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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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沈小四,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景祐帝语调平淡道,眉毛有些微挑,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太监要干嘛
若是干得不好…
那也没必要活着了
沈河稳稳起身,垂着眼,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心跳却快得要撞碎肋骨
他微微侧身,面向文武百官,轻轻一拱手
“诸位大人,奴才出身微贱,没读过几日圣贤书,嘴笨,不会辩解。”
沈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入耳,“近日流言满天,说奴才是妖道,说陛下昏聩——奴才不敢多言,只请诸位大人,先亲眼看上一看。”
说完,他转过身,缓步走向那尊香炉
满殿目光齐刷刷跟着他移动
谢重阳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张白安倒是有些好奇,稍微往前方走了两步,这样视野清晰点
沈河抬手,指尖看似随意地在炉沿轻轻一拨,不动声色调整好昨夜布下的小机关
随即接过旁边内侍捧着的火烛,俯身下去,点燃了炉中香薪
一开始,并无异常
只有几缕极淡的白烟缓缓升起
百官屏息,谢重阳眯起眼,神色冷厉
景祐帝也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香炉上
下一瞬——
异变陡生
白烟忽然一变,化作青、赤、黄、白、黑五道烟气,丝丝缕缕,交织升腾,不飘不散,竟在半空缓缓凝聚,化作一朵圆润庄严的五色祥云
云纹流转,光华隐隐
殿角的烛光被这五色烟霞染得温润朦胧,整座乾清宫仿佛笼罩在一片祥瑞之中
“这……”
“这是……”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谢重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高立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差点爆粗口,幸亏被张白安及时拉住,才忍了下来
沈河负手而立,站在那朵五色祥云之下,青色袍服被烟气染得朦胧,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仿佛与那烟霞融为一体
他声音朗朗,响彻整座大殿:
“诸位大人,《春秋·瑞应图》有云:王者德至于天,则五色云见,谓之庆云。《文子》亦曰:阴阳和,万物宁,故云为五色。”
“今日五色祥云现于金銮,香闻满殿,此非妖术,实为天命显瑞!
“是苍天昭示陛下——德被天下,政通人和,正统无双,大月当兴”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内心中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小太监是怎么搞的?
被眼前这一幕回过神且反应快的官员迅速跪了下来,高呼“五色祥云,圣王临朝”
先别管这太监是怎么做的了,先夸一下领导再说
万一领导心情好,给自己好印象,那岂不是赚了?
反应慢的那些人回过神来,就发现大殿里已经跪了一半的人
他们腿一软,也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下去,心里不停咒骂到这些狗东西,反应还真特么快!
“五色祥云,圣王临朝!”
“陛下德被天下,天命所归!”
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景祐帝望向站在下方中央的沈河,少年眉目风发意气,嘴角噙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笑,一抹青色,被官服衬得有些鹤立鸡群
不知为何,景祐帝好像听不到其他大臣如山海般的声音
时空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仅仅一拍
很快又回归正常
湖泊经历短暂的涟漪也归入了平静
【芳香物+五色矿物+氧气,在加热的条件下生成五色烟气+二氧化碳+水+矿物烟霞】
第53章 君恩如水像东流,得宠悠移失宠愁
谢重阳是奸臣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就是个大奸臣
独揽朝纲,蔽塞言路,构陷忠良,残害直臣
一手遮天,将大月江山视作自家私产,把百官百姓当作盘中棋子,予取予求,用完即弃
千秋史册对他的评价是:一代权奸,遗臭万年
可实际上
谢重阳年轻时候,也想做个清官,也想做个能臣,也想做个对百姓对社稷有功之臣
他出生在江西一个小小的县城中,家庭贫穷,家徒四壁,衣服补了又补,油灯省了又省
他十九中举,二十五中进士,列二甲第二名,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那时候的他,一身书卷气,满心都是做忠臣、做清官、留名青史
不贪、不狠、不钻营,只知做学问
那时候的官场黑暗,正值官员纷纷被杀,谢重阳不愿与此等奸佞为伍,同流合污,他称病辞官,回家隐居
因为没在官场上捞钱,所以隐居后的谢重阳依旧很穷
他常常坐在门口借着月光读书,月亮亮,他就多读几页
月亮被云遮住,他就坐着发呆,等月亮出来
到了冬天,北风刮得门窗呜呜响
他身上只有一件打满补丁、薄得像纸的旧棉袄
手冻得握不住笔,就往嘴里哈口气,搓一搓,继续写
那天,听闻朝廷把大宦官杀了,政治恢复清明,朝廷也迎来了少年君主,据说是位贤君明君,手段也高超
那一夜,谢重阳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家门口,望着悬挂在天边的月色,脑中浮现的是自己苦了半辈子的父母
十九岁时中举,要去省里考试,家里却连路费都凑不齐,父亲低着头,去亲戚家、去邻居家,一家一家磕头借钱
有的人客气,给几个铜板;
有的人直接甩脸子,话里话外都在说:
“你们家这穷样子,借了也还不起。”
后面如愿考上了,也去了京师,人人都道京师风光,他当时也是这么认为,也认为自己前途无限
可谁料到长安居大不易,他俸禄极低,还要寄钱回家养爹娘,穷得甚至连一身新官服都做不起
在锦衣玉食的官员里,他像个打杂的差役,自尊和骄傲被一次次践踏
父母白头和勾勒沧桑的脸庞同往事回忆渐渐涌上心头,谢重阳转头看向屋子里破旧的书案,上面堆满了许多书,再低头看看自己长满茧子的双手
无言,掩眸
那一晚上,谢重阳枯坐了一夜,从暗夜坐到了黎明,直至霞光万道,麦田被阳光照得发出金灿灿如同黄金般的色泽,他才起身,走向了屋内,收拾了行李
重新启程
……
君心似水,翻覆由他
谢重阳早知陛下有倒自己的打算,心里却仍然存有侥幸
万一陛下念旧恩呢?
万一真的是妖道的迷惑呢?
万一陛下不想杀了自己呢?
可现在,谢重阳放弃了
他看着五色祥云弥漫大殿,小太监跪在地上,字字句句,钪锵有力道“万道仙君亲降仙梦,不只点破奸臣蔽主之相,更赐奴才一碗天地试奸水!”
“此水遇忠良则澄澈如初,遇大奸则立化墨黑,绝无半分虚假!”
“请陛下恩准,奴才先请几位大人上前一试!”
他所熟悉的帝王,所侍奉13年载的君主也颇为配合地回复小太监“朕允了”
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那碗水就摆在沈河手里,清清亮亮,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谁知道这水里掺了什么?谁知道那个小太监又在玩什么把戏?
万一试出来是黑的呢?
那岂不是自证其奸?
周立站在人群中,看了看那碗水,又看了看沈河,迈步走了出来
“臣愿一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沈河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周立走到沈河面前,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碗中的水
然后他收回手,把手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根手指干干净净,碗中的水依旧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变化
“水清如故。”周立说
群臣松了口气
沈河端着碗,走向下一个人
“大人请。”
第二位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碰了碰水面
水依旧清
第三位,清
第四位,清
第五位,清
一连试了七八个人,有文官有武官,有老臣有新秀,每一个试过,水都清清亮亮,没有半分变化
群臣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期待
这水,好像真的有用?
沈河端着碗,一步一步朝班首走去
满殿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谢重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河走近,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水,看着碗中倒映出的烛光,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座大殿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看着御座上的先帝
那时候他的手是干净的
心也是干净的
“阁老,请。”
沈河把碗举到他面前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重阳低头看着那碗水
清清亮亮的一碗水,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苍老的、疲惫的、满是沟壑的脸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啊
指尖触到水面
轻轻一点
涟漪荡开
水变了
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变深,变浊,最后化作一滩漆黑
比墨还黑
黑得发亮
“黑了!”
“真的黑了!”
“谢阁老他——”
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在后退,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谢重阳看着那碗黑水,看着水中那张已经看不清的脸,淡淡地笑了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
“妖言惑众!”他指着沈河,脸涨得通红,“你一个阉人,从哪里弄来这等妖水?分明是奇技淫巧,栽赃陷害!”
工部侍郎紧随其后,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河脸上:“臣附议!这水里定然掺了东西!什么天地试奸水,简直荒谬!阁老辅佐陛下十三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岂是你一碗脏水能污蔑的?”
沈河捧着那碗黑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两位大人消消气,”他的声音又软又乖,“奴才可没有逼着谢阁老试啊,是阁老自己伸手的。再说了,前面那么多位大人试过,水都是清的,怎么到了阁老这儿就黑了?奴才也想问问,这水里掺了什么?”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工部侍郎:“要不,大人您再试一次?”
工部侍郎气得浑身发抖
“你——!”
他大步上前,右手猛地抡起来,巴掌带着风声朝沈河脸上招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