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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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考论一道(议论文)、判语五条(判案文书),以及从诏、诰、表(公文)中选答一道。

第三场:考经史策五道,即结合经史对时政(如民政、经济等)提出对策的策问。

课上————

国子监中有不仅有许多当世大儒在此地授课,还有水利,天官,算法的老师。

上面坐着的是主讲四书的先生。

先生眼神扫过下面的学生,看到了一个新面孔,存了些想试探的心思。

“今日,我便从《孟子》中点一句,坐下的学生依次经进行策问。”

“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花骄想:这是《孟子》中梁惠王章句上凡七章中的第一章 。

翻译为:王只要讲仁义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讲‘利’呢?

花骄在脑海中思考着。

——————

一位公子起身作答。

“仁者心之德,义者事之宜,本乎天理之自然,非计功谋利之谓也。”

“君上一启利口,则士大夫皆将以智术相高,庶民皆将以货殖相竞;朝堂之上,惟问酬偿;闾巷之间,但争铢两。上下交征,则猜忌生而诚信竭,虽欲行仁义,其道无由。”

“故曰:一涉利害,即堕人欲;必绝利根,方存道心。义利之防,当如辨白黑。”

意思是:君主算国家之利,大夫就算家族之利,士人就算个人之利。社会将陷入“上下交征利”的囚徒困境,人人都在博弈,信任体系彻底瓦解。

这位学生刚答完。

——————

花骄身旁的公子,杜安珩便起身作答。

“仁者爱人,义者循理,然爱非空爱,理非虚理。”

“民非谷不食,国非财不立;省刑薄敛,非利民乎?兴修沟洫,非利农乎?富强以固吾圉,非利国乎?若讳言利,则政绩无征,惠泽难溥,恐仁义徒存空名,而苍生实被其害。”

“故曰:公利者,仁义之效验也;义利合一,不可析言。”

意思是,如果国君只谈空洞的仁义而拒绝谈利,会导致两个恶果:一是国家贫弱被灭,仁义失去载体;二是“仁义”容易被伪君子利用,变成道德绑架的工具。

因此,必须讲“利”——但这个“利”不是国君的私利,而是天下的公利(人民福祉)。

杜安珩说完,大部分公子们听他的观点,频频点头,很赞同他的意思。

——————

接着,后面的公子们相继起身作答。

而花骄就只低着头,看着书,思索着。

不知不觉课上的公子们都已作答完了,便只差花骄了。

随后。

花骄便起身作答。

周围的公子们,也有看向花骄的,或是放下书本,想听一听这位新来的公子的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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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孟子辟梁惠“何以利”之问,独标仁义,然《易》称“利者义之和”,《书》云“正德利用”,圣贤未尝尽斥利也。后世儒者各执一端,治道遂失其中。”

“盖专言利者,则管商之术兴,富国强兵虽效于一时,而民心离散,上下交征,终成篡夺之阶,利亦随亡。”

…………

“是知义利不可偏废,而所难者在尺度耳。试举其事:

“问:执何权衡,定何标准,方可度义利之轻重?遇二者相抵,以何者为先?若义利本同一事,又何以辨其真伪?”

花骄举例论证了三个。分别为:

一是,边远山区修路拨款。

此为“仁义之举”。虽对国家财政之“利”有轻微损耗,但于民生疾苦、民心向背之“仁义”则增益巨大。

此谓“损小利以全大义”,当断则断。

二是,灾荒之年,全额免除数省赋税。

此际“仁义”虽善,但若对“利”的损害危及国本,则须审慎。可改为“部分减免、以工代赈、贷种贷粮”。

此谓“兼顾大利,不堕虚仁”,既施恩泽,又保国力。

三是,整顿漕运,裁撤冗员。

此处“仁义”即为“整肃贪腐、减轻民负”,“利益”即为“节省开支、充盈国库”。

裁撤冗员,既是行天道之“仁义”,又是增国家之“实利”。

此谓“义利同向,互为表里”,是尺度把握的最高境界——无需取舍,二者兼得。

总结的意思为:故治国理政,不必耻于言利,亦不可止于言利。

仁义无尺度则为滥情,利益无仁义则为邪径。

真正的圣王之道,在于以仁义为圭臬,以利益为权衡,在每一件具体政事中,精密计算其损益之数,但求无愧于民心,亦不误于国计。

如此,方为中庸之至德。

花骄说完,拱手,坐下。

——————

周围的公子们听完花骄的见解,心中为之一振。

他们中年纪小的还基本上都大花骄五六岁之多,其中更多的还都是今年刚考上的举人。

明明才只有十六岁的公子,竟然有这样的见解。

真让他们自愧不如。

而傅柏宇与俞墨沉看向花骄的眼神,有相同的东西,又有不同的东西。

旁边的杜安珩也看向花骄,眼神暗了暗。

台上的先生看向花骄的眼神带着赞许。

课后————

花骄整理完桌案上的书本,放进书箱内。

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傅柏宇和俞墨沉。

花骄眼神带有疑惑的看向他们。

傅柏宇却在看向花骄的书箱,看着重的很,心中又思索了一番。

“晏宁课上的策问,当真是好。”俞墨沉夸赞道。

花骄看向俞墨沉,难得说着是正经话。

“我也是听了别的公子们的策问,而有所感。”花骄谦虚道。

“晏宁,我们便一同先去会馔堂吧。”傅柏宇说道。

会馔堂是国子监中吃饭的地方,官府免费提供一日三餐,请的还是京城有名的厨子做的。

花骄点了点头。

会馔堂————

会馔堂内干净整洁。

他们找到空位坐下,便有人过来问:“三位公子吃什么?”

三人点完后,餐食不到一会便送过来了。

花骄想不到这一碗面竟然这么多,他只吃了三分之二,还有一些,实在是吃不完了,但又不想浪费,便又想往嘴里塞。

还没反应过来时,他面前的碗便被俞墨沉拿走了。

他不过三两下,便将花骄碗里的面食吃完了,然后说:“看出了你吃不下了,我帮你,下次别为难自己了。”

花骄一愣,没想到俞墨沉会帮自己吃剩下的面,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俞墨沉看着花骄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眉头挑了一下,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说:“要是晏宁每次都吃不完,我都可以帮你。”

傅柏宇也看着花骄,说:“晏宁,我也可以。”

花骄:???

花骄擦了擦嘴,说:“不用了,傅兄,俞…兄。”

在说到俞字,停顿了一下,还是唤了俞兄二字。

——————

国子监的课分为早课、午课和晚课。

卯时到辰时结束,两个时辰为早课,是每日的背书。

午时到申时结束,三个时辰为午课。

戌时到亥时一个时辰为晚课,为自习。

晚课结束————

他们三人一同离开。

“俞兄,我便和晏宁先回去了。”傅柏宇说。

俞墨沉:?

“晏宁不是住夏至院吗?而且你住的白霜院另一个屋子不是已经有人住了吗?”俞墨沉疑惑道。

“付兄说想换一个屋子住,便去夏至院了。”傅柏宇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俞墨沉看向傅柏宇,到底是那人想,还是傅柏宇让他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这付兄对住所方面是最不在意的,也不知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来换地方住了?”俞墨沉装作不在意的问。

傅柏宇心中到底有些心虚。

这时,他们二人想看花骄时,才发现,他已经走在前面了。

第10章 书袋衣饰

国子监每月只初一和十五放一天假,是封闭管理,外出需向“祭酒”(校长)请假。

月末还会有“大课”(月考),从早到晚。

几日的功夫,花骄也熟悉了国子监的作息,还有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自己身旁的两人。

一日早课前————

傅柏宇将一块布料递给了花骄。

花骄疑惑的接过,不知道这块布料是什么?

“这是用来装书的书袋,可挂在肩上,用的料子都是结实的,肩带的料子用的是软布。”傅柏宇贴心的说道。

“这书箱重,每日你提着都很辛苦,我便想着,有了这书袋,你能轻松一点也是好的。”傅柏宇看着花骄接着说道。

花骄低头看着书袋的料子和用针,都是好料子,颜色是浅色的,还和他平时的穿着很搭。

他拿着这书袋一时不知自己应该是何种情绪,有些愣住,不知道傅兄为何这般待他,连这点小事都能注意到。

他不知该有何反应。

“傅兄,你……对其他人也这么体贴入微吗?”花骄斟酌一番问道。

——————

花骄不太相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主要是小的时候便有所察觉。

在老家浏河县,书院中的学生们比自己大很多,他们常常很照顾自己,花骄原以为这是对小辈的疼爱关心,可当他看向他们的眼睛时。

贪婪。

欲望。

后面他便明白,因为他是县令的孩子。

父亲为官清廉,从不结交逢迎,秉公处事。他们在那里行不通,便想着从他孩子这里下手。

得些好处。

并不是因为志趣相投。

所以,他便不喜欢和书院的学生们一起出游等等。

要说真不喜欢出游吗?其实不是,他也想体验这些不一样的事情,看看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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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骄看着他,傅柏宇是毅勇侯府的公子,又是真正有军权的家族。

要说对他有所贪图什么,花骄总归是不信的。

而且,花骄看着傅柏宇的眼睛时,里面并没有不好的东西,他能看出来的是热情,还有几分渴望,还有一些他不明白的东西。

这时,花骄听到一声。

“没有,”

“是这个书袋不好吗?你不喜欢吗?”傅柏宇接着问道。

花骄摇了摇头。

“只要你喜欢就好。”傅柏宇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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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骄看着桌案上的书袋,脑海中都是乱七八糟的。

他和傅柏宇接触时间最长的便是在江中的那半个月,多是他来找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