵挂者,气血更活。

不宜一次取尽。

叶霄的手停了。

这句话。

他听过。

青柳血房里。

沈二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当时,那只是一句话。

现在。

同样的东西,被红笔写进了地药阁自己的药册。

叶霄继续翻。

这一页还是天渊。

下一页已经换成另一座城。

有人往里送人。

有人从暗仓接药。

有人替他们藏货、换车。

还有人只拿分银,从不问货是怎麽来的。

一条线接着一条线。

府城总号只是其中一个汇口。

真正的药路,已经沿着临渊州铺出去很远。

:

再往後翻。

几笔货的写法忽然变了。

前面的药路都有城号、仓号。

到了这里。

去向一栏只剩两个字。

上送。

叶霄目光微停。

六笔。

全是如此。

其中几笔还是高阶血药。

每一笔末尾,都压着同一道极小的黑印。

没有字。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图记。

两道弯弧交扣,中间压着一根细长竖线。

叶霄从没见过。

他多看了一息,把那道印记记下。

继续翻页。

白眉药师忽然道:

「这世上的药路,本来就不可能全乾净。」

叶霄抬眼。

老人看着满桌册子:

「有人要续命,有人要破境,还有人就等着一味药活命。」

「真到了那个时候。」

「药从哪里来,没几个人会问。」

叶霄道:

:

「所以人也能算药?」

白眉药师沉默了一息:

「有人这麽算。」

叶霄问:

「你们呢?」

老人没答。

叶霄也没再追问。

答案都在桌上。

禁库最里面还放着七册暗帐。

叶霄一本本翻过去。

沈氏与天渊的线很快被挑出来。

旧水门之後几笔也在。

另一册记的则是府城血药仓路。

哪里收人。

哪里转货。

哪个暗仓接。

哪家车马替他们换掉上一段路号。

还有哪些人,在总号之外替地药阁吃暗银。

再有一本。

记的是府城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往来。

靖王府也在其中。

买过。

换过。

也走过几次见不得明面的灰货。

但血药另有栏目。

:

帐页前後,也还有别的名字。

没人独占这本册子。

叶霄把七册暗帐全部翻过一遍。

最後只抽出两册。

一册,是沈氏与天渊。

另一册,是府城血药仓路。

至於那本府城各方往来。

他看完以後,重新放了回去。

旁边还有一本近三个月的接货押记。

上面记着接货人、入仓时辰,还有几次换车後的路号。

叶霄也一并拿了出来。

白眉药师道:

「其他的不拿?」

「不拿。」

「里面牵的人不少。」

叶霄把几册东西收好:

「我没兴趣替别人结帐。」

白眉药师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劝。

叶霄重新拿起《焚髓化煞术》。

最後几页的字迹已经有些潦草。

其中一页,名字被人刮掉。

下面只剩一句。

焚後三次。

髓元近枯。

:

再往下。

一道後补警语压在页尾。

此术既燃,忌并催逆脉、焚罡、裂体诸法。

两禁并行,髓枯脉崩,十死无生。

叶霄目光在「逆脉」二字上停了一息。

随後合卷。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