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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内容让狐狸知道了，他定然会转道跑去狐狸山，到时候一人一狐是都满意了，古阵的烂摊子又要谁来收拾？

另一边的林泽确实不懂楚照月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想的东西简单得多，甚至连什么“古阵”都还不知道。

太虚境离栖霄宗太远，就连一向以速度见长的林泽，这会儿也不得不拿出他珍藏的那些江回送他的符箓，一张一张地把自己给运了过去。

这一路实在艰辛，林泽一开始只顾头铁，真的赶去才知道路不是这么容易走的。想来其实有些奇怪，他活了这么久，按理说大江南北都应该走过看遍了才对，为什么他竟然一直都待在狐狸山，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出去看一看呢？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样子，但现在可不是个停下来看风景的时机。

林泽想不明白就不想，在认识江回以后，他的想法也变得新颖起来了，果然有了伴侣的狐狸就是不一样！

风吹得耳朵扑棱扑棱地拍打着空气，林泽胡思乱想完一通后，又赶紧晃晃脑袋收心。

江回毁掉太虚境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林泽来到这地方，入目是一大片荒芜。

他走在野草地里，视线被高高的草挡了个完全，不得已跳上一块石板，仔细打量着四周。

废墟、杂草，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东西。然而尽管林泽从没来过这里，但不知为何，他对这里总隐隐有一股熟悉感。

是因为江回和沈繁对自己说过的那些往事吗？他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眼前的每一处断壁残垣都曾经是一栋热闹的小房屋，林泽不知道江回曾经住在哪里，又去过哪里，这里被岁月磨洗得太过干净，旧日的景象已经难以拼凑。

林泽想了想，跳了一下。

小火苗总不可能是趴在草坪里的，那会走水，他若是常跟在江回身边，那应该是在空中飘着才合理。

视线高了，一些琐碎的片段也随之被唤醒。

春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为少年的发丝镀上漂亮的光泽；

少年挥剑，会下意识看清他所在的方位再出手，又因为太过畏手畏脚被长老给罚了；

夜里少年入睡，但他不会，就在屋里来回转啊转，还小心翼翼地紧巴着光亮，生怕像最开始的几夜那样把少年给晃醒。

林泽有些出神，似乎在自己的印象里，太虚境是个很温馨的地方。

这里荒凉得有些可怖，但他已经感觉没那么阴森了，就算脑子里对这里的印象仍旧所剩无几，但下意识令人安心的放松感是做不了假的。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让江回不惜背上骂名也要除掉整个师门？

还有一点奇怪，他当时住在这么远的地方，狐狸山那边又该怎么办呢？

边想着边溜达，林泽来的时候身在后山，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绕到太虚境的内部了。

耳边开始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林泽以为是回忆又开始复苏了，趴在地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直至听到“栖霄宗”“楚照月”“红莲火”之类的字样时，他才傻乎乎地意识到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他顺着人说话的方向走近。

原本还觉得这里完完全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破落地，却没想到还有好几个小修士在这附近转悠。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片废墟上突兀地包围起了一圈人，这里一片凌乱，想来此前也没有人来打扫，估计都是最近才出现的。

他们队列整齐，声势浩大，看样子不像是来凑热闹的，更像是来执行什么任务。

林泽不怕这些小鬼头拦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拦住，抬起爪子大摇大摆就要往里迈。

几个执剑的修士看见他，认了出来：“唉？这是不是——”

林泽昂了昂脑袋，看来这几个人还挺有见识，听说过他狐狸大王兼剑尊伴侣的美名！

“……这是不是那个来闹过事的狐狸啊？”

“……”

这算什么美名！

他一直是一只道德品行相当好的狐狸，这一点可是江回亲口认可过的。

有眼无珠！

他什么时候闹过事了……在栖霄宗、且被修士所知道的，似乎只有跟青云宗少主那一回。

听到这群人的口吻，林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服饰有些熟悉。

——是青云宗！

修士们各个高度戒备，这边围了一点人，原本待在附近的也纷纷过来查看情况。

“发生什么了？”

一声熟悉的带着点傲慢的嗓音响起：“林泽？”

林泽回头，果然是乔枫，他刚打算化形问问情况，身体就被乔枫用很不礼貌的动作拎起。

他在猜测乔枫是打算把他带进去还是欺负他之间犹豫了片刻，下一瞬，自己就被他给凌空丢了出去。

“……！”

林泽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四爪稳稳着陆，他旋即愤怒化形，上去就给了乔枫一拳：“混蛋！你想吃火花了？！”

乔枫提剑格挡，被震退两步：“你来干什么？”

“爷爷我来教训你这个坏东西！”林泽的气显然还没消，“我怎么不知道这地方成你们青云宗的地盘了？问过我同意了吗？”

“要问也是问剑尊，跟你个狐狸妖有什么好讲的。”

乔枫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只狐狸，能跟在剑尊身边、还深受剑尊赏识之人，绝不该是这副咋咋呼呼还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同意就是剑尊同意，”林泽理直气壮，“你也配问。”

乔枫皱眉，不想跟他在这里胡搅蛮缠：“此处古阵出了问题，剑尊不出面，青云宗自然要担起这个梁子。”

太虚境没落后，青云宗就是仙门当之无愧的最大门派，大阵一事由他们来主持解决，确实最合适不过。

林泽好奇：“什么古阵？”

“呵，你一只山野妖，没听说过也正常，”乔枫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施舍般介绍道，“这是横在仙门与魔界的阵法，用来保证两边都能相安无事各自修行。据说此阵极其古老玄妙——但跟你们妖族没什么关系。”

“哇哦，”林泽说，“这么厉害的阵啊，可是它看起来快破了哦。”

“你懂什么，”乔枫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的，边朝里走边道，“是阵早晚都会破，青云宗值守在此，就是为了抵御趁机钻空子的魔修。”

“你不就是魔修——”

乔枫竖起眉毛，作势要捂他的嘴：“你这狐狸满嘴狂言！——我不是都登门朝你赔过罪了吗？”

林泽歪歪头：“什么啊？我不知道哦。”

“我已经向剑尊郑重道过歉，此事早已翻了篇。”

林泽嘟囔：“你又没跟我道歉……”

“那是因为剑尊不准我进一烟峰！”

一听是江回的主意，林泽就不嘟囔了，爽快地松口：“好吧，看你这么狂，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乔枫吃了一回瘪，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走到了僻静些的地方，乔枫才有些着急抓住他的两只胳膊：“剑尊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来这里是为了他吗？”

林泽看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首先，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次，楚照月的话说得极其模糊，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够解决问题的头绪。

……难道修好古阵，江回就能变开心吗？

“你说话啊，你不说，我又该如何判断事态？”

林泽甩开他的手爪子：“你能判断出什么？我看你们青云宗个个都不像好东西，要是敢伤害江回，我就把你吊在太虚境的门匾上狠狠打一顿！”

他也不是容易上当受骗的，若是古阵的位置就在太虚境，能解决掉这件事的最好人选一定是江回，而若是解决这件事是好的，江回不会不答应。

现在青云宗的这些人瞒着江回行动，还要朝他打听江回的近况，无论怎么想都很值得怀疑。

“这道阵如果破掉了，会发生什么？”

第73章 夺了气运

稳定的东西虽不见得有多好，但总归是不容易被挑出错处的。

乔枫觉得林泽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越发觉得这狐狸不配出现在剑尊身边，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天下会大乱。”

“那江回呢？”

“剑尊此等实力，自然——”乔枫顿了一下，“但若说不被波及，那也难。”

他性格不太好，但脑子不坏，知道林泽不会轻易直奔这里，而背后楚照月的意思他也清楚一二。

“真的吗？”乔枫的转折有点生硬，林泽生出怀疑，“仙魔两道对江回来说都不在话下，就连妖力我都渡给他过，这样也会有影响？”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乔枫又急，“道理我当然清楚，但你给我记住，在这里不许乱说话。”

若这狐狸是个尖嘴猴腮、面容可憎的泼人，他早就一剑拍过去了，大不了两人好好打一架——可偏偏眼前站着的不是个老妖怪，而是个水灵灵的少年，他气愤半天也下不去手，只好用“看在剑尊的面子上”来宽慰自己。

如此看来，妖物化形也是门学问，否则以林泽这个坏性子，保不准要吃多少苦头。

“你不是少主吗？”

林泽质疑他的威望，“少主，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你懂什么。”

乔枫质问的心还没死，但却不再搭理他。

林泽的狐狸嘴巴一说起来就难停下：“青云宗少主崇拜的人物，其他人敢说三道四？”

乔枫心想，在这里说三道四最多的，还不就是你这只尖嘴狐狸。

“我不跟你论道，我有正事要干，”乔枫道，“你乐意帮忙就帮，不乐意就赶快离开，反正剑尊身边也不差你这么个帮手。”

“嘿！”林泽差点哈气，“你说什么！”

眼见这边差点就要打起来，不远处忽然有修士小跑来禀报：“少主少主！阵眼出了异动，宗主那边……怕是快顶不住了！”

乔枫闻言登时正色，也顾不上跟林泽拌嘴了，朝身后众人一挥手：“所有人，随我上山！今日这阵，青云宗必须守住，不惜一切代价！”

林泽什么大世面都见过，没觉得紧张，更没有青云宗修士那般“英勇就义”的觉悟，反而有些兴奋地拽住了乔枫的袖子：“喂，我也要去看看那阵！”

乔枫无暇纠缠，默认了他像条小狗似地跟着。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山顶阵眼，那青云宗宗主一见到林泽，一张原本布满疲惫的脸就立马变作嫌弃：“你……”

从前此处为灵力浓郁之地，如今却是一片狼藉。

乔枫适时打断：“宗主，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