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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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的宫灯陆续亮起来,将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照得泛着温润的暖光。

花骄独自一人沿着宫道走,脑海里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回皇帝的话,如何把追查朝服损毁的计划说得清楚而有据。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暗处隔着一道回廊的距离,有一个人影一直跟着他的步伐,不近不远。

周渊旭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花骄的身影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在养心殿门前停住,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殿门合拢之后露出的那道门缝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想起了那日早朝上皇帝说的话,"朕只对男子有兴致,最好是像礼部仪制司郎中那样的。"

那张年轻的脸,还有被皇帝凝视的目光,还有此刻这个时辰独自被召入内殿。周渊旭的脑海里顿时有了晏宁被皇帝逼迫的画面。

他指节攥紧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养心殿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花骄进了殿,跪拜行礼后,顾昭坐在案后,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多话。

花骄便将自己拟好的追查方案说了一遍:"臣以为,应先从轮值守卫太监查起。询问换岗前后有无异常人员逗留、有无时间空隙。若有人无故出现在服制陈列处附近,便是一条线索。"

顾昭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花骄认真的神情上掠过,心想,到底还是年轻。那样重大的事情,损坏朝服的人必定会斩草除根,那几个轮值的太监,怕是一个都跑不了,此刻大约已经不在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殿内安静了一阵。

花骄察觉到皇帝没有接话,自己也便住了口,垂着眼等着。

顾昭忽然问了一句:"你何时及冠?"

花骄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顿了一下才答:"七月一日。"

顾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还差一个半月。他收回目光,说:"万寿节结束后,找出损坏朝服的人。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殿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周大人求见。"

太监的声音里有几分迟疑。

顾昭问怎么回事,太监低头回话,目光飞快地扫了花骄一眼,说:"周大人说,他来之前恰好看到花大人也在养心殿,想着天色已晚,说要带花大人一同回去。"

顾昭听了这话,气极反笑。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中正低头沉思的花骄,此刻他正皱着眉,怕是就在想着外面的周渊旭!

顾昭坐在案后,目光从花骄垂着的眉眼移到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顾昭想到这里,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觉得自己对花骄已经够好了,朝服损坏这么大的事,他瞒了下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升了他的官,给了他体面,礼部郎中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他都给了他。和他同届出来的那些人,有谁爬到了正四品?

可这个人此刻站在这里,心里装的却是外面的人。

顾昭没有让这阵情绪在面上流露出来,他抬了一下手,示意身旁的太监退出去。

太监躬身退后,合上了殿门。

门在合拢前的一瞬,顾昭低声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快步出去了。花骄还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动作。

殿门重新关上后,顾昭从案后站了起来,走到花骄面前。

花骄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看见顾昭已经站到了他跟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衣领上的绣纹。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顾昭已经俯下身来,嘴唇碰到了他的唇角,停了一下,随即移到他的耳侧。

"要是抓不到那个人,"顾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花骄的耳廓上,"那日早朝朕说的话,爱卿可记着?"

花骄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周渊旭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目光越过殿内的距离,落在两人之间那道过分贴近的阴影上。

他的手指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目光在花骄的脸上停了一瞬,花骄的唇色比方才深了一些,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低垂着眼站在那里。

周渊旭的呼吸沉了一拍,又稳住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平,说:"臣方才走到半路,想起还有一件急事未曾向陛下禀报,便折返回来。是臣唐突了。"

他的视线越过顾昭的肩膀,落在花骄低垂的头顶上。

顾昭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花骄,说:"你退下吧。"

花骄躬身行了一礼,离开时看了一眼周渊旭,然后走了。

————

花骄在睡梦中觉得胸口有些闷,像被什么压住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是周渊旭。他迷迷糊糊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周渊旭的手臂没有松开,声音压得很低:"我担心你。你一个人去了养心殿,那日早朝的话你也知道,我怕皇帝强迫你。"

花骄一听到"早朝"两个字,困意骤然散了。

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没有再挣扎。周渊旭低头看着他绷紧的肩线,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花骄沉默了片刻,说:"朝服被人动了手脚。我缝好了。皇帝让我在三日内查清楚朝服的事情……还亲了我。"他的声音说到最后低了下去。

周渊旭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花骄垂下的眼睫,问:"疼吗?"花骄说:"没有。"

只是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刚说什么?”花骄问。

他听到一句模糊的话从周渊旭的嘴里说出来。

第125章 我也想要

花骄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周渊旭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我也想要。"周渊旭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更近,"我也想亲晏宁。"

花骄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周渊旭的呼吸就在自己颈侧,温热的气息落在那处皮肤上。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坐着,但是心跳的很快。

他在想,周渊旭赶来养心殿,多半就是为了自己。周渊旭一人做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只靠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他想起了周渊旭在养心殿的场景,为了他这般,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周渊旭正慢慢靠过来。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力道不重,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他的腰侧被那只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衣覆住,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落在皮肤上。

花骄回过神来时,周渊旭的脸已经到了近前。

他抬眼看向周渊旭,四目相对,二人之间弥漫着暧昧的氛围。周渊旭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了花骄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触碰,没有用力,也没有急切,像是一个试探,或是再等一个许可,做得小心翼翼。他的嘴唇贴在花骄的唇角,停了一息,又慢慢移开。

花骄没有后退,但是也不敢去看周渊旭的眼睛。

周渊旭的嘴角带上了笑意,这一次的吻就是带着霸道蛮横了,花骄被吻的快不会喘气,便开始挣扎起来。

……

一刻后,花骄只觉得自己的唇以及里面,被周渊旭吻了遍,像是沾满了他的气息。

……

周渊旭吃着草莓,觉得十分的甜。

……

周渊旭看着花骄脸颊微红喘气的样子,控制不住的吻向花骄的脖颈。

花骄只觉得的很痒,想推开他的脑袋。

却被周渊旭一只手牵制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在花骄的身体上抚摸着。

“周兄…周兄不要……周兄…”花骄一声一声的喊着周渊旭。

……

“晏宁,借你的手,帮我一下,好不好?……”

…………

周渊旭知道,自己是彻底把晏宁惹生气了。

当时的情况,周渊旭知道自己做不了柳下惠,就过分了些。

那么难得的机会,周渊旭是真不后悔。

就是哄小猫需要很久,但是他有的是耐心,也很乐意。

想了想昨晚养心殿的场景,他和皇上周旋了两个时辰,皇帝交代他的任务。

他心里泛起酸涩,这每天刀尖舔血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转念一想,他这一生还好能遇上晏宁,就像是枯木逢春一样,让他的日子有了生机。

万寿节还有三日,仪制司的事务比前几日松快了一些。

花骄坐在案前,手头列着大典收尾的流程单,笔尖刚落到"乐工撤场"这一项,便有人来报,昨日轮值看守朝服的两名太监,今早被发现死在了下房。

花骄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小团。

他搁下笔,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来报的人说已经收殓了,大理寺那边正在验看。

人命在到底他们眼里算什么。花骄在心里想着,目光中透露出哀伤,落在纸面那团洇开的墨迹上。

他不信这世上会凭空断掉一条线,只要有人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站起身朝守朝服的配殿走去。

昨夜下了一阵雨,配殿前的青石地面积着浅浅的水洼,台阶边缘还有未干的水痕。

花骄推门走进去,屋里和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漆木柜门合着,地面被日光和雨水交替浸过,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急着翻找,先在屋中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墙面和地面之间来回看着。

他发现墙角处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夏日快到了,花骄吩咐过在这里撒下防蚊虫的药粉,防止朝服受损。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道痕迹,是脚印,看着将近有一尺。

花骄又看向旁边的柜子,不平滑的地方好像被刮上了什么,像是一根线。

他轻轻将那根丝线抽出来,是一根绿色的丝线,比寻常缝衣线粗一些,捻得紧密,像是官服或者朝服上的用料。

丝线上沾了一点灰,但颜色依然鲜亮,没有被雨水泡散的痕迹。他的指腹捻了一下丝线的质地,这料子不是太监服上的,太监服用的是粗棉线,而这一根是缎面用线,一般出现在官员朝服的腰封或者袖口边缘。

范围可以缩小到最近接触过这件朝服的人。

他将丝线放进袖中,转身出了配殿。

第126章 陆臻

花骄走在宫道边上,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却一直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