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将军夜夜痴缠,我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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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沙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拉弓,三支箭羽同时离弦,精准地射向与秋叶缠斗的士兵,瞬间放倒三人。
苗沙眯起眼睛瞬间明白过来。
“你才是凯达要找的人!”
秋叶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被士兵按倒在地,死死地跪在地上。
“你想救他?”苗沙看向屋顶上的少年,“有本事就下来!”
少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秋叶。
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少年肩头,幽蓝的眼珠转了转,对着他嘎嘎叫了两声。
秋叶抬起头,目光与少年相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握着弓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满长弓。
苗沙立刻握紧手里的刀防备。
“嗖——”
箭羽飞出精准地刺入秋叶的心口。
苗沙惊了一瞬。
秋叶看着少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解脱,缓缓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
少年握着弓,转身几个起落,身影迅速消失。
“追!给我追!”
苗沙反应过来,怒吼着下令,目光落在秋叶的尸体上,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把这尸体拖下去,喂狼!”
士兵们连忙照做。
宴卿欢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苗沙走到他身边,语气缓和下来:“没事了,跟我回去吧,爵还在等你。”
若不是她来得及时,恐怕宴卿欢真的要被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带走了。
宴卿欢沉默着,默默地跟着她离开。
亭台水台上,葛邶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
湖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士兵们还在水里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尤君念的身影。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厉爵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苗沙匆匆赶来,将刚才的变故一一告知。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厉爵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立刻前往新房。
苗沙询问道:“葛邶这是怎么了?”
段扬站了出来,说道:“尤君念跳河不知所踪。”
苗沙脸色阴沉思索,凯达如今杳无音信,恐怕他也出事了。
风卷起水面的寒意,吹得岸边的红绸猎猎作响。
这场本该喜庆的婚礼,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场混乱的闹剧。
宫门处。
苗沙带着一队亲兵刚踏出大门,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凯达面色惨白,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整个人透着一股失魂落魄感。
“凯达!”
苗沙勒住马缰,心头一紧,追问:“出什么事了?”
凯达翻身下马,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捂着腹部,说道:“我被人阴了,而且北绒的副将,用我的令牌调走了半数精兵,我们中间有内鬼。”
“北绒的副将?”
“是你亲手提拔的那几个?”
“是。”
凯达咬牙骂道:“等我查出来是谁,定要他碎尸万段。”
“你受伤了?”苗沙注意到他捂着腹部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关切,“到底怎么回事?”
“皮肉伤死不了,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那笔账,我就得亲自跟那人算清楚。”
他要找到柳诗,那个浑身茉莉香的骗子,问问他是不是为了戏耍他而演的戏,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你说的那个少年,我见到了。”
“他在哪?”
苗沙叹了口气,真是此生的耻辱之事。
“让他跑了,那小子轻功极好,今日他去了玉水楼台,出手果然狠辣,连自己人都能下杀手,倒是和你说的一样,年纪轻轻,手段却够硬。”
凯达闻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就像个傻子。
“我会找到他的。”
他和柳诗之间,还有太多账要算。
第47章 我是神医,不是神仙
两个半月后。
西方沿海的一个小渔村里。
海风穿过简陋的窗户吹入。
尤君念靠着窗坐着,脸色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
“尤公子,趁热吃。”
萝布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浓重方言口吻。
“俺们也不知道你爱吃啥,这是鸡大娘刚杀的老母鸡,说给你补补身子。”
碗里是炖得酥烂的鸡汤,飘着几块姜片,香气朴实而温暖。
尤君念起身走过来,说道:“谢谢你,萝布。”
这一个多月,他在这个偏僻的渔村里得到了太多善意。
村民们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人人心善得很,还轮流送吃送喝。
尤君念心里始终记挂着宴卿欢,不知道他如何。
更让他焦灼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的过往。
“俺跟你说老姜头,他已经在给你想办法嘞。”
萝布笑嘻嘻说道:“那可是俺们西方神医的徒弟,本事大着嘞,定能给你想办法。”
尤君念轻轻点点头,可心里却没什么底。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窗户都簌簌发抖。
“乖乖嘞!这是咋了?”
萝布吓得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尤君念也跟着走出屋,只见村东头的方向黑烟滚滚,隐约能看到火烟往上蹿。
他跟着萝布往那边走,远远就见一个浑身黢黑的男子站在院子里。
此刻那人头发被熏得像团乱草,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全身衣服更是漆黑凌乱。
“老姜头,你搁这儿练习爆破术呢?”
一个瘸着腿的少年,拄着拐杖走过来,他叫藏棋,是个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少年,而且记性非常好。
那被称为“老姜头”的正是神医姜尽。
姜尽一脸苦涩,抱怨道:“能怪我吗?还不是你们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一个大男人怀了孕,身上又还中着毒。”
“我不得给配解药?这玩意儿娇气得很,稍微配错一味药就炸,我容易吗?”
“你这哪是配解药,分明是拆房子。”
藏棋撇撇嘴,毫不客气说道:“当初是谁吹牛皮,说自己是神医在世,啥疑难杂症都能治?”
“我是神医,不是神仙!”
姜尽炸了毛,指着藏棋的鼻子开骂:“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啥都能给你变出来?”
“这孩子是用禁术催出来的,要打掉就得配反制的丹药,哪有那么容易?”
师父生前再三叮嘱,那逆转体质的丹药是禁术,万万不可触碰,没想到他师兄竟真的造了出来,还惹出这档子事。
好气!非常气!
“阿飞,咋咋呼呼的干啥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小鱼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姜尽的模样,当即笑弯了腰。
“哈哈哈!老姜头,你这新造型够酷啊!跟灶王爷似的。”
“去去去,小姑娘家懂啥。”
姜尽没好气地挥手,转头看到尤君念,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些。
“尤公子,让你见笑了。”
尤君念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着浑身漆黑的姜尽,心里涌上一股愧疚:“神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姜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开口,“实不相瞒,你身上的毒好解,几服药就能清干净,但这孩子……”
“靠丹药怀上的,要打掉的话,要用特制的丹药,师父不让我学禁术,我只能根据书册自己试着做。”
姜尽不是不想帮忙,是他真的有些吃力,他不知道师兄怎么做到的,可是他不行!
因为他一直都很听师父的话。
尤君念沉默了片刻。
“若是实在难配,就别费功夫了。”
“那咋行!”萝布急切的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怀着娃,将来咋整?”
“无妨。”
尤君念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小腹。
“我这辈子已经够糟糕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桩,况且,姜医师你不是说,解毒的药能配吗?只要能恢复内力,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姜尽闻言,猛地一拍胸脯,说道:“那是自然!这点小破毒,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出三日,我保准给你配出来。”
“吹吧你。”藏棋在一旁拆台,说道:“我这老瘸腿你治了三年都没好,还好意思说大话。”
“你那是意外!谁知道好端端的骨头会突然瘸了?”姜尽瞪他,随即又一脸困惑,“说起来,你这腿确实奇怪,骨头的确是无事就是瘸。”
藏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反正姜尽那脑子想不明白的。
尤君念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释怀了。
日子不能不过,反正已经没有更糟糕的事情了。
七天后——
夜色安静如丝。
唯有村头那间最大的房屋还亮着灯。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村长零元走了进来。
他脱下沾着夜露的蓑衣。
“师父。”
屋里的三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萝布站在桌边,小鱼则靠在柱子上,而藏棋坐在萝布身边。
“坐吧。”
零元走到主位坐下。
“说说情况。”
萝布和小鱼坐了下来。
萝布先开口,往日里方言口音消失无踪,语气沉稳:“尤君念那边已经想通了,若是实在打不掉孩子,他便接受。”
“老姜头虽没配出打胎的丹药,解毒的药却快成了,等他恢复武功,再做下一步打算。”
藏棋在一旁补充,语气奈:“主要是老姜头那边太棘手,这段时间丹炉炸了一个又一个,他快疯了。”
“再这样下去,爆破术倒是可能会先成功。”
零元无奈,开口:“如此,便只能遵从天意了。”
有些事强求不得。
一切都命。
萝布问道:“北绒那边有动静吗?”
这些日子他们虽躲在渔村,却从未放松过警惕。
零元的脸色沉了沉,说道:“他们正派兵扩大搜查范围动作很密,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萝布,“大齐也派了兵马协助,看样子,是和北绒结盟了。”
“结盟?”
“真是不耻。”
屋内顿时气氛有些沉重起来。
萝布突然站起身,对着零元、藏棋和小鱼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你们,因为我的缘故,让落子……也让大家受了这么多牵连。”
“这份恩情,我此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