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花间无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18 太子妃乱拳打死老师傅(2/2更)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正午。 天空阴云密布,寒风劲吹。 咸阳宫,十三公主探望太子哥哥回来了,坐在窗前刺绣。 手里拿着绣花针,却有些走神了。 今天是乡试第一天。 许克生也会入场。 等他考中了举人,说亲的就蜂拥上门。 他很快会有一门亲事。 过两年会娶一个美娇娘,生子,考进士,做官———— 自己也要说一门亲事,以後会搬去公主府。 自己困守公主府,他则天地广阔,两人会渐行渐远,最後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 「唉!」 十三公主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愁绪。 自己贵为公主,却像笼中鸟看不到宫外的景物。 她很羡慕那个董小娘子,可以自己做主,去当了他的管家。 每天看着他忙碌,给他做饭,收拾家务。 董小娘子太幸福了! 「呀!」 十三公主突然叫了一声。 被针扎了一下。 左手蜂蛰一般疼了一下,她急忙凑过去,朱唇凑在针眼上轻轻吮吸了一下。 重新抬起头,看着外面,一只无名的鸟儿在地上蹦蹦跳跳。 希望许克生这次高中桂榜! ~ 鸟儿突然展翅飞走了。 十三公主目送它展翅入了阴沉的天空,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郑嬷嬷从外面来了,挥退了左右的小宫女。 十三公主放下了手里的绣活,笑眯眯地看着郑嬷嬷。 每当嬷屏退左右,就是有八卦来了。 这些别人家的趣事,可以帮她打发宫中枯寂的时光。 郑嬷嬷给她倒了一杯桂花熟水,十三公主拍拍身边的锦凳,笑着催道:「嬷嬷,快坐下。」 郑嬷嬷坐下後,看看外面,才低声道:「公主,还记得太子殿下的那个瘦瘦的医生吧?」 「嗯,记得。」十三公主的好奇心提了起来。 竟然和许克生有关。 她又想起了那个侧影。 「昨天傍晚,他被燕王府的管家送进了诏狱。」 「啊?」十三公主花容失色,失声惊叫,「为什麽?」 这简直像刚才的那一针,直接扎在她的心上。 郑嬷嬷急忙看看左右,低声劝道:「公主啊,你小点儿声。」 十三公主急忙点点头:「嬷嬷,你快说,为什麽?父皇不管吗?太子哥哥呢?太子妃呢?」 郑嬷急忙劝道:「公主,他已经平安无事了,都去考试去了。」 十三公主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奴家了!」 郑关切地看着她:「公主,别担心!他现在好着呢。」 十三公主连连点头,掩饰道:「知道,知道。我是担心太子哥哥,以後还需要许生治疗呢,万一许生有个————啊,他现在没事了,那真太好了。」 郑嬷宠溺地看着十三公主,等她安静下来,又继续道:「锦衣卫昨夜可忙坏了,四处找他啊!」 「最後,怎麽找到的?」十三公主问道。 「是锦衣卫的人啊,他们一个监牢一个监牢地找,就找到了。」 「哦,」十三公主蹙眉道,「燕王为何要抓他?」 郑嬷嬷摇摇头:「其实不是燕王,是他手下的管家。」 郑嬷将袁三管家治马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个狗奴才,想讨好燕王,就折腾兽医,这次碰到硬钉子了。据说被燕王打了板子,撸掉了管家,当杂役了。」 十三公主叹了口气:「这种狗奴才!」 主仆两人正聊着八卦,一个小宫女过来禀报:「燕王府来了一个嬷嬷,是来送礼物的。」 十三公主冷冷地说道:「我乏了,让她回吧。」 她和四哥本来就不亲,四哥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 反而不如大哥、二哥、三哥,笑眯眯的好说话。 现在,四哥,不,是燕王,竟然起伏许生! 他变得更讨厌了,成了天下第一号坏人! 郑嬷嬷起身道:「公主,老奴去吧,礼物既然送来了,还是收下的好。」 十三公主点点头:「礼物给宫人都分了,我就不要了。」 郑嬷嬷明白她的心思,只好屈膝施礼:「是!」 郑嬷嬷明白,十三公主这是恼了燕王。 不过恼就恼了吧,一个藩王,无法影响到公主什麽。 ~ 咸阳宫。 吕氏带着贴身的嬷嬷、宫女匆忙进了大殿。 午膳後太子不太舒服,抱怨头晕眼花,幸好食慾正常。 戴院判来做了诊断,认为是昨夜没有睡好。属於正常的起伏,明天天就好了。 即便如此,老皇帝还是将太子下午和重臣的会晤暂停了三天。 吕氏心中担忧,昨夜太子忧虑许克生的下落,後来燕王来了磨蹭了很久,真接影响了太子的休息。 燕王! 吕氏心中叹息,暗中不断摇头。 这厮不如不来,来就差点闯下弥天大祸。 吕氏进了寝殿,太子正斜靠在软枕上,朱允炆在一旁给他读书。 看到母亲来了,朱允炆急忙放下书,站起身:「母亲!」 吕氏冲他点点头,「你们兄弟出去玩耍吧。」 朱允炆知道母亲有话要说,招呼朱允熥一起告退了。 吕氏走到床榻旁:「夫君,感觉如何了?」 朱标笑着摆摆手:「能有什麽事?院判都没有开药,也没有针灸,让我一切照常。」 「夫君,让许生进宫,给您把个脉?」 「不用,」朱标急忙摆摆手,「让安心考试。」 「夫君————」吕氏抓住了他的手低声撒娇。 朱标笑着拍拍她的手:「九天就考完试了,不差这几天了!」 看吕氏还要纠缠,太子急忙问道:「老四不是送了一些礼物吗?都是什麽,我怎麽都见到过?」 吕氏回道:「赏赐给下人一些,其余的都分给後宫了。东西不多,夫君这里也不缺什麽,就没给你留。」 朱标忍不住笑了,点点她的鼻子:「小心眼儿!」 吕氏这是生气了,恼怒燕王抓了许克生呢。 吕氏却问道:「昨晚折腾的,你也没睡好,白天补觉了没有?」 朱标笑道:「我还不困,等困的时候再说吧。 吕氏劝道:「夫君,早晨就该多睡一会儿的。昨晚一夜没睡好。四叔走的时候,都快天命了吧?」 看她怨气十足,朱标劝道:「老四也是不知情,是下面的管家胡来。」 吕氏心中叹息,就知道太子会帮燕王解脱。 「夫君,袁三管家久居京城,就没听到一点风声?即便什麽也不懂,也不能就一个不如意,就将人扔进诏狱吧?」 朱标摇摇头:「那个夯货什麽也不懂,就闷头找兽医,还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都被御史弹劾了。」 「老四说,是江夏侯的世子告诉管家的,许生懂兽医,管家竟然直接将人给绑架了。」 吕氏皱眉道:「江夏侯府的世子?他是故意的吧?」 朱标摆摆手,劝道:「不说了,事情过去了。」 深究下去,惩罚了江夏侯的世子,那燕王也必然被深究。 朱标不会这麽做,他推测父皇也不想如此。 这件事只能就这麽过去了。 吕氏暗暗记住了,其中竟然还有江夏侯府。 ~ 朱标打了哈欠。 吕氏急忙起身:「夫君,睡一会儿吧?」 朱标也觉得眼皮沉重,没了精神,嘟囔一句:「好吧。」 吕氏上前拿掉软枕,扶持他躺下。 转眼间朱标已经进入梦乡,呼吸又长,睡的很深。 吕氏心疼地握着他的手,昔日胖乎乎的手,现在瘦骨嶙峋。 吕氏的眼泪在眼圈打了几个转,又被她忍住了。 都是该死的燕王! ~ 太子这一觉一直睡到天擦黑才醒。 中间朱元璋来了一次,见儿子睡的香,询问了御医白天的状况就回去了。 他也知道,儿子是昨晚折腾的没睡好。 但是能怎麽办,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四已经上了请罪的奏本,自责了一番。 御史已经闻风奏事,将燕王弹劾了,这些题本都被朱元璋压下了。 当朱标睁开眼,察觉屋里光线暗淡。 吕氏坐在床头,正看着他,「什麽时辰了?」 「夫君,酉时了。」 「啊?」朱标吃了一惊,不由地笑道,「我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 吕氏心疼地握着他的手,」昨夜那麽惊心动魄,又没睡好,多睡一会儿不挺好的吗!」 朱标挣扎着起身:「没那麽邪乎,昨夜锦衣卫在找人,我就知道没什麽事。」 吕氏撇撇嘴,也不知道谁的脸都白了。 朱标坐了起来,「来一杯水。」 吕氏询问道:「夫君,起来走一走,准备用晚膳吧?」 「好,」朱标掀开被子下地,「让御膳房做一份文思豆腐。」 吕氏伺候他穿上长衫。 朱标看着外面的渐浓的夜色:「第一天考试该结束了。也不知道许生考的如何。 3 吕氏抿嘴笑道:「黄编修、齐主事的高足,肯定会很好的。」 朱标笑着连连点头:「说的是!」 ~ 许克生交了卷子,拿着号牌,拎着考篮,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龙门。 今天考的四书题三道、五经题四道。 对他来说没有难度,经过黄子澄、齐德的指导,经义文章应付自如。 但是要想写好,将几百字的文章写的花团锦簇,需要花很多心思的。 幸好有董桂花放的药丸,不然下午真的要睡一觉才行。 现在乡试三场考试中间必须出场休息。 他不敢想像圈在这里过九天,会是什麽样的状况。 那样会死人的吧? 到了龙门,许克生才发现不少同学都在了。 众人都满脸灰色,疲倦不堪。 「老许,怎麽样?」 邱少达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他显然不是问今天的考试。 往日不对付的曹大铮,都过来关切地看看他:「许兄,你没事吧?」 看着周围同学们关切的目光,许克生感觉一股暖流。 「没事,昨晚恰好有人的马儿生了急病,没来得及告诉家人。」 彭国忠挤了过来,苦笑道:「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将大家都吓坏了。 许克生拱手一个罗圈揖,陪着笑道:「下次不会了。下次出门一定报备。」 邱少达看的出来,他在隐瞒什麽,似乎有什麽不便明说。 「老许,第一道题,你是怎麽破题的。」 邱少达故意引开了话题。 这招果然有效,众人热火朝天地聊起了考试。 邱少达趁机将许克生拉到一旁:「事情了了?」 「彻底了了,放心吧。」许克生安慰道。 邱少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能在龙门关闭後进来,许克生昨晚遇到的不是小事。 但是许克生不说,邱少达也没有追问,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 龙门打开了。 考生们跨过高高的门槛。 外面乌压压站满了人。 考生的仆人、亲人都在翘首以盼。 许克生第一眼看到一个白须老人,竟然是府学的教授孟先生。 吃了一惊,急忙拉着邱少达过去。 「先生!」 孟昭华看着他们,欣慰地点点头:「好!好!平安无事就是福啊!」 邱少达福至心灵,知道教授知道了许克生的事,特地前来探望。 於是,他找了一个藉口:「先生,学生的家人已经到了,学生告辞!」 孟昭华点点头:「去吧,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场。」 邱少达拱手告别。 孟教授这才上下打量许克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就是应了这句话。」 许克生笑道:「先生说的是,学生看的开,也放得下。」 孟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彭国忠他们也看到了孟先生,都围拢过来。 孟教授低声道:「许生,你先去吧,老夫看到你的几个朋友在等你了。」 许克生拱手告辞。 ~ 贡院外,许克生拎着考篮四处寻找,不知道是谁来了。 可是入眼的都是人头,声音嘈杂的像个大菜市场。 「老师!」 卫士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跟着他的还有董百户,之後还有几个锦衣卫的番子。 卫士方上前接过考篮。 董百户上前笑道:「考试这几天,在下奉命接送。」 许克生拱手道:「麻烦董兄了!」 「职责所在,许兄不用客气。」董百户拱手还礼。 贡院太过吵闹,他们一起向南,沿着秦淮河走了几十米远,才清静下来。 昨天在牢房,因为担心隔墙有耳,他们说话都所保留,今天终於可以畅所欲言。 许克生先说了被绑架的前後。 卫士方也大概说了昨晚的努力。 许克生这才明白,幸好有这个老徒弟的努力奔走,不然自己不知道何时能出诏狱。 至少今天上午的考试赶不上了,今年的乡试泡汤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努力,都要打了一个暂停,未来将充满不确定。 许克生冲两个人一个长揖:「卫博士,董兄,多谢两位的鼎力相助,在下今日才能进入考场。」 董、卫都急忙还礼。 董百户谦虚道:「是多方努力的结果,如果不是陛下的旨意来了,我们也不能将你放出来。」 众人一阵感叹。 谁能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还是一个泼天的巨祸。 卫士方疑惑道:「袁三管家为何隔了这麽久才找到老师?早干嘛去了?」 董百户知道了内情,低声道:「其实他不知道许相公的大名,是江夏侯府的世子遇到了他,告诉他的。」 !!! 周骥这狗贼! 许克生这才明白,陷害自己的,不仅有燕王府,竟然还有江夏侯府! 三个人又是一阵唏嘘。 卫士方有些担忧:「老师还未入仕途,竟然就有了两个如此强大的对手,未来如何是好?」 董百户笑道:「许相公现在简在帝心,两个勋贵你担心什麽?他们自己还要战战兢兢的呢!」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不担心!走一步看一步,还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後呢!」 ~ 过了路口,就是许克生的家了。 许克生却意外地发现,路口的兵马司士兵全部换了,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低声道:「董兄,昨晚我被绑架的时候,路口空荡荡的。」 董百户解释道:「兵马司值守的那几个夯货,竟然跑去吃酒了,现在还在诏狱里关着呢。」 卫士方恨恨地说道:「活该!这些该死的!但凡有一个认真的,老师就不用遭罪了!」 ??? 许克生彻底无语了。 绑架自己的袁三管家、 作为绑架从犯的燕王府仆人躲在幕後的燕王、 使坏的江夏侯府世子周骥、 他们都自由自在的,完美地逃脱了朝廷的惩罚。 几个擅离职守的小兵却在监牢里关着? 这———— 繁华的京城、如过江之鲫的人才、川流不息的人群,都像是一个个幻影。 这才是真正的大明! 我喜欢这个世界! 许克生舒了一个懒腰,张开双臂看着布满阴霾的天空,大声道:「我爱大明!」 ~ 过了路口,前面就到家了。 许克生竟然意外地看到,门口拴了几头驴,还停了一辆牛车。 三叔来了? 还有谁来了? 董百户拱手道:「许相公,在下告辞了!八月十一的夜里,在下来护送你进考场。」 许克生再次拱手道谢。 董百户指着路口道:「他们都是精锐,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有了前车之监他们也小心着呢。你遇到麻烦就大声呼叫,他们会迅速赶过去的。」 许克生点头应下。 董百户带着手下的番子走了。 卫士方也拱手道别:「老师,学生先回家了。」 许克生十分感激,如果不是老徒弟四处奔走,这次乡试就彻底没戏了。 「老卫,辛苦了!」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卫士方笑道。 眼看要宵禁了,许克生不再留他:「明天过来吃午饭。」 卫士方却劝道:「等乡试结束吧?老师先安心复习,考试之後咱们再一醉方休。」 许克生微微颔首:「也行,那你路上小心。」 看着卫士方走远了,许克生才回家。 ~ 大门敞开,东院来了不少人。 阿黄的链子拴的很短,看到许克生,阿黄委屈的跳起来,不断嗯嗯叫唤。 许克生上前揉揉他的脑袋,但是没有给松开链子,今天的客人有些多。 周三柱和族长已经迎了过来,身後跟着六七个族人。 「族长!三叔!」 许克生放下考篮,上前见礼。 族长捻着胡子,频频点头:「好,参加考试了就好。」 许克生听出了问题,试探着问道:「昨夜,有人找你们了?」 周三柱接口道:「有几个自称是锦衣卫的,来询问你的下落。询问你怎麽了,他们也不说。 来的很匆忙,问了话就走了,举着火把跑的飞快。」 许克生苦笑道:「昨晚临时有事,闹出了点误会,幸好没有耽误了考试。」 周三柱疑惑道:「二郎,到底惹了什麽麻烦?」 许克生摆摆手:「一点小事,都过去了。」 周三柱还要再问,却被族长劝住了:「二郎一个人在京城打拼,肯定心里有数的,不要再问了。」 董桂花在腰门那里探出脑袋,冲许克生腼腆地笑了笑,又缩了回去。 族长看天色不早了,便催促道:「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要关城门了。 许克生急忙劝道:「不如在城里住一夜,我去旅店开几个房间。」 周三柱急忙摆手:「别花这个钱了,俺们人多,走夜路也不怕。」 许克生劝了几次,他们也不愿意,直接出了大门。 将族长搀扶上牛车,径直朝镇淮桥走去,出聚宝盆向南,是出城的最快路径。 许克生无奈,只好跟着送了桥下,看着他们进了城门洞才回来。 ~ 看到门口多出的两头驴,许克生知道家里还有客人。 刚才没有见到,应该是在西院。 来的是女人。 是周三娘? 许克生回了家,果然周三娘、董桂花已经出来了。 不对,还有一头驴的。 许克生仔细四处寻找,终於在董桂花的暗示下,在廊下看到了一身灰色道袍、戴着幕离的「王大锤」。 清扬道姑见被识破了,也不再躲藏,站了出来。 周三娘吃吃笑道:「姑姑说要藏起来,听你会说她坏话吗。」 许克生刚要解释昨晚的事情,董桂花却摆摆手:「奴家和她们都说过了。」 周三娘上下打量许克生:「你昨天去犯了天条了?锦衣卫都查到奴家那里了,询问奴家有没有见到你。」 清扬道姑粗声粗气地说道:「他们甚至怀疑,你就藏在三娘的房间,还请方丈进去看了一圈。」 许克生有些过意不去,急忙拱手道歉:「对不住!连累了三娘!」 周三娘满面愁容:「出了昨晚的事情,方丈以为奴家不守清规,已经不允许奴家继续住了。」 清扬道姑疑惑地看看她,还有这事? 怎麽没听方丈说起过? 不过她没有戳破。 许克生挠挠头:「正好我这需要炮制药材,你留下帮忙吧。桂花在西院给你收拾了房间,暂时先住下。」 周三娘点头如捣蒜:「桂花妹子和奴家说过了,奴家一定用心炮制的。」 清扬道姑看看周三娘,又看看许克生,明白了周三娘的小心思。 「既然三娘留下,那我回道观了。」 ~ 暮色沉沉。 天色暗淡,秦淮河上雾气蒙蒙。 清扬道姑拱手告辞。 许克生送了出去。 清扬道姑故意站在路中间,并不去牵驴。 许克生上前帮着解开缰绳,牵着驴向前多送了几步。 转到码头,清扬道姑低声问道:「你到底怎麽了?」 许克生将昨晚被绑架、被扔进诏狱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和「王大锤」这个昔日的反贼,他反而没有什麽好遮掩的。 清扬道姑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许克生看前後无人,终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何突然关注在下了?」 「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卷宗吗?」清扬道姑反问道。 「记得。」 那是托了林司吏的关系,找了吏部管理库房的孙管勾,才拿到的原始档案。 「贫道就是看了那个档案,才知道真正的仇家是谁,後来捉了几个审问,档案记载无误。可怜!奴家这麽多年认贼作父,竟然一直认为余家是家父的朋友,当余大更是好兄弟。」 许克生见她情绪低落,安慰道:「亲自手刃仇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过去的已经结束了,生活要向前看。」 他早就猜到,余家的覆灭肯定是「王大锤」的手笔。 清扬道姑接过缰绳,笑了笑:「也是。」 她轻点脚尖,纵身一跃。 许克生眼前人影晃动,清扬道姑已经侧坐在驴身上。 清扬笑着冲许克生扬扬手:「贫道走了,你也回家吧。」 晚风撩起幕离,露出她的笑容。 许克生看着她催驴子上了镇淮桥,如果不是嗓音太要命,她笑起来很好看的。 2 一夜平安无事。 许克生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吃了早饭,拎着礼物去了一趟戴院判的家,去感谢戴院判的搭救之恩。 如果不是院判及时告知了太子,锦衣卫的行动还不会那麽快。 许克生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先进宫,去拜谢太子的。 但是昨晚咸阳宫的内官送来了太子的令旨,命他好好考试,八月十六日傍晚才能入宫。 许克生很感激,太子想的太周到了。 可惜戴思恭不在家,在许克生去之前一刻钟奉召入宫了。 只能下午再去一趟了,许克生坚持要面谢一次,这可是救命之恩。 太子的临时召见,时间都不会太长,院判届时该回来了。 吃了午饭,许克生给周三娘安排了炮制的活计,看着她炮制了一部分药材。 炮制的手法、质量都完全没问题,许克生彻底放心了。 董桂花在收拾院子,准备饭菜; 周三娘在东院廊下炮制药材; 许克生在用功学习; 阿黄在卖力地啃着骨头。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小院子十分安静。 似乎都知道许克生在乡试,连常来的货郎都没有出现。 许克生学习的间隙,偶尔到院子里放松,顺便指点周三娘炮制药材。 ~ 此刻,戴思恭正匆忙穿过东华门,快步向咸阳宫走去。 今天他不当值,本来在家休息。 太子不适,召他入宫出诊。 戴思恭无意中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华服公子正在和一个宫女说话。 宫女被逗的前仰後合。 戴思恭心中凛然,谁这麽不知死活,竟然公然在这里调戏宫女? 当他看清楚男子是谁,当即低下头,安心走路,并且加快了脚步。 是江夏侯的世子周骥。 这是个惯犯! 戴思恭已经撞见几次他故意和宫女说话了。 长此以往,周骥必然没有好下场。 陛下可是眼睛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也是他劝许克生,不要和周骥冲突的原因。 周骥这种蠢人,自有天收。 ~ 到了咸阳宫,内官已经在宫门口等候,见到他立刻迎上前:「院使,太子殿下命您立刻进去。」 戴思恭心里咯噔一下,这麽着急? 莫非———— 现在许克生在乡试,只有自己在家,太子可不要出事啊! 戴思恭心里发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心境平复下来。 等他进了寝殿,注意到珠帘晃动,有人避让去了後面。 太子妃原来也在。 戴思恭上前躬身施礼:「老臣恭请太子安!」 朱标靠在软枕上,气色有些萎靡:「安!」 戴思恭上前问道:「殿下,是哪里不舒服?」 朱标回道:「中午突然心里发慌,值班的吴御医拿不准,就请你来了。」 戴思恭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 只是心悸! 这个不是问题! 许克生之前和他辨证过,心悸以後会是常有的现象,但不是大问题,针灸、 贴膏药都可以缓解不适。 虽然膏药用完了,但是自己的针灸可以缓解。 戴思恭给太子把了脉,又听了心跳。 脉象很正常,只是心跳有些不太规律。 「殿下,老臣给你下几针看看效果。」 戴思恭彻底放心了,没有变化的迹象。 他判断,频繁心悸的主因是太子前天夜里受到惊扰,没有睡好。 「来吧。」朱标同意了,又有些遗憾道,「可惜膏药用完了。」 戴思恭顺着他的话,回道:「幸好过几天许生就考完试了。」 明明可以让许生进宫的,太子却坚持让他安心考试,不许打扰。 戴思恭心中感慨,能伺候如此仁厚的君王,也是臣子的幸事。 ~ 针灸之後,太子就恢复如常了。 虽然下午暂时不能召见臣子,但是他要批阅奏疏。 戴思恭告退之後,吕氏从珠帘後走了出来,关切地坐在一旁。 朱标和她说了几句,就要看奏疏了。 吕氏无奈,劝了几句也告辞了。 吕氏慢慢朝景阳宫走,心里有些压抑。 她现在最怕听到咸阳宫的消息,每次有消息传来她都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 唯恐是坏消息。 这两天她几乎要崩溃了,太子往日的心悸没有这麽频繁的,现在竟然接连两天犯了。 都怪燕王! 吕氏的心中充满了怨念。 还有那个该死的世子周骥! 你们陷害了许克生,却连累太子的身体不舒坦。 吕氏回到景阳宫,一肚子邪火没有地方发。 看到调皮的朱允将大殿搞的一团糟,忍不住骂了几句。 看着奶娘将哇哇大哭的儿子抱走,吕氏心中又有些内疚,不该冲小孩子发那麽大火的。 吕氏在窗前坐下,生着闷气。 既担忧太子的健康,又怨恨燕王、周骥影响了太子的康复。 这笔帐先记下! 等太子以後登基了,哼! 梁嬷嬷从外面匆忙走了进来,「娘娘!」 看她满脸神秘,吕氏疑惑道:「有事?」 梁嬷嬷看看左右。 吕氏摆摆手,沉声道:「都退下吧!」 看着内官、宫女都走光了,梁嬷嬷才上前,小声道:「娘娘,老奴看见了一件事,有些————唉!有些说不出口啊!丢人啊!」 「说吧,就咱们两个,放心说。」吕氏柔声道。 「娘娘啊,您不是将燕王送的礼物,送一些给陛下吗?」 「是啊,你去了吗?」 「老奴就是从谨身殿来的。结果————结果老奴看到——————看到江夏侯的世子,和一个宫女去了一个西南角的一个僻静的地方。」 梁嬷说的磕磕巴巴。 吕氏心中感觉不太对劲:「去————去那里干什麽去?」 「我的娘娘唉,谨身殿的西南侧有个放杂物的小屋。」 吕氏立刻明白了,粉脸羞臊的蒙上了一层红云,杏眼睁的圆圆的:「他————胆子这麽大?」 周骥的胆子太大了,几乎可以将他的人包起来了吧? 这可是皇宫! 他这是妥妥的作死啊! 吕氏震惊之余,却计上心来。 不用等太子登基,就可以先报复一个。 「嬷嬷,你可看清了?」 「老奴看清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老奴还不会看错的。」 「嬷嬷,你去找一个信得过的宫人,一定要和东宫无关的。让他去找直殿监的总领太监,就说————有蛇进了那个————什麽屋子?」 「是放杂物的屋子,娘娘。」 「对,进了那里。 ,「老奴记住了。」 「那个总领太监会去的。」吕氏沉声道。 梁嬷嬷领命出去了。 吕氏脸上神情变换,周骥不会这麽快就走了吧? 一刻钟後,梁嬷嬷就回来了。 「娘娘,办妥了。」 「找的谁?」 「尚衣监的一个宫女,一直想来景阳宫伺候,老奴找的她。」 「嘴巴严吗?」 「娘娘,这人可以信赖。她去送做好的衣服,老奴也只是告诉她有蛇。」 「嗯,事成之後她也不能来这里。」 「是!娘娘。」 「但是也不能让她白忙活,让她先去其他宫殿轮转几圈,後年再来这里吧。」 「老奴记下了。」 梁嬷嬷很快又出去打探消息了。 之後吕氏就有些坐卧不宁。 抓到人了吗? 陛下会如何惩治? 毕竟是宫中的一件丑闻。 会不会查到是景阳宫指使人告密的? ~ 一炷香後,梁嬷嬷来了,虽然神色平静,但是看她双眼激动的神色,吕氏就知道,事情成了! 梁嬷嬷走到近前,低声道:「娘娘,被抓了。」 「陛下如何说?」 「老奴不知道,老奴不敢凑上前去,还是去後宫,听其他宫人传过来的。」 「你做得对,这个时候,咱们要避开嫌疑。」 吕氏之後心里就像猫爪的一般。 虽然知道周骥必死,但是她想知道,陛下如何惩罚江夏侯府。 太子肯定也知道了。 吕氏很想去问问。 可是中午才去的,现在贸然去了,说不定太子正在看奏疏,白跑了一趟。 不如等晚膳时分,比较稳妥。 ~ 终於。 暮色西沉。 吕氏立刻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吩咐梁嬷嬷:「随本宫去咸阳宫。」 吕氏一路走的很快,等她到了咸阳宫,额头甚至出了一层细汗。 太子正在大殿里散步,「哼哈二将」陪在一旁。 太子脸色平静,看不出什麽。 吕氏上前问道:「夫君,下午可好一些?」 朱标笑道:「我现在一天到晚都不错的。」 吕氏笑而不语。 「院使用过针之後,就没什麽了。」太子解释道。 「夫君,传晚膳了吗?」 「刚才炆儿传了。」 朱标走累了,去了後殿坐下。 吕氏跟了过去,终於忍不住了,她找藉口赶走了两个儿子。 看看左右,低声问道:「夫君,怎麽脸色不太好?出什麽事?」 朱标揉揉脸,惊讶道:「是吗?」 吕氏嘴硬道:「是呀!看你眉头微蹙,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朱标叹了口气:「没什麽大事。说起来有点恶心。 1 吕氏心里狂跳,这就对上了,」夫君,你要看淡一些,和你的身体相比,都不是多大的事情。」 「唉!江夏侯的那个败类儿子,周骥,竟然勾引宫女,做出不堪的事情!」 吕氏小嘴圆睁,故作惊讶道:「天呀!这————这————他真该死啊!」 朱标点点头:「他是该死!他也死定了!」 「夫君,父皇气坏了吧?」 「事发之後,父皇就下了旨意,江夏侯父子,斩立决!」 吕氏心里狂跳! 江夏侯没了! 这次报复的爽快! 她的心中升起一阵快意,袖子里紧握双拳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 晚风冰冷,夕阳坠落在城墙上。 许克生从戴思恭的家回来了。 院判说太子的病情一切如故,身体在缓慢恢复,只是膏药用前天就用完了。 许克生有些自责,早知道多开了一个药方了。 幸好有戴院判、王院使在,针灸也一样解决心悸的不适。 路过江夏侯府,许克生意外地看到门前散落一些杂物。 侯府门前怎麽会脏乱差? 许克生转头看向侯府大门,心里猛地一跳。 「江夏侯府」的匾额不翼而飞。 大门贴上了封条。 门口有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在把守。 江夏侯府出事了? 那个一直在背後给自己捣乱的江夏侯府就这麽没了?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一点先兆都没有。 许克生想鼓掌,想高歌一曲,想叫一声好。 最後都化为了沉默。 去了一个敌人,他其实也没有多高兴。 催驴前行,渐渐走了过去。 这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以後还会有更多更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