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
第95章 剪不断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小兔子的事,容渊其实一直记得的。 容沁早就说过,阿柔让造办处做了个漂亮的兔子窝,她甚至私底下还和容渊打趣:“阿柔要当嫦娥仙子,也养一只玉兔。所以三哥你快给她捉一只兔子,莫要误了阿柔飞升。” 姜柔安守着漂亮的兔子窝,一直等容渊带一只小兔子回来给她养。 而她不知道的是,容渊纵马行围时,他五弟汉中王容济一时失手,弓箭竟擦着容渊胯下的马而过—— 马儿受惊,瞬间高抬前蹄,长鸣不止。 围场上的马匹都经过训练,性格温顺,才敢牵到皇子跟前。 容渊压根儿没见过这样的事,所以毫无防备。 他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 幸好草地暄软,没有伤到筋骨。 但先帝却临时叫停围猎,吩咐皇子们都不许到密林中去。 御前侍卫也将围场的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并没发现什么端倪。 容济一直磕头请罪,称自己失手。 先帝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下次当心。 兄弟阋墙,皇子相争—— 这种事,先帝一直很忌讳。 不出一个月,容济就被派去汉中就藩。 而那时,柔然和大楚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般战火连绵。 朝堂上的风,只有那么一丝丝能吹到闺阁贵女的耳中。 围场的事被先帝瞒得密不透风,姜柔安也只知道容济离京就藩—— 这其实是除太子外,诸王的必经之路。 容济只是走得早了点而已。 所以她没有在意。 小兔子她也没得到。 容渊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落马,跌份儿。 他让人去市面上搜罗火兔,可毛色不好,他看不上。 只能让常喜去内库挑了上好的兔皮,装聋作哑塞给姜柔安。 气得姜柔安一连好几天都不理他。 容渊现在想起这些,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没养过,就敢胡乱指教别人。仔细办了坏事,得罪了贤妃。” 姜柔安低头扣好他的腰带:“大不了挨一顿板子,有什么要紧?” 也不是没挨过。 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娇弱的闺阁弱女子了。 容渊却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她也就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来。 仍旧是那猴子那个清秀平和的面孔,眼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奴婢不得直视帝王,这条宫规,她始终铭记。 容渊抿了下唇:“朕有说过让贤妃罚你么?”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宫规如此!” 贤妃与奴婢,中间隔着的,不仅是身份上的天差地别,还有君心所向。 被皇帝厌弃的女子,过得不好才是寻常。 而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当下境遇了,自我开解,甚至自我安慰了。 贤妃若要责她,容渊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贤妃是新宠,不是李婕妤那样不得宠的旧爱。 “宫规?” 容渊嗤的笑了声:“原来你也知道宫规啊!” 她犯过的宫规,若当真记录在案,能从年头翻到年尾。 从哪开始翻起呢? 容渊眯了眯眼,细算起来,该从她小时候偷偷溜出筵席去捉蛐蛐,还是从她和自己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算起呢? 还真是—— 剪不断,理还乱。 姜柔安沉默下来。 宫规是给奴才定的。 上位者是宫规执行者,他们不需要遵守。 去年冬天,她踏入淮南军营时,便都明白了。 容渊离开后,小琼楼陷入从前的沉寂。 姜柔安仍旧喜欢靠在床上,翻看之前那本《柳厢会》,以此打发漫漫时光。 苏舜锦的小七,这两日也已经好多了。 按照姜柔安教的,不碰生水,小东西渐渐有了些食欲。 “多亏那个丫头。” 她双手捧着小七,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本宫得赏她点什么。” 旁边的小宫女撇撇嘴:“您要赏她什么?她本就是御前宫女,为娘娘分忧也是分内之事。” “再说,她是个是非之人,咱们别搭理她吧。” 苏舜锦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了—— 她其实是个不大听闲言碎语的人,但是在围场时,她曾见过容渊奋不顾身的将她从大火中救出。 为此,容渊的小腿和双脚被严重灼伤。 太医每日三次来给换药,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只不过陛下自己强撑着,所以也没什么人知道罢了。 那个女人,倒真是个特别的存在。 苏舜锦沉默了下,突然问:“素衣,你说,要是我被困在大火里,陛下愿不愿意救我出来?” 她向来不爱和人攀比。 但一想到容渊,想他纵马驰骋的身影,便觉得这样一个男人,的确很难不动人心弦。 所以她下意识想和姜柔安比一比,甚至和全后宫的女人都比一比。 被叫做素衣的宫女笑道:“会愿意的吧,您是他的贤妃,是他宫里位份最高的。” 除了这个,仿佛也就没什么了。 君心向来难测,容渊的后宫人不多,却复杂了些: 尚未册封的表妹,被他舍身相救的爱婢。 还有她这个新宠。 想起来便有些头疼。 苏舜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不想了,只要陛下最宠爱自己就好。 重阳一过,天越发冷了。 秋菊傲霜,却也敌不过凛冬将至。 顾临川去含章殿请安时,容沁的殿阁里已经拢上火盆。 容沁靠在榻上,小宫女跪在旁边给她捶腿。 “臣参见殿下!” 顾临川俯身行礼,不等她开口,便迫不及待的抬起头来:“殿下,臣先前派去西北的人回来了。” “照西北军中的将士所言:裴知行早就死了。” “死在了溱潼关的大火中。” 消息紧急,他几乎第一时间进宫来说给容沁。 容沁豁地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和裴知行同一批去西北的将士们,已经被分成好几股,融入守军之中。臣不知道裴知行在哪一支部队里,档案上,裴知行也在照旧领用军饷。” 顾临川对此事,也有些不确定:“他的死,只是流言,暂时还不确定。宫里这边,可有什么风声?” 容沁怔怔的,然后摇头:“溱潼关的大火,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