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阅读分页 86/96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还是说你要辩驳,谎称师尊和那些同门不是死于你手?!”

他像只被逼急的困兽,只能用嘶吼与暴力宣泄情绪。江回少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加紧暗地动作,又抢在他动手前猛地用最后的精血捏出一星白光。

这点偷摸行径全被沈繁看在眼里,他现在正值暴怒,不给江回留下任何还手的余地,一道剑意凭空凝出,在妖邪灵脉的加持下竟已快要触及灵寂期的边界。

他这一剑毫不犹豫刺进了江回的胸口,江回生生挨了这一剑,周身上下最后的底线却并没有用于与这股力量对峙,以至于沈繁杀他来的太过容易,几乎没受到任何阻力。

正当他疑神后招之际,那点不起眼的光点迅速化作一道护体禁制,在剑刃扎进皮肉的同时一掌拍进了红莲火体内。

血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袭已经遭过一次血劫的白衣又一次被暗红染湿。江回低着头,沈繁看不见他的神情,却听见他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

在最后的时刻,精血中微弱的灵力已然无法支撑他与沈繁抗衡,既然结局必败,他便把这份力量留给了阿岁。

这道禁制能抵一次致命伤——虽然灵力太弱,江回不确定这究竟能起几分效用,但总归比用在自己身上浪费了要强。

沈繁把剑抵在他脖颈上,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抵抗,分明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江回呼吸间都带着刺痛,唇齿的鲜血让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旁的小火苗又一次吓坏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刚救回来,又要死了!小火苗努力把自己身上的灵力一股脑全输给江回,然而现在的江回就像是漏了气一般,一丁点灵力也进不去他的内府。

他心急如焚,只能笨拙地先把自己压在他身上,试图用这种起效微弱的方式帮他止血。

什么剑道魔道的,哪怕凡人也没关系,他不要江回死!

沈繁安静地注视着红莲火忙上忙下,可笑地试图做出些什么来改变现状。他轻轻眨了眨通红的眼睛,许久才开口:“你跟我走,我就救他。”

这话比方才那句“道心是江回”还要胡扯,但小火苗在忙活了半天之后,也意识到了现在能救江回的只有眼前这个坏人。

他还无法理解为什么沈繁明明跟江回玩得很好,如今却要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对他痛下杀手,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这些了。

要求助一个坏人吗……小火苗纠结又害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而害了江回,却又想不懂沈繁到底要做什么。

他刚才明明还说一定要杀江回的,现在究竟是回心转意,还是想要害他?

跟小火苗现在的手忙脚乱不同,沈繁的反应可以算得上气定神闲。他欣赏着小火苗来回扑腾的模样,直到对方彻底无计可施,才冷冰冰地提醒:“他要死掉了呢。”

完全处在昏迷之下的江回已经无法插手进这场面,小火苗当然比沈繁更清楚江回的情况,不敢再犹豫,只能紧张地飞到沈繁面前。

沈繁说了会救他的吧?无论是不是一时兴起……能拖一刻是一刻也好。

第98章 慎言之言

只要江回能得救,怎么样都可以。

他……他也不怕!就算没有江回给他的禁制,他一把火的体质也总有卷土重来的时候。但是江回不行,人类死了就再也无法复生,就凭眼下这个单靠他们二人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局面,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小火苗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咬了咬牙站定,瞪着沈繁等他答复。

沈繁舔了舔牙根,没理他,随手往江回口中塞了粒药丸,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咽下,转身就往外走。

“……”架子还挺大,要不是受制于人,小火苗高低要把这个坏家伙的头发燎焦。

担忧地看了眼江回,犹豫两息之后,小火苗不太高兴地跟上去,只求他有话赶紧说,别拖延了江回的伤情。

他的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就连火苗形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走什么神?”沈繁没礼貌地敲敲小火苗的脑袋,“给我记住,当时在雪原里第一个发现你的人可是我。”

小火苗表达愤怒。

他当然记得沈繁第一个发现了自己,不但如此,他还记得沈繁当着他的面说了一堆坏话呢!

拿江回要挟就算了,这种歪理恩情他才不认。

小火苗基本都跟在江回的身边,撞见和交流的人并不多。但他其实也会一点简单的对症下药。

沈繁跟江回不同,是个惯会用言语来挑衅和欺负人的好手。他一个只能比划说不出话的哑巴绝无可能在这人身上占到什么拌嘴上的好处,于是便从一开始就收起了表达欲,只是在对方说完话后简略地传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江回是个捡了漏的小偷,有些话他不配听。”沈繁不在意他的态度与否,或者说他其实不太能从一团火焰身上捕捉出什么细微的情绪变动,“你接下来记住我的话,无论江回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太虚境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小火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这分明是在泼脏水!

“生气了?那也没用——你爱解决不解决,反正大家都逃不掉一死,”沈繁无所谓道,“非要说好处……大概置之死地之后真的会有一线生机?但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师尊堕魔后的胡言乱语?”

置之死地而后生……江回的师尊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可这是什么意思呢?人都死掉了,哪里还会有生机?

毕竟人类又不是他小火苗,就算灭了也……

小火苗想到这里,一下卡了壳,如果要置于死地的不是人类修士,而就是红莲火呢?

整座太虚境能够置之死地后还能活的,红莲火绝对算其一。

可关键他都不是仙门的人啊!

“……”

沈繁笑了一下:“看来你已经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

小火苗恶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要么就把话说清楚,要么就把那张讨厌的嘴给闭上。他只是胡思乱想了一瞬间而已,少在这里吓唬人。

这一下不轻不重,反而还方便了沈繁稍一抬手就把他捏在指尖:“不自量力的小玩意,真搞不懂江回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废物在身边——现在我问你答,还记得关于大阵的事情吗?”

小火苗觉得入了魔的脑袋就是会更蠢,他要怎么告诉沈繁答案?

江回跟他约定的交流方式怎么可能会告诉沈繁,就算告诉了,他也不打算用。

想了想,小火苗又是恶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不记得?”沈繁在这方面倒还算有点悟性,点点头,继续问道,“守着修罗界与仙门的那道大阵如果破裂,你会修吗?”

小火苗第三次狠狠撞他。

这下撞得有些重,沈繁下意识皱了皱眉。红莲火天生便有吸纳魔气的作用,就算灵力枯竭也不容忽视,尤其是对于他这样走火入魔的家伙来说。

他顺势便要威胁:“嘶……撞疼我了,我要就近杀个人缓解一下。”

小心眼。小火苗不得已,只能委委屈屈地暂时收起自己的嚣张气焰。

眼看这个脾气火爆的小东西又变得乖巧了,沈繁这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红莲火生几瓣莲?”

又是这个问题,太虚境的掌门也问过他一样的。小火苗实实在在不知道这个问题,不过因为回忆稍微迟缓了一下否定的撞击,沈繁便兀自打断他的作答:“可以了,我知道了。”

……是因为太过自大所以曲解了他的意思,还是不想再挨一下撞了?

小火苗虽然实话实说,但却不关心沈繁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就算真的理解错了,他也根本不会去主动纠正的。

他见沈繁没什么问题要问了,便要回去看看江回。岂料沈繁却不打算放过他,一道黑雾毫无征兆地刺来,只一下,小火苗便敏锐地听到自己身上禁制断裂的声音。

“!”

小火苗怒而折返,这是江回哪怕不顾自己的命也要施加在他身上的保护,如今却被沈繁就这样随随便便打碎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顾及什么,大不了两个人一起鱼死网破好了!

就算他这条鱼先死也不要紧,红莲火的怒火绝不会因为一簇神识的消散就平息!

他瞬间膨胀至极为夸张的大小,开始不要命地吸纳周围的异常灵力,周身颜色正变作脏污的血红,结果沈繁轻飘飘一句就将他打回了原形:“如果你死了,那一线生机,可以换在任何人身上。”

“……”

小火苗警觉地注意到他在引导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沈繁把完整的真相吐出来之前,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可是沈繁刚才的话他又不得不在意,要是真的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把这线生机种在江回的身上。

但侥幸心理同样很可怕,他不想上沈繁的当。在真正确认他的话是正确的之前,他会努力让自己不跳进言语的陷阱。

现在两边实力差距太大,他和江回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沈繁能拖他们的命到现在,还避开江回把自己带出来,一定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个价值。

小火苗有些紧张,护体禁制已破,这份未知的价值是他和江回最后的筹码。

“整座仙门得以繁荣至今,离不开太虚境内的一道上古大阵,”沈繁道,“这阵出自你之手,现在它吸纳了大量魔气,失了红莲火善恶相抵的平衡,这因果只有你能偿。”

只要跟天道沾点边的东西,大都逃不开“平衡”二字,但小火苗有些疑惑,难道“善恶”也可以被放在天平的两段吗?

要用什么来判别恶,又要靠什么来夸口善呢?

这样千年的因果,又要用什么来偿?

小火苗不太信,要真是那样,他当时就该遭到反噬,而被磨灭至今,难道还不足以偿还?

沈繁随手凝出一团诡邪的力量,那属性果真与红莲火有牵扯。他仗着小火苗没办法表达出复杂的疑问,自顾自接续下去:

“宗门内密辛,创立太虚境的始祖曾为了更好利用红莲火,把红莲火的恶念剥去扔在了一边,却没有彻底抹消——如今的长老们便是从这里推断出,你身上善恶两念的平衡,没准就是救阵的关键。”

被这么一说,小火苗也对自己有点没信心了,他从未想过善恶要如何平衡,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恶念早已被剥除?

这样的话,自己身为善的这一面,如果能与已经化作恶的一边向抵消,太虚境的罪孽就会消除?

不对,太虚境的罪孽跟他有什么关系。

“恶因吸纳了善果,善因又被大阵侵染结了恶果,”沈繁道,“所以红莲火生四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