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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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狐狸听故事一样听他们讲自己的事情,因此记住了自己是这里的大王来着,背着大王的名号,结果随便找了个土坑就偷懒,听起来确实不太称职。

他的实力很强,在逐渐学会了怎么用之后,暴打绿毛龟完全不成问题,那么守护这片山林对他来说也根本就不在话下。

似乎忙了起来之后,常常走神的毛病有所改善。他有时候还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但找别人分析时,得来的却是对方揶揄的眼神。

“啊呀大王!你这是思春了呀!”

“什么?”

不怪他没听懂,只是这副少年的外形怎么看都不像是开了窍的。

“就是说大王你梦见了一只女狐狸,然后你们要在一起生孩子!”

“?”

他有点想反驳,奈何自己没什么能站得住脚的依据。总之,经这些八卦的妖们一打岔,他也没有了对这场梦继续深究下去的心思。

……毕竟他现在的心理年龄真的有点小,根本对什么女狐狸还有生孩子不感一点兴趣。

第102章 无家可归

江回离开了太虚境。

众人虽对他颇有微词,但还是存了想挽留一下他的心思。

首先,仙门难得出了一位化神境,能成为朋友自然是上上策,但介于这一位的不稳定,所谓的上上策就要改成能够被仙门所控制。

其次,太虚境在灭宗之后,镇守的大阵紧跟着便出了问题。大家都不认得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原理,即使接管也下不去手。

而江回再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剑修,起码也当过正儿八经的太虚境弟子,大家还想留他在这里看守大阵。

太虚境以下,青云宗最大。青云宗自以强硬手段接盘大阵后,便一直有意劝江回用看守大阵的方式赎罪。

事实上,江回不但没答应,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过这些家伙一次。大阵出了问题,哪个宗门都有义务上去抗。既然率先沦陷的迟早是太虚境的旧址,那这项“赎罪”的伟业自然应当交给占据了太虚境地盘的青云宗。

红莲火的效用是调整因果,重新归于平衡,这听起来很靠谱,但实际上跟“修好大阵”没有一丁点关系。红莲火的立场本就与大阵相悖。

当然,这些已经成为了秘密。

江回已经决意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身上背着无人得证的秘密和罪名,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点轻快。

整座仙门都在提防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屠完太虚境不过瘾,还要再霍霍其他地方。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奇异地接连走火入魔两次又完好无损地恢复,甚至没人敢保证现在的他究竟是不是个魔修。

世间对化神境的了解太少,如果已经高出常人到这种境地,就算自如地堕魔又恢复,似乎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提防归提防,真正现身打扰的根本没有一个。化神境的突破对江回来说恰到好处,能免了他不少没必要的交涉和干戈。

过去的事情,除了阿岁之外,他一件也不想拾起。

本命剑被他随手扔在了太虚境的大阵中,剑心碎掉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他像一具无家可归的亡魂,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世间的各个角落。短短几年的功夫,就连曾经见过或者见过的仙门修士,也都不见得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江回在找属于阿岁的那片雪原。

他没有之前在宗门时表现的那般急迫,而是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

或许找到了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但他只是觉得自己应当回到故事的最初,给曾经意气风发的他还有阿岁一个妥当的交代。

秘境中的雪原已不可得,兜兜转转,江回决定前往北境。

就算那里不是阿岁的雪原,能在那里熬过余生,似乎也不算太糟糕。

难以判断现在的自己究竟算是积极还是消极,但总归有事情做,一切从表面上看起来就不会很糟糕。

北境边缘,行至一片偏僻荒芜时,他意外察觉到了一丝灵力的气息。

江回微微放缓了步子,是微弱但温和的气息,没想到此处竟然也会有修行之地。

他迟钝地翻了翻朦胧的回忆,想不出这个位置坐落着什么门派。

这么远的距离,想必太虚境出事那阵子也没惊动到这里。

……算了,他也不在乎。

越向北走,空气就越冷。江回有些感怀,如果阿岁在这里,一定会把自己蓬得像个大大的毛球,再散发着暖洋洋的热量。

他没由来地想着,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阿岁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原呢?

红莲火……亦是极寒狱。

脑中毫无征兆地闪过这句话,江回不记得这是从书上看的还是随意联想到的。

可人们提起红莲火,率先想到的都是如何从它身上汲取恩惠,若它真是极寒狱,第一个要罚的就是贪婪之人。

或许太虚境的遭遇就是一场惩戒。

江回对宗门往事了解太少,无法对此做出什么评判。远离真相让他失去了阿岁,同时换来了可耻的麻木。

这又何尝不是利用。

因为走了一会神,等反应过来时,江回的身体已经被雨给淋了个透。

夹杂着冰渣的雨滴异常刺骨,奈何他现在已经湿透,避雨早就失去了意义,索性不去理会。

他随处找了一处青石板坐下,虽然天气已经转冷,但这附近的植被却还是郁郁葱葱。无意之间,他忽然觉得石板旁的一株植物似乎有些熟悉。

他不认得,却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大概是因为独处了太久,他最近常常犯走神的毛病,就连盯着一根草都能看半天。

再回神,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回看着那株藤的叶片上挂着晶莹温润的水珠,想了起来,阿岁的花环似乎就是用这种植物编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放在心口的花环有些硌,于是拿了出来。虽然他浑身上下都是狼狈湿透的模样,但这枚花环却被他布满了一层层严密的保护禁制,呵护极其周到,与第一次见到时分毫不差。

举在手中一对比,果真是一样的。

江回终于流露出了这几年来唯一的一点放松神情,神经紧绷了太久就会变得麻木,骤然放松让他的心也跟着往下落了落。

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久违地,他终于起了点跟人交流的念头。

这一带距离太虚境相当远,气候水土都大有不同。因为没什么特别突出的门派势力,他对这个地方了解得非常少。想来路途遥远,两边也难以有什么交流。

他有些想要多了解一些这种植物。

一反常态地改道朝着人多的地方去,再一次听到人们谈话高呼的声音,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回自己或许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与周围的环境相当格格不入。他举着一枚花环,周身破败狼狈,唯独衬得那枚花环独特漂亮。如果不是身为修士的气质撑着,看起来简直跟一个流浪的叫花子差不多。

有个老人见了他,与他随口搭话道:“你这年轻人有手有脚,怎么沦落成这样?”

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没有什么恶意,更多是好奇和关心。

江回想回答,只是他太久没有说过话,张了张嘴,竟然失了声。

好在老头跟哑巴也能聊上天:“手里花环不错嘛!这么精致,还保存得这么好,我猜猜,是心上人送的吧?”

江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语言确实出了一点问题,正要斟酌着如何用正常的句子问出口,热情的老头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般,热情地介绍道:

“这谢水藤是个好东西,山里采都采不来,稀罕得很——你要是真的落魄,把这东西拿去换钱也是条路。”

江回迟迟地问:“……谢水藤?”

“不认识?你是外地的?”老头反应过来,“谢水藤是咱们这一带独产的宝贝,专生在灵气浓郁的仙家地带,抗烧耐腐,寓意好福气。”

“你那心上人给你这东西,可是真真对你上了心的!”

江回低头端详着手里的花环,第一次对它有了更新的认识。坚强又有生命力,其实阿岁真正喜欢的,就应该是这样生机勃勃的植物才对,而不是什么光秃秃的雪。

他因为这个新的认知怔愣了一会儿,忽然改变了主意,有些想要留在这里。

江回打算去多找一些这种名叫“谢水藤”的植物,仿佛这样就能跟阿岁的距离近一些。

他想要多了解一些阿岁了解过的东西。

所谓老人口中灵力最浓郁的地带,自然就是当地的门派所在地。等到一路快要走近人家的后山,江回才慢吞吞地想起,自己如今一介罪人,贸然接近不会受到待见,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背了骂名的缘故,江回对仙门没有什么好感,但这里小小的偏僻地界却让他感到平和。

所谓“灵力最浓郁的仙家地界”,放在太虚境中也不过是某处最不受人待见的破落地。但落在这里,却能发展成为一个小门派。

夜已经深了,四下并无他人。江回犹豫片刻,刚打算使用点小偷小摸的隐蔽手段,就用化神境的修为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正在朝这边来。

“……”

果然还是惊动了,既已如此,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江回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还能败坏到什么地步,也不担心起了争执后这些人会对他怎么样。

直到他听到为首的那个修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喂,这就是剑尊?看起来年纪好小。”

细微的女声清晰地传进耳中,江回本已做好被恶意揣测的准备,却唯独没想到自己在他们那里留下的第一印象居然是这个。

仙门之中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便是资历不论年纪,以太虚境为首的天才云集之地更是如此。有人苦修几百年堪堪筑基,有人却十几岁就踏入化神境。

而与之相反,越是天才没那么多的平庸地带,就越有仗着资历抬高自身的老庸才。

江回原本已经很努力地构思好了正常的语言,却被为首那人一句话给搅和了个乱。他一时摸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只好暂时不吭声。

大不了硬闯,只是摘几根植物而已,他不喜欢繁琐的流程。

几个修士静悄悄地躲在暗处,只有为首那个编排了自己的女修走上前,江回不知道她的身份来历,依旧没说话。

那修士想来比他更想知道对方的来意,率先开口问询:“剑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

那是江回第一次见到楚照月,或许抛开剑尊的身份和化神境的境界,只是单论年纪,自己确实跟楚照月差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很可惜仙门不认这个,楚照月才是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