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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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傅柏宇是个好人。
渐渐的他们话说的又多了,热络了起来。
后面,花骄又觉得船到了京城后,二人怕是便不会再见面了。
心里也有些失落,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上话,又志趣相投的朋友。
到了京城,他们便又要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想着,或许……这也是好的吧。
回过神后,他看向桌案上的书袋,拿起来,手指摩擦着布料。
心想:终归不能白拿,等十五放假,到京城逛逛,有什么好的东西,回个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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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他们三人又一起回去。
“晏宁,我给你准备的好东西,放你屋了。”俞墨沉笑着看花骄。
花骄总觉得俞墨沉有些不对劲,而且他什么时候放自己屋的,哦,可能是下午,他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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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课结束后,他在会馔堂吃完饭后,便回了甲子班里,因为有几位同窗想和他一起探讨一些最近立法新推出的时政,那几位同窗是郝应予,杜安珩和张夏瑚。
新推出的时政是针对冬季白灾(极寒与暴雪)的政策。
白灾,它不仅冻死人畜,更可怕的是冻坏冬小麦和果树根系,导致来年绝收;
暴雪还会压塌茅草屋顶,让百姓瞬间流离失所。
《汉书·五行志》:汉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大雨雪,民多冻死”;还记载“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叔草,皆常寒之罚也”。
每到冬季,朝廷不仅会根据往年的经验和今年的情况进行时政的调整。
其中的重点便是,暴雪会压垮房屋,冻死人畜。修缮房屋,运送购买粮食,保暖的棉衣,药品……
便会需要赈灾的银钱。
贪官污吏,即便再多的银钱,最后能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又会有多少?
“贪官污吏!为了银钱什么都能做出来!”郝应予气愤的说道。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八九年前的大案子。”郝应予接着说道。
“什么?什么?”张夏瑚问道。
“在先朝,贡监,地方官员举荐优秀的秀才和举人是不分民籍和官籍的。”郝应予开始说道。
“那为何当今只允许举荐民籍了?”张夏瑚疑惑的问道。
“当时一个地方官员收钱贩卖贡监的名额,只要给够钱,便可给贡监的名额。”郝应予回道。
“可一般付得起这个钱的,只会是地方的富商和官籍吧。可商籍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张夏瑚说道。
“那位官员还卖挂靠的名额,卖给商人。”郝应予说道。
“挂靠官籍?胆子这么大?!”张夏瑚十分惊讶的说道。
“卖了三年。”郝应予沉声说道。
“这么久,地方巡抚没有发现?”张夏瑚疑问道。
“那位官员收买了地方巡抚。”郝应予说道。
“那最后是怎么发现的?”张夏瑚疑问。
“好像是先帝派的钦差大臣,发现的。”郝应予皱着眉说道。
花骄只听着他们的谈话,并没有说什么,只安静的听着。
他身旁的杜安珩刚开始听着他们的谈话,后面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被花骄吸引。
探讨差不多了,也就快到了晚课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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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骄和傅柏宇一起回到白霜院。
花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进门,便看见放在他床上的三四件冬衣。
衣服上还有一个纸条。
花骄拿起衣服上的字条,看到。
近觉尔衣薄,冬迫矣,心甚悬悬。偶得几件厚絮,专为尔备,速试之,毋却我意。
第11章 冬衣
一早,花骄和傅柏宇一起去上早课时,便看到了站在路口的俞墨沉。
“傅兄,你先在这等会,我和俞兄有话单独说一下。”花骄说道
傅柏宇看着花骄,点了点头。
花骄是有意不让傅柏宇知道的,主要怕是傅柏宇知道俞墨沉送了自己衣服,觉得自己喜欢,也想送衣服给他。
有时,花骄是真的有些怕了傅柏宇爱送东西给他的性子,还有俞墨沉,也是。
俞墨沉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花骄,不知为什么心跳有些快。
“俞兄,你怎么送我这么多衣服?”花骄问。
“字条上不是说了嘛?你没有看到嘛?”俞墨沉说。
“主要是,这衣服太多,穿不了,我自己的衣服也够了。”花骄说。
“你的衣服太单薄,还有七日才十五,怕你发热生病,耽误学业可不敢。晏宁,对吧?”俞墨沉关心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花骄觉得,俞墨沉唤他晏宁二字时,总有一种怪怪的语调,他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俞墨沉看出了花骄内心的纠结,说:“要不,你也送我一些回礼?不拘什么我都喜欢。”
“快早课了,我们快走吧。”俞墨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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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花骄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日,气温便一下子降了很多,自己的衣服就太单薄了,便穿上了俞墨沉送的冬衣。
冬衣看着单薄,其实穿上却暖和厚实,料子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还有一圈兔毛。
俞墨沉看着花骄穿上自己送的冬衣,只觉得好看极了,又想给他多订几件,甚至还想给他买一些搭配的发冠,鞋子,斗篷……
就是身旁一个人有些碍眼。
“晏宁,你这一身真好看,回头,我便让冬次给你订……”傅柏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花骄打断了。
“不用了,傅兄,还有几日便十五了,就能回家拿衣服了,不用订。”花骄说道。
“衣服多更好啊,今年的冬衣出了很多种新样式的,要是你屋子不够,便放到我屋里。”傅柏宇说。
“傅兄,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花骄假装生气的说道。
傅柏宇怕花骄生气,便不说了,但是心里还是想着想给他买衣服。
他觉得,晏宁这般俊逸,就该穿的更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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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到了甲子班。
花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眼神扫过身旁的杜安珩时,一愣。
杜安珩穿着灰色的棉衣,看着很厚实,但仔细看,能看的出来,这棉衣已经穿了好几年了。
他的手有些泛红,还微微发抖。
花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杜兄,帮我拿一下手炉可好?”花骄问道。
杜安珩没多想,只以为花骄想把斗篷脱了,没有多余的手可拿手炉,便让自己帮忙。
可杜安珩等了一会,也一直没见花骄让自己把手炉给他。
“晏宁。”杜安珩唤道。
花骄回头,看向杜安珩,只听他说:“手炉。”
“杜兄,我的手太热了,感觉再拿手炉要被热蜕皮了。”花骄说。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的手伏在杜安珩的手背上。
不知为什么,杜安珩竟然在花骄的话中听到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没反应过来时,手被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的跳了几下,连着手也抖了一下。
花骄还以为是自己的手烫到了他。
“杜兄,你便帮我分担一下这手炉的热意吧。”花骄说道。
杜安珩点了点头。
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后面,杜安珩也意识到了花骄真正的用意,心中首先涌起来的是难堪与自卑,后又带着一种窃喜,花骄对他的一种关注的窃喜。
但是当理智回笼时,便想着将手炉还回去。
可他每次要说话时,花骄总会先开口,问他:“杜兄,书中的这句,你有何见解?”
相互交谈后,也找不到新的话口。
后面几日,花骄常常带着两个手炉。
杜安珩的手也不再发抖了。
只是他内心十分矛盾,觉得这是花骄施舍给他的,可每当他看向花骄的眼睛时,干净透彻。
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让他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怜悯?有些不像。
心疼吗?倒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心疼,便是在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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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傅柏宇和俞墨沉没注意到花骄这几日都带着两个手炉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观察到了,这个手炉是给他旁边的一个人,是叫杜安珩的。
他们二人心中闪过醋意,花骄何时这么心疼他们了。
可又见花骄和杜安珩两人只是探讨交流策问诗书,也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傅柏宇和俞墨沉也不好发作什么。
不然倒是让人觉得,他们二人有些无理取闹。
被花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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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终于来了,国子监一月只有两天假期,今日放假一日,他们都很开心。
傅柏宇和俞墨沉还想和花骄一起去酒楼吃饭,或是出门游玩呢。
只是,难得放假一日,便肯定是要回姑母家先收拾衣物的。
还要再准备一些东西。
文房四宝什么的。
对了,还要给傅柏宇和俞墨沉挑几件回礼。
毕竟收了他们这么多的东西。
前几日,他们二人又给花骄送了很多,小到鞋袜,大到床单被子。
真的,每日屋里都能出现新东西。
要不是,花骄对他们闹了一次脾气,他的屋子都要被塞满了。
国子监外有许多马车。
花骄坐上接自己的马车,便看见了已经有半个月没见的良松。
“良枫呢?”花骄问道。
良松高兴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花骄自然看出来了良松的不高兴,又说:“我是想问你们两个怎么没一起来?”
“良枫说,要给少爷今日多备些好吃的饭菜。良松也看,少爷好像都瘦了。”良松心疼的说道。
“哪有?我总觉得我还胖了呢。”花骄笑着说。
“哪里胖了!少爷这是在长身体呢,得多吃,不然就长不高了。”良松说道。
花骄听到长不高,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说:“确实得多吃。”
第12章 十五
花骄的马车停在赵府大门,他一下车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良枫。
“良枫,你怎么站在这,多冷,可在屋子里等我啊。”花骄说道。
良枫只摇摇头。
“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良枫的性子,他的嘴跟个木头一般,也不会说,但定是想早点见少爷啊。”良松笑嘻嘻的说道。
“下次不能这样了,风大,要是感染风寒就好了,还要吃药,多苦。”花骄担心的说道。
三人一同走进赵府。
“是,少爷。”良枫回道。
可最怕苦的明明是少爷。
梅芳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