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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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周立看来,他认为大月王朝的问题是官员庸碌、行政效率低下。

只要管住官吏,财政问题自然缓解。

他并不认为财税制度是根源性弊病,反对大规模重构赋税体系,觉得一条鞭法改动太大,容易打乱地方原有征收秩序,引发地方动乱。

当然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实行了一条鞭法,那么主张一条鞭法的张白安会掌握巨大的人事、财税权力。

周立独揽大权太久了,有些不愿意别人分摊他的权力了。

于是从政治层面开始打击张白安的改革路线,两人也经常爆发激烈的争吵。

大多数都是周立骂张白安,张白安默不作声。

沈河也当上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冯尽忠死后,司礼监人手空缺,他本来就是二把手,自然被升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补缺空缺。

每天批不完的折子、理不完的账目、见不完的人,沈河像个陀螺一样被抽着转,可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每天都在等,等朱钦煜醒来的消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乾清宫看朱钦煜有没有睁眼,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握着朱钦煜的手跟他说“晚安“。

可朱钦煜一直闭着眼,一直没给他回应。

哪怕周立跟张白安吵成这样子,在周立的心目中,张白安还是自己的好哥们儿。

好搭档。

灵魂伙伴。

所以在他挑选下一任皇帝的时候,谁也没告诉。

包括他的门生陈沛也没告诉。

唯独把张白安叫到了内阁值房。

两个人关起门来,旁若无人地讨论了一晚上,桌上摊满了宗室谱牒和太祖祖训。

你一句我一句,从血缘远近到年龄长幼,从性格品性到背后家族势力,翻来覆去地筛了一遍又一遍。

在讨论完后,周立美滋滋地回家睡觉了。

他觉得自己选出了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

既听话又年幼,背后没什么势力。

扶上去之后内阁就能继续掌权。

张白安却没睡。

他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也没喝。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通过章鑫悦,秘密地将沈河叫了出来。

第396章 君乘车,我戴笠。

其实周立和张白安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很大。

他们两个本身就是极好的朋友。

就算周立和白维之间有矛盾都没有改变他们两个是好朋友的事实。

然而,坏就坏在关系好这点上。

朱钦煜昏迷三个月以来,周立独揽大权,大肆提拔自己的门生故吏。

那些门生故吏背靠着周立这棵大树,在皇帝昏迷的三个月里捞到了不少好处。

有人升了官,有人得了差事,有人借着周立的名头在地方上圈地占产,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门生故吏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同乡旧识,他们也想通过周立这条大船将自己周边的人一同提升。

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像蜘蛛网一样铺开,把整个朝堂都罩在里面。

问题是,张白安跟周立关系好。

张白安推荐的人和门生故吏推荐的人中,周立会首选提拔张白安推荐的人。

张白安看人准、用人稳,他推上来的人大多是实干之才,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可这样一来,就挡了周立底下那帮人的道。

他们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肥缺,盼着轮到自己。

结果周立大手一挥把位置给了张白安的人。

那帮门生故吏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觉得张白安和周立的关系好,会影响到他们的升官。

再加上张白安的执政理念和周立的门生故吏多有不同。

张白安主张大刀阔斧地改,那些人是既得利益者,恨不得什么都别改。

双方的矛盾就这样越积越深。

那些被挡了路的门生故吏,就想离间张白安和周立,让他们两个变成政敌。

这样一来,周立会更需要门生故吏、朋乡的帮助,他们的政治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他们深知周立刚直脾气爆,便刻意散播谣言:对外宣称张白安早已暗中勾结司礼监沈承安,觊觎首辅之位,早就暗中盘算取代周立。

说张白安私下收受宦官贿赂,违背文官士大夫的立场,背叛了周立的政治理念。

还故意在周立面前进谗,说张白安表面对首辅恭敬,实则处处揽权,六部官员多被其拉拢,已经快要架空内阁首辅的权力了。

周立本来在这几个月的独揽大权中,有些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执政风格,这么一听,内心对张白安还是升起了一点忌惮。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进他心里,慢慢地发了芽,长出细细的根须来。

再加上张白安身边的门生故吏大多数都是改革派。

都是支持张白安大刀阔斧的改革,面对周立的专权基本上持着反对的态度。

两家的言官经常在朝会上互相攻讦,大打出手。

把双方的政治分歧不断放大,不断放大成私人恩怨。

今天你参我一本。

明天我参你一本。

奏折堆得满桌子都是,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特别是,在朱钦煜昏迷的几个月里。

张白安瞅准了时机想要保下自己的恩师白维,不想让周立继续清算白维了。

白维虽然被斗倒了。

瘦死的骆驼却比马大。

他手下那帮旧人还在四处活动。

张白安夹在中间,一边是恩师的情分,一边是周立的态度,两头为难。

如此一来,周立对张白安更看不爽了,认为张白安就是看在皇帝昏迷的面子上才故意搞出这种样子。

分明是借着皇帝不省人事的机会来跟他对着干。

两方的矛盾彻底激化。

周立经常在内阁找机会将张白安骂得狗血淋头,嗓门大得连值房外面廊道上的人都听得见。

本意是想把张白安给打压下去,好维持自己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张白安的默不作声也是学会了白维的忍者神龟技能。

对于值房内周立的不断挑衅和辱骂都默默忍受,不吭声,低着头看手里的公文。

像是把那些话都当成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周立骂着骂着,看着张白安一副鹌鹑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同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两个玩了这么久,是好龟龟,好龟龟怎么能骂好龟龟呢?

再说了,他们两个的本意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都是为了大月朝的天下苍生。

张白安又不是谢重阳、白维那种占着国之脊梁的位置却将国财化为家产的货色。

自己怎么能这么骂一个心中拥有大义、胸中富有江山的人呢?

这太不是人了吧!

周立心里愧疚,却还是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含含糊糊地让张白安回家。

每次骂完了就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连句软话都挤不出来。

就连这一次,商讨着下一位皇帝候选人的时候,周立也只拉上了张白安。

本意还是缓和两人的关系。

再说了,两人都是文官集团阵营的,张白安总不能背叛文官集团吧?

就这样,周立高高兴兴去拉张白安商讨了一晚上后又开开心心回家了。

张白安全程态度诚恳,顺着周立的话表态:“主上昏迷,国本悬空,宗庙社稷为重,元辅思虑周全。”

他还主动问周立选定的宪宗后裔具体藩王是谁、伦序辈分。

问周立准备计划联络哪些六部尚书、言官、边将,准备何时上奏、如何绕过内阁程序、秘密遣使迎藩王入京。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每一句附和都恰到好处。

让周立觉得自己的安排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周立没怎么起疑心。

闹得再怎么凶,都是自己的好龟龟。

好龟龟难不成还会背叛我?

再怎么样,周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

皇帝昏迷三个月了,万一一个不小心驾崩了,他们总要短时间迎立新君,平衡朝野内外形势,完成权力的安稳过渡。

周立以为张白安跟他一样,会主动为了江山社稷、大局着想,就把他计划的内容大半数告诉了张白安。

张白安也将这些计划,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沈河。

沈河听到这些后,手中的茶杯一顿,垂下眼眸道:“周阁老一生刚烈执拗,眼里只有社稷正统。”

“陛下昏迷三月未醒,朝堂无主,他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沈河从心眼里挺喜欢周立的。

从历史上看,周立是大月王朝中后期少有的实干型能臣。

他不拘于君臣小节,自身始终保持清贫,不贪腐、不奢靡,没有败坏朝纲的私人恶习。

行事坦荡光明磊落,不搞权谋阴术,从不勾结宦官、玩弄宫廷权术。

就连张白安都逃不过生活奢靡、占有田产、晚年存在明显的生活腐化问题。

第397章 他日相逢下车揖。

张白安个人操守上不如周立,周立更为清正。

他俩更像一面镜子。

一面是守正而难行远,一面是行权而留非议。

张白安到了后世,因为手段过于阴险,缺乏底线,和周立为人处事光明磊落、清明一辈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因此让张白安身上的争议不断。

有人骂他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生活奢靡,双标狗一个。

骂他政治手段阴狠,构陷政敌,毫无大臣风骨。

就比如现在,张白安找上沈河,就是希望能和沈河联手,将周立拉下台。

可作为张白安的唯粉、脑残粉的沈河,是理解张白安的所作所为的。

张白安在历史上一人包揽整个国家的行政中枢,全国大大小小的公文奏章几乎都要他亲笔批阅、决断。

朝堂党争暗流涌动,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应对各方博弈,精神内耗极其严重。

他的一条鞭法、清丈土地得罪了藩王、勋贵、大地主、文官集团,朝堂上反对声从未停止。

张白安既要压制反对改革的官员,又要平衡朝堂内外双方势力,时刻提防政敌暗算,精神长期焦虑、高压。

所有的压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才会导致历史上的张白安活生生被累死了。

沈河看着张白安的样子,忽然问道:“张大人,我能唤你一句张先生吗?”

张白安愣了一下,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问完后沈河也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要是不可以的话……”

“可以。”张白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