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死子继未知作者

父死子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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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或许有一点危险,但这是他过去没能护住彦卿的赎罪,这没什么的。

呼延荆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第25章 折梅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呼延荆把他拽起来穿好衣服,“我得走了,你再陪我看看雪。”

彦卿看他低头给自己系红毡,揶揄道:“王爷大老远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睡我一次。”

呼延荆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给彦卿打扮好,俯下身一把将人抱起从窗子翻出去,“高家那些杀手真不好对付,你得付我报酬。”

呼延荆背着他在山中走,彦卿打着伞,气氛难得的祥和,状若苦恼道:“王爷,我可是被你榨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了。”

呼延荆闻及大笑,“我也不多讨,替我折枝梅来,彦卿。”

彦卿腾出一只手,直起身子去够那梅花,凑近了却觉得这株花苞太小、那株颜色不好,总之看来看去也没有下手。

“怎么不摘?”

彦卿鼓着小脸很严肃的相看,“都不配你。”

呼延荆乐了,把彦卿架在自己胳膊上的腿颠了颠,“天生地长的玩意儿哪有处处完美的,我看你头顶那株就很好。”

彦卿听话的摘下来,呼延荆顺势塞到了自己怀里。素艳寒芳,偏就那株入了他的眼,别个再好怀里也装不下了。

风回雪舞间,彦卿仿佛听到山林里的扑马嘶鸣——呼延荆走了。正怅然着,低头瞧见自己衣袖上洇湿了一点点……呼延荆竟然会为了离别流泪,彦卿失笑。

呼延珪不日就到了范阳,彦卿乐得清闲,反正三殿下看不上他,也就不去官府碍他的眼。

倒是这个呼延珪非要找他麻烦,一听范阳在推均田,便猜出他和高家的交易。呼延珪不想放过高家,刚好,彦卿也没想放过他。

“三殿下来了,小臣自当让权,范阳一切事务皆由殿下做主,我打打下手罢了。”

呼延珪很少拿正眼瞧他这样的下人,“你倒是懂事,自知身份。”

彦卿赔笑,“那属下就继续去户曹那整理户籍了。”

呼延珪行事张狂,半个月内接连处置了十几位高家旁支,终于惹得高义不悦,来找上彦卿。

“彦大人你可是奉陛下之命来范阳,怎的半道上来个三皇子一会儿抄铺子,一会儿拿人的,我既然已经允诺了均田,这等祸事如何是好啊。”高义心中惴惴,毕竟是皇子,不好动手。

彦卿故意将局势弄浑,高义不清楚陛下真正的心思,便不敢随意动作,否则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三殿下的行踪属实是意外啊,据说这半月大雪不停,北方已有灾祸之象,如今朝中只有两位皇子能用,五皇子不受宠,赈灾的差事大多是要落在二殿下头上了,他呼延珪远在范阳可不是心急如焚。这才行事鲁莽了些。”

高义哼了一声,心想他这是既要拿高家做功勋,又要揽赈灾的差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呼延珪若登大宝,哪里有他的活路。

彦卿捻了捻袖子,垂眸低声道:“高太后在宫中依旧手眼通天,皇帝还是很敬重她老人家的。三殿下背靠母家契胡部族,自然不喜咱们汉人……”

听了此话便是有了底气,高义揣测陛下也许只为敲打,可这小儿着实不懂事,顿时狠下心。

“小老省得,不过还有一事想问大人”

彦卿颌首。

“大人愿意担这里头莫大的干系,我高家感激不尽,为何不在太后那讨个好,也省去路上这许多麻烦。”

“太后余威犹在,又怎知宫里宫外没有陛下的眼线。”

第26章 呼延珪(1)

这话答的狡猾,高义一时不明白这彦侍御似乎对陛下也没那么恭顺,于是大胆一问。

“大人久在京城,又是御前红人,消息自然比我们乡野灵通的多,您随口错漏一句,或许就能定我一家生死呢。”

“不敢妄言,我这种做下人的如无根浮萍,生死系于天子一念之间,当然是更喜欢仁慈的主子。”

高义思来想去也没觉得哪个皇子仁慈。呼延珪不择手段,那个呼延戾仗着与先太子一母同胞更是如疯狗一般,至于呼延荆……不提也罢。剩下都是些黄口小儿,若能挟持登基,太后岂不是又能垂帘听政。

高义想美了,自以为彦卿也是这般心思,顿时大喜过望。

彦卿眯起眼笑了,抬手止住高义,“天色不早了大人请回吧,再过一月我也该回京述职了。”

高义走了,彦卿盯着手中籍册久久不能定心。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想用这样迂回的法子,当初面见高太后也的确存了死志。

为什么呢?或许那天道观和呼延荆一见,他的话是进了心的。

他似乎真的放不下他。

彦卿长长的叹了口气,呼延荆,你真是个混蛋。

远在京城的樊王突然打了个喷嚏,“谁骂殿下了?”

呼延荆翻了王元钦一个白眼,“去,定是有人想我了。”

王元钦是他在幽州带回来的谋士,出身寒门,祖上当过丞相,颇有智谋,可惜官途不畅。

玩笑完,王元钦正色道:“不知你说的彦大人是否可靠,若能拖住呼延珪,呼延戾有勇无谋,很好办。”

呼延荆点点头,“我和他自然是心意相通,不消说的。”

王元钦不明白自家主子前几日突然找到什么,发了疯,非要去那范阳见故人,回来后就这样,“殿下可别是一厢情愿。”

“啧,怎么说话,你根本不懂。”

呼延荆懒得跟他掰扯。呼延嵬自负,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冤枉彦家的错误,那彦卿进宫就只有一个目的了——他要弑君。

旁人即便发现彦卿身世,也绝不敢想象此人竟然有如此心思,呼延荆却了解他。真是个小疯子,若非他在查契胡一族的勾结中发现彦家之案隐情,还不知道他要瞒到什么时候,气煞。

朝堂上关于灾荒已经议论开来了,呼延戾是势在必得,皇后为了她剩下唯一的儿子当然是举族之力相助。可皇帝最忌皇子侵吞他的权力,他对呼延珪之前意图和边将结亲就已经略有不满。

“可以动手了,吩咐下去吧。”

王元钦领命。

次日朝堂就闹翻了天,几个新进中书的年轻人告发皇后外戚专权,契胡骑兵未得传召擅自入京城。

那只不过是一小支人马,因呼延戾需要人力支持,契胡酋长便拨了一些人充做家奴送他。这种事,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谁料几个官员死咬着不放,竟然又扯出许多边塞暧昧不清的事来。

呼延嵬当即就把那几个年轻官员下了狱,呼延荆知道皇帝这是要保他们,此计半成了。

第27章 呼延珪(2)

契胡作为皇后母家,当初支持陛下登基,后立嫡出太子,盛宠一时,专门划了三百里游牧封地给他们,自治管理。自从太子死后,迟迟不立呼延戾后,双方也是日久离心。

呼延戾下朝后气急败坏,早就对父王不满,这回一下子发作起来,“速去找舅舅写信,他们自治地和外族擅自交易的事务必要清理干净,陛下已经起了疑心!”

手下对此颇为不忿,“殿下,这打仗朝廷不给银子,王爷要养这么多骑兵,除了抢就只能和南边换粮了……”

“要说陛下也真是的,我们何等功劳,竟然也被这样对待。”

呼延戾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目眦欲裂,“住口!我怎会不知道舅舅的苦楚,可朝廷已经封无可封。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大哥被那呼延珪害死,你焉知不是父王默许!”

呼延珪为贵妃所出,和契胡游牧出身不同的是,他母家掌了朝堂一半文脉,先太子的死因至今秘而不宣,呼延戾气愤父王高高在上,看他的儿子们这样自相残杀。

“快去,快去。”呼延戾一想到大哥临终前枯槁凹陷的面容就一阵胆寒,他是被毒杀的,一日日衰退到如同一具干尸。

父王再忌惮契胡部也不该这样寒了他们的心。

消息很快传到范阳,呼延珪更迫不及待大动干戈了,他想,自己运势真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很讨厌彦卿,除了对方以色侍人上不台面的身份,还因为彦卿杀了方植。方家素有儒名,早投靠了他,即便人不怎么中用,死在彦卿手里还是让他十分痛恨。

“留在范阳,让他和高家做伴吧哈哈。”

呼延珪挥挥扇子吩咐下人去提彦卿和高义。

彦卿如约而至,却不见高义,呼延珪问他又整什么小动作,对方冲他龇了龇牙,“殿下手中虽有一些证据,可不过小打小闹,若不能一击毙命,太后还在朝中韬光养晦……”

呼延珪起了兴趣,“这么说,你的投名状呢?拿来,我可饶你回京,继续做向父王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彦卿送上一帖子,里头记载了高家乃至整个范阳世族的奴仆,他当初为了均田清查户口,发现其下容纳的佃户、奴仆远远超过朝廷允许,“几千个庄子,屯兵造械,还不是任由殿下说了。”

呼延珪大笑,“好啊,先留你一命,押下去。”

彦卿被扔到牢里,希望高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并不在意的拂去腿上的杂草,把自己全身都慢吞吞的收拾干净。即便在污糟的牢狱中也飒落的像只高傲的狸奴。

等他们狗咬狗,他坐收渔翁之利。

呼延珪大概有恶趣味,时不时来狱中看他一下,彦卿不解,也不太想理他。

“说实话,本王不太明白父皇为何如此迷恋你,不过是一点姿色,能使些奴颜婢膝的姿态。”

彦卿抱着腿想冷笑,行了行了等你死了,我拿着你的兵和高义的把柄,既把范阳均田料理干净,高太后也元气大伤,嘻嘻。

呼延珪没被这么轻视过,一脚把彦卿踹翻了,“本王说话,你如此不敬,心里果真只有我那个父皇?”

彦卿跌得屁股疼,扶墙站起搓了两下,不知道对方发的什么疯,心说呼延家真就一个正常人。

“臣的小命还在殿下手里,实在开心不起来。”

“哼”,呼延珪厌恶男风,认为这是南边传来的不良风气,败坏他们北方游牧的雄风,自己父皇也真是年老色昏,竟然给了彦卿一个小倌这么大的权力。

谁知彦卿窝在地上真有点可怜的样子,手腕、领口露出一点肌肤白得十分扎眼。

“你把裤子脱了。”

“什么?”彦卿小脸一白,脑子一阵发昏,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说笑吗,我不过是帝王的娈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