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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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阿岁是爱他的,爱到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可惜这份心意真的快要白费了。

江回心脏猛地一缩,口中喷出一大片血。

阿岁救他,又带他摆脱走火入魔,他不能……起码不该用这种方式辜负他。

掌心的花环即使摔了也未曾松开过,阿岁坚持为他争取来的这一线生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白白丢弃。

"我的道心……"

是道心还是心魔已经不再重要,什么都好。江回死死抓着花环,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像是那里有什么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他对这世间从未有所求,如果天道尚且公正,就不应该给他的阿岁如此潦草的结局。

他不能入魔,也不能死在这里。他的命是阿岁的。

“呃啊——!”

一道刺眼金光没由来地自他心口迸发,众人以为是他要金丹自爆,纷纷躲远了一大截,谁料江回根本没有那么做的打算。

他此刻痛得周身像是被打进数不清的钉子,已经断掉的经脉在体内没有章法地剧烈抽动,他几乎瞬间便侧倒在地上,心里只模模糊糊地剩下了要活着一个念头。

现在他的身上背负的是阿岁的结局,绝对……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风雪倒转,整座太虚境内残余的灵力、魔气,全部朝着这个方向急速涌来,源源不断地凝成了一个漩涡,将痛苦挣扎的江回裹在了中央。

“这……”

此情此景太过诡异,有疑惑的修士刚想侧头与旁人分享,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此刻竟一动也动不了了。

所有人都仿佛时间静止般定在了原地。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大阵一侧的那团巨大异象已经开始退散,他们才浑身冷汗地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威压。

——江江江江回,他突破了化神境?!

第101章 大王一定是思春了!

化神境,是非天道所赐之物无可达到的境界,距离飞升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无论是上古还是现今,这个境界都已达到了修士中无可跨越的巅峰。

剑尊之名,当之无愧。

仙界在此之间还未有人幸而得见化神境突破的场面,金辉自高天垂落,温润浩荡。

劫云刚有凝起之势便又缓缓消散,天地一片澄澈苍茫,万物借光沐浴着这份天幕降下的灵气,生机一寸寸播散在这片已然遭尽洗劫的土地。

有人轻声发出感叹:“太迟了啊……要是能早一些……”

要是能早一些,太虚境或许还有救。身为无限接近飞升的存在,即使是想要与天道掰一掰手腕,也不见得就做不到。

……只可惜没有那种可能,天道森严缜密,一切皆是定数。

金光堪称温和地铺满整座大阵,犹如潺潺溪水,方圆之内一切杂念、乱心皆被抚去。动作轻缓,力道却如日月行天,凡是污浊皆在瞬间化作了云烟。

是非对错,如烟似纱;大道至此,又有何苦。

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般,不只此处,整座太虚境的邪异灵力皆被疯涌而至的天地灵气裹挟着吞没。

若是再远一些,便可见到百兽温顺地以头伏地,遥遥朝着此地低鸣叩拜。

阴翳退散,归于安宁。

直到遥远的天际晕开绚丽的霞云,金鸟的瑞鸣声自山畔传来,众人才恍然转醒,只是神情还是有些呆愣、

江回缓缓起身,没有惊讶或者感怀。周身经脉皆被灵气缝补安抚,体内正有力量在缓缓涌动着,他攒了些力气,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

天道善于戏耍悲哀之人,若是能早一些,一切苦难都有希望避免,太虚境上下本不至于活活等死。

境界已升,虽然他如今并没有什么感悟,但也清楚地知道了过去一些狂妄的念头究竟有多可笑。

他不想在这些有的没的虚无缥缈的事情上继续耗下去,过往的事情他已不愿意再追溯。太虚境是片苦难之地,他不会再回来。

师尊从前常说,大道会降临在无心无情的人身上,这些人对世间来说或许是祸害,但天道却不这么认为。

身为连道心都感悟得一知半解的人,他能走上今天这一步,简直就像是命运送给他的一个玩笑。他没有能够在安稳度日和万众瞩目中选择的机会,只是被各种机缘巧合一步步推到了今天。

那些推手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他要用余生的自由好好想一想,究竟什么才是“道”,什么才是他的心。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又去远,富有震撼力却并无敌意的威压压在他们的心头,愣是没有一个人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选择出剑。

有人悄声问:“要……要拦下他吗?”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入了两次魔,就可以速升一个大境界吗?

果然天才的世界他们永远也想象不到!

“……一片祥瑞之色,他应当又走回了剑途,”被问的那人盯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碎裂的剑,那柄剑曾在过去的仙门大比中一招刺穿了自己的得意招式,“若是没有,一个化神境的魔修,我们又能如何拦下?”

不同境界之间差异极大,越是高阶越是如此。要是江回还是个经脉寸断的灵寂期,他们还能靠着人数优势上去拼一拼,但化神境……

还是不要与之轻易为敌比较好。全仙门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抵得过他,若是他还能为仙门所用,那自然最好不过;若不能,他们还是直接认栽比较体面。

化神境……那已经是一条没人见过更没人走过的路了,谁还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呢?

……

千里之外,一棵不起眼的树下,一只被埋进了土坑的小小狐狸忽然睁开眼睛。

它周身的皮毛暗淡凌乱,眼睛如新生般迷茫。狐狸下意识从土坑中扑腾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

这课树紧挨着一座灵脉,出于本能,它大吸了几口干净的灵力,感到脑袋终于清楚了一些。

奇怪,为什么要强调“干净”呢?

他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忽然觉得现在的视线有些矮。他想往上飞一飞,谁料四条腿不听使唤,他刚跳起来就一头栽回了土坑里,视线顿时陷入黑暗。

“……”

鼻子里一股土味,狐狸不喜欢。

他看到一片水洼,镜子般的水面映出自己红彤彤的狐狸模样。他直觉地认为这不太对,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能做什么呢?可他依稀记得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是什么呢?

心脏乱七八糟地打着鼓,闷闷的,好难受。狐狸迷茫地看着四周,他不应该待在这里,它要走。

四只爪子还不是特别好用,他走得别别扭扭,但爪子倒是倒腾得很快——他是真的很着急。

附近也有其他妖兽,见到他都流露出了震惊和尊敬的目光。狐狸不理,自顾自东倒西歪地跑。

没一会儿,一只绿毛龟拦住他的去路。这家伙先是化作人形把自己拎了起来,随后伸手一点,自己也“嘭”地变作人形。

绿毛龟刚一松手,他就扑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眼睛都被摔出了泪花,但视野倒是高了起来。只不过这两条腿比四只爪还要难用,他试图像绿毛龟一样站起来,几次尝试失败后,他有些要强,便干脆地放弃。

相较于歪扭狐狸,他现在软趴趴的少年模样明显更讨人喜欢些。之所以说是“软趴趴”,是因为他没什么骨架似地找了根树干歪着,以免自己直接仰躺在地上。

一滩烂泥一样,他说话的语气也软趴趴的,甚至是说到了一半才勉勉强强找回了自己正常的语调,而开口第一句就是不满的埋怨:“你摔我干什么?!”

“走得摇摇晃晃,以为你喝多了,”绿毛龟不留情面地说,“怎么变这么小?”

这语气十分熟稔,少年皱了皱眉:“你谁啊?”

“嗯,果然喝多了。”

绿毛龟见他无法沟通,直接不再搭理他,没什么耐心地直接抓住他的长头发就要朝一边拖。

“喂!”

少年挣扎起来,他现在连四条腿……不对,两手两腿都还没研究明白该怎么用,就被莫名其妙这么粗鲁对待,火气一下就上来,翻过身胡乱朝他脸上拍了一团火。

绿毛龟的鼻子瞬间被烫作焦黑,他也不惯着,一脚把人骨碌碌踢远了。

两人乱七八糟地打了一架,最后是四肢使用熟练的绿毛龟占了上风。绿毛龟把他的脑袋扣在地上:“酒醒了没有?”

“坏老头!”少年吃了一嘴泥,一边呸呸呸一边怒气冲冲地骂他,“我不要你!我要去找——”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空白。

绿毛龟居高临下地问:“谁?”

少年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头发都被搓得炸了毛:“反正不是你,这里是哪里?不管了,反正我要走。”

“去哪?”

他答不上来。方才的一番折腾,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沌了。

“我要去……”

去很重要的地方,见很重要的人。

他微微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发抖,他努力回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那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如果想不起来的话……

那个人,会很难过的。

现在的他也很难过,心情低落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眼泪滴落在手背上,他低头看着那滴泪,眼睛呆呆地睁着,有些发愣。

好奇怪,心像是被刀绞了一般痛,他好像记得要说很多话来着,为什么一句想不起来了呢?

绿毛龟仍旧执着地问:“去哪?”

少年张了张嘴,忽然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不管了绿毛龟,你快带我去找他……”

绿毛龟:“……”

他蹲下,重重地敲了一下这个傻子狐狸的头,“你一直在睡觉,是做噩梦了。”

“不对,不对!”少年哭着摇头,拍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爬起来就要自己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要赶紧去——”

绿毛龟忍无可忍,抬手朝他施了道术法。哭闹的少年没有防备,瞬间便安静下来,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还是雪原更适合聒噪的狐狸,”他抱起连鼻子都哭红了的少年,淡漠道,“你回来得太早了。”

少年被他施了术法,无知无觉地昏迷着,只有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等到再度醒来,他已经变得彻底老实,不再闹腾着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时常会走神,呆呆得像是入了定一般。

他的记忆朦朦胧胧,同伴们跟他讲过去的事情,他听得一知半解,有些回忆了起来,有些没有。

“我到底……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