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阅读分页 61/80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那日早朝你们可都听见了,陛下亲口说的,最喜欢礼部仪制司郎中那样的。"

"呦——"

"怪不得升得这么快,这才多久,就代任左侍郎了。"

"有些事啊,做得好不如长得好。"

接着便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笑,带着酒气,从门缝里溢到走廊上。

花骄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杜安珩在他身后停了半拍,随即加快步子跟上来,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抬手便要推那扇门。

花骄在他碰到门板之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杜安珩的手,力道不重,但拦住了他。他侧过头朝杜安珩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杜安珩的手还抬着,指节微微攥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两人没有再停留,沿着楼梯走下了福楼。

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将方才室内那种酒气和笑声都吹散在身后。

花骄牵着杜安珩的手,开口说:"那些人多半也是官员,或者是官员家的子弟。皇上在朝堂上的话,他们就这样在私下议论,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朝服那件事你也知道,皇上愿意让右侍郎只休任到年底,是宸太贵妃那边出的力。两边都在等对方出错。谁先犯错,谁就先被钉住。那些人议论得这么张扬,就是在把柄往皇上手里送。"

杜安珩走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沮丧的说:"方才我差点替你惹事。"

花骄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着,看着杜安珩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想替我说话。”

“我们走远一些,省得再听见那些话。"

杜安珩看着晏宁认真的看着自己,眼里的柔情像是都要溢出来了,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两人继续沿着长街往前走了一些,花骄意识到二人的手还是牵着的,他刚想松开时,杜兄就跟知道一般,下意识握紧了花骄的手。

花骄转头看向杜兄,杜兄却是转头看向了别处。

他看到了杜兄泛红的耳朵,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一股甜意。

身后的福楼渐渐远了,街面两侧铺子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

————

花骄在礼部处理完当日的事务,换了一身常服,带上册子和炭笔出了门。

他约了一位专做地产生意的牙人,约在了城西一处空地的边上。

通艺学馆的章程已经批了,银子也拨了,只剩下选址这一项还没最终敲定。他打算亲自看过几处候选的地方再拍板。

他跟着牙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将三处地皮都丈量了一遍。一处靠河但地势偏低,雨季可能积水;一处倒是平整,离市井太远,学生出入不便;还有一处夹在两条巷子之间,地方够大,但采光欠了些。

他在最后一处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土质,又起身环顾四周,在心里将几处的优劣逐一比过,想着回去再斟酌一下。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花骄回头,见俞墨沉从田埂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衣摆上还沾着些泥点子,像是刚从工部的工地回来。

阳光撒在俞墨沉的身上,他看到花骄时,露出来的满脸的笑容,真的很有生机和活力。

这是花骄又一次意识到,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慢慢的改变,往好的方向前进。

是多么……美好。

俞墨沉走到花骄面前,看了看周围,说:"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花骄把选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俞墨沉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说:"这块地我以前来查过,底下土质还可以,离主街也近。你要是担心排水,往西再走不到一里有条旧渠,稍加疏通就能用。"

花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倒是清楚。"

俞墨沉听懂了晏宁话里对自己的夸赞,将图纸夹在臂弯里,接着高兴的说:"这阵子工部一直在修城西的水道,周边的排水我基本都摸过一遍。这块地正好在渠线附近,所以记住了。"

他语气里带着喜悦,眼神里亮晶晶的。

花骄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听着俞墨沉说的话,一边将那几处细节记在册子上,顺便又问了几句周边的路况和铺面的分布。

俞墨沉一一答了,有的说得细,有的只说一句"那边我不太熟,回头帮你问问"。

暮色渐渐铺下来,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第133章 工人

选址敲定之后,花骄便开始着手找工人。

京城虽然遍地都是工匠,但能担得起一整座学馆建造的,不能是零散拼凑的人手,得是做过大工程、有经验的队伍。

俞墨沉在工部待了这些年,对京城工匠的情况很熟悉。隔日便托人捎来一个地址,说京城东市有一家名叫"永固坊"的匠作铺子,专接官府和商号的营建活计,师傅们都有多年的经验。

花骄得了地址,次日便去了。

永固坊在东市一条巷子的尽头,门面不大,门口堆着木料和石料。

花骄进门后向掌柜说明来意,掌柜便引了一位姓陈的老师傅出来。

陈师傅五十来岁,手上满是老茧,说话声音不高,先问了地的大小和用途,又问了花骄打算建成什么样子。

花骄将通艺学馆的用途和场地的大致尺寸说了一遍。

陈师傅听完,从柜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提笔画了几下,说:"按你说的,这学馆要分三进。”

“前院做教学用的堂屋,中院做工具材料的库房和师傅住的地方,后院做学生的实习场和宿舍。主屋的朝向按南北向走,采光会好些。”

“地基要挖深一些,京城这边的土质偏沙,打不实的话,过两年墙就会歪。"他边说边在纸上标注了尺寸和间距,又补了一句,"如果时间上不急,从动工到完工大约要三个月。"

花骄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张草图,说:"三个月可以。不过我想在正堂两侧各加一间耳房,用作女生单独的习练场地。"

陈师傅听了,没有多问,提笔在草图上又添了两笔,将空间重新分配了一下,说:"这样改动的话,木料要多备一些,工期大约多出七八天。"

花骄说:"多备一些是应当的。工期上能控制在三个月内就好。另外,教室的采光要足,窗户尽量开大一些,多费些料也没关系。"

陈师傅听了,抬眼看了花骄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提起笔,在窗户的标注旁画了一个圈。

花骄仔细看了图纸的每一条标注,在心里将规划、预算和师傅的建议一一对应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他直起身说:"那就按这个来。价格上按永固坊的规矩走,不会压价,但工期和质量要保证。"

陈师傅收起草图,说好,又补了一句:"动工前我会把正式的图纸送到府上。"

花骄道了谢,转身出了永固坊。

日光正好从门框上方落下来,落在他手里握着的草图上,将那几道崭新的墨线和窗框旁那个小小的圆圈照得格外清晰。

夜晚——

图纸在桌上摊了大半个时辰了。

花骄手边搁着一支炭笔,纸页上原有的墨线旁添了好几处细小的批注。他将自己的想法和需求都一一写了下来,又对照着图纸上的尺寸和朝向反复比对了三遍,确认改动之后不会影响结构的稳定,才搁下笔。

他直起腰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还留在图纸上,将方才改过的地方又从心里过了一遍。

苏褚端着一盏茶进来,在案角放下,说:"大人,热水备好了。"

花骄点了头,将图纸上的炭笔印痕吹了吹,才站起身,往净房走去。

浴缸里的水汽已经漫上来,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白蒙蒙的薄雾。

花骄坐进去,热水浸到肩头时,那阵从骨缝里漫上来的疲惫才慢慢散开了些。

他靠在缸沿上,闭着眼,水汽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睡熟了,身体往下滑了少许,下巴几乎没入水中,水面上只余下他的半张脸。

苏褚在门外估算着时辰,推门进来添热水。

他提着一壶热水走到缸边,先是看到花骄歪着头靠在缸沿上,搭在缸沿上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从花骄闭着的眼睫移到水面上微微起伏的胸口,确认他确实睡着了,不是只在水里闭目养神。

他放下水壶,在缸边蹲下,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他拿过搭在屏风上的干布,将花骄从水中扶起,用干布裹住他的身体,将他抱了起来。

水珠顺着花骄的颈侧滑落下来,落在苏褚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抱着花骄走进卧室,将他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将被子拉到他的下巴处。

苏褚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花骄的侧脸。他的嘴唇在灯火下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面颊被热水蒸得泛白。

他的目光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落在他的眉心那颗朱砂痣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的心跳变的沉闷而急促。

他没有将手指伸出去触碰那些地方,只是坐在那里,将目光收回来,站了起来,退后半步,将床头那盏灯捻暗了一些,然后转身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花骄在晨光里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妥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寝衣。

他侧过头,看到窗纸上透进来的晨光已经泛了白。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妥帖的寝衣和干燥的头发,心里明白了,是苏褚在他泡澡的时候添热水发现了。

他坐在床边,抬手理了一下衣领,心里笑了一下。

第134章 建设学馆

通艺学馆动土那日,天气晴好。

陈师傅带着永固坊的工匠一早便到了场地上,在划好的地基四角插了标记桩,摆了香案,做了简单的祭土仪式。

花骄站在一旁,看着第一锹土被挖起来,泥土翻出湿润的深褐色土面,在日光下泛着潮气,他心里涌起一阵真切的喜悦。

这地方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在这里读书、习艺、学本事,那些设想中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日光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散出一股新鲜的土腥气,漫在他的衣摆和袖口之间。

陈师傅拿着图纸走到他身边,说:"接下来先挖地基,等石料和木料到了,就开始立框架。前后院的墙体分开砌,互不影响,能省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