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死子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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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荒淫的日子过了不到两个月,两人刚刚渐入佳境食髓知味,便是白日,呼延荆在官府里也忍不住要想他。
彦卿被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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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写完了,这几天更多点
第31章 户中犬
日前说到呼延戾因为母家契胡部有些龃龉,受了皇帝一番冷待。另外也是痛失一子,兼之灾区流言,各种事务庞杂,个个都是要命的。呼延戾想着天子之位他势在必得,总算聪明一回,乖乖呆在府里吟诗作画,不去上朝惹得皇帝忌惮。
呼延荆这个看似只会打仗的死脑筋境遇好像好起来了,都知道是陛下无人可制衡二殿下,捏着鼻子用他。
彦卿回朝那天以分忧的名头只匆匆见了皇帝一面,立刻忙不迭的地跑去工部,受王诘之托,户部银粮短缺,他想出个以工代赈的法子,拜托彦卿在之间转圜。
皇帝晚年遭此一难,身体越发不好了,彦卿不在身边,他就折磨其他宫人去,已经有人暗地传言大不如前,连进都很难。
彦卿听此笑得畅快,罪有应得!皇帝还惦记着他,彦卿偏不回去,他办的又是正事还十分勤勉,为国为民,真是一点挑不出错来。
皇帝口谕又来了,真的难逃一劫,只好进宫。隔了数月再见面,仔细一看这老东西头发都白了不少,空旷的金殿里时不时传来他的咳嗽声,长吉端着茶从外面进来,发现彦卿正跪在殿外,神色竟然有些鄙薄,顿时心中一惊。
“彦大人”,他轻唤一声,彦卿回过神来,冲他客气一笑。
长吉官职不高,只能偶尔在御前露个脸,中侍中姚汤干儿子一大堆,长吉不怎么愿意受他驱策做脏事,倒是和王诘更要好些,当然不受干爹喜爱。
“多谢公公,陛下圣体如何?”
探听皇帝这是大不敬,长吉收拢了一下茶具,低声说:“今年冬天是太冷了,陛下总要焚暖香才好入眠,这几日老惦念大人的手艺呢。”
长吉进去代为通传,彦卿被叫进了内殿。
“馋官你来了?”
呼延嵬混浊的眼珠子冒出星点光亮,“靠近些,让朕好好看看。”
彦卿跪行几步到皇帝膝下,“陛下要保重龙体呀,高家落败,太后失了倚仗,再不足为虑,跟那些世家比拼,日子还长着呢。”
呼延嵬古怪的笑了一下,“你倒是好计谋。”
彦卿对高义那是阳奉阴违,均田之策粗看是有益世家,可后来呼延珪一到,局势顷刻反转,光清查户籍一项就借着军威拖出许多荫庇的人口,佃农当然更愿意拿田给自己干活,世家失去人口根基,颓败是必然的。
“可我失去了一个好儿子,如何不心痛啊。”
呼延嵬状若心伤,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陛下节哀,天妒英才。三殿下于我有恩,臣也是不忍。”
“你在牢中待了许久,受苦了。”呼延嵬就要伸手拉他,将人的掌心翻来覆去的摸。
“不苦,陛下照顾我呢。”彦卿既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更进一步。
呼延嵬似是不悦,呵斥了一句:“馋官与朕生分了”,说着就松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审视着。
彦卿再次跪下磕头,不等他辩驳,呼延嵬就五指化掌啪的一下将人扇倒在地,彦卿捂着脸掩下眼底的杀意,老东西手劲不如以前了。
“奉旨去诫责大长秋卿吧。”
第32章 拉拢
彦卿嗫喏着领旨谢恩。让他一个苟命回来的小臣去诫责太后心腹,真是又把他往泥坑里推。
说实话彦卿并不是很想太过得罪太后,她位居中宫,一个孝道压在头上,连呼延嵬也只能斥责她身边的人借以敲打。
呼延嵬看着彦卿躬身出去的身段,心想,去外面太久,恐怕是养野了心。
到了长秋宫,太后果真是不待见他,彦卿硬着头皮把圣旨宣了,随后便被撂在宫门口下跪。
他们这种人膝盖骨软呢,彦卿自嘲般一笑,呼延嵬此番是故意要他吃点苦头的。
跪了半个时辰,冬天地里的寒气泛上来,冷的彦卿直打颤,慢慢坚持不住了,只好拿手撑着地面,身子越发弯下去了。
“娘娘宣你进殿。”
内司将他扶起来,彦卿自然谢恩。
高太后见他面白如纸,冷哼了一声,“给他点热汤,省的死这。”
彦卿喝了,缓过一点气,看边上的侍人就剩内司和大长秋卿两位,知道娘娘这是要说正事了,顿时心下一肃。
“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能耐,还哄得小的那个都为你做事。”太后知道呼延荆的人护送他。
彦卿无辜的抬起脸,“各取所需罢了,这面皮又不值钱。”
高政君反而笑了,“我那个弟弟什么胆子我也知道,若非有人给他出主意是万万不敢谋害皇嗣的。”
“娘娘慎言,三殿下是因天灾逝世的,再说黎昌王不是好好的吗?”
“那本宫还得谢谢你?”高政君对彦卿的态度很微妙,她知道对方已经留有一线了,只是这样来自下位者的两面三刀让她觉得被冒犯。
彦卿嬉笑着说不敢不敢,随即甩出一问:“娘娘屏退众人,有话不妨直说吧。”
“你属意樊王?”
“臣是个左右逢源的小人,哪有什么属意不属意的,自然是谁对我好就行。”
高政君松了肩膀,这样最好。“你见过高义,想必知道本宫的意思了。”
太后想扶持幼帝,可惜现在高家落败,此计她独木难支。便来拉拢彦卿,两方都拽着对方的把柄,这样最稳妥,不见得彦卿不动心。
太后见他不语乘胜追击,“呼延荆身世不清白。”不是个好选择。
不曾想,彦卿却淡淡的回了一句:“陛下得位难道就清白吗?”
高政君被刺到痛处,明远皇帝虽不是她所出,却是她一手抚育扶持,而那个呼延嵬,呵,先帝疼爱这个弟弟,授他封地,却狼子野心。
“呼延荆究竟清不清白的,还不是太后一句话的事。”
彦卿拱了拱手便告退了,留下太后沉思,片刻后她命内司去找先帝的掖庭簿。
太后是宫中唯一能为呼延荆正名的人,彦卿不管她到底愿不愿意站队,都要一试,至于呼延荆那边,他不在乎对方究竟是否为明远皇帝遗腹子。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出了宫去,彦卿才发觉后背有微微的凉意,他出了一些汗,被风一吹竟瑟缩了一下。
呼延荆啊呼延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彦卿这样想着,莫名觉得悲凉,他们之间总是存在这么多的算计,双方都很默契的不打探对方,这样看还真有点至亲至疏是夫妻的意思。
第33章 坏事
二人自彦卿起复后又是许久未见。夜里,彦卿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甘心的捶了一下床板,暗骂混蛋,连个信也没有,真把他当陪睡的小倌儿了。
最近风大,屋顶的瓦片总是被吹的刺啦响,搅得人心烦,再又一声细微的刮擦声后,彦卿终于忍不住叫人了。
“子东!明儿个再不找人把瓦压实了我扣你月钱!”
外头没声音,彦卿想他该是睡着了,算了,不为难人了,明儿再说。风倒也乖巧,他这么一吼,竟然真的不刮瓦了。
“呼延荆。”
彦卿试探的轻唤了一声,他只是有点想那人了,不自觉便叫出口。
偏偏头顶还真翻下来一个人,吓得他毛都炸了,待看清身形,气得破口大骂:“你梁上君子做惯了是吧?!”
“诶诶,莫气莫气。”
呼延荆把信件搁在桌上,“呼延戾那边要动手了。”
“哼你还记得给我打招呼。”
彦卿看他远远的站着,也不像之前那样和他亲近,很反常。一撂被就翻下床去,揪着人的领子把人推到案几上。
叮铃哐啷撞到了许多东西,呼延荆却死死捂着领口不让看,低声下气的求他别扯。
“好啊,我道你不来见我,以为是有新人了,原来是起不得身。你还敢瞒我!”
就见呼延荆身上缠了一圈圈的绷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呼延戾那边干的。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多想?”呼延荆把衣服拢好,笑话他。
彦卿咬着牙,心想着好个呼延戾,回头定扒了他的皮。
呼延荆一看就知道他这脑袋又在琢磨什么要人命的法子了,“你今日去见了太后?别让自己陷太深……”
彦卿不答,事已至此哪里有退路,对他展颜一笑:“殿下别始乱终弃就行。”
说完彦卿却不敢看他,推脱自己要睡了,让人快走。
太后许是从先帝内司那找到了点眉目,和呼延荆一派达成了表面的和谐,这个局面彦卿还算满意。但为了提防太后仍有借刀杀人、再立幼帝的心思,必须得快刀斩乱麻。
然而朝局瞬息万变。
“柔然犯边,册契胡部尔朱氏督军备战云中。”
契胡部有着全国最精锐的骑兵,呼延戾高兴的站起来,“此战若赢,既可向陛下表忠心,又可解了我这无形中的禁制。”
幕僚在边上听着心想这个二殿下真是有点不堪大用,这么好铲除呼延荆的时机都没想到,只看到眼前这点。
“殿下不如荐樊王随军吧,一来樊王边关多年,打蠕蠕是常事;二来可借此将其亲卫从幽州调来,一网打尽。”
呼延戾茅塞顿开,“再好不过!可是……父王怕是不会同意。”
“殿下,宝座在望,当机立断啊。”
呼延戾像是狠下心来,对幕僚点了点头。
第二天呼延嵬没能上朝来,说是陈疴旧疾复发。彦卿在帘幕后听的发笑,从柔然有消息传来时呼延嵬就把他召进宫,入口之物都要经过他验毒,真怕死的很。
彦卿被大殿的熏香熏的有些头晕脑胀,呼延嵬看着他冷淡漂亮的脸庞,眯了眯眼,“朕病了,宫里不少人都巴不得呢。”
“陛下洪福齐天,肯定会好的。”
彦卿这样敷衍了一句,他其实也实在没什么精力和呼延嵬耍心眼。
“今日二皇子上奏请樊王随军,朕允了,你怎么看?”
彦卿猛地一清醒,抬头看向高榻上帝王忽而清明的双目。
坏了!
彦卿怔在原地,一想到呼延荆出关后将会面临什么,浑身都血液都冷了。呼延戾设下毒计,这是要呼延荆身家性命都死不可。
“不过蠕蠕,契胡的骑兵所向披靡,真的要如此大动干戈吗?”
呼延嵬似乎笑了一下,“不仅如此,幽州那边也调兵来了,樊王亲卫,总是用的更顺手一点。”
彦卿觉得自己是天天被这毒香薰糊涂了,不是说好的,就差一点,对付呼延戾那边就要动手了吗?
“你过来”,呼延嵬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