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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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宁,今夜,随我回府可好?”傅柏宇看着花骄的眼睛说。

花骄心也突然咚咚的不平稳的跳了起来,他移开了和傅柏宇的对视,轻轻的嗯了一声。

席间,花骄问傅柏宇知不知道京城里有哪些手艺好的师傅。

傅柏宇夹了一筷菜,想了一下,说,“东城那边有一个姓王的木匠,做榫卯很稳,很多大宅子的门窗都是他做的。”

“城南还有一个做泥瓦的,姓李,专门修旧屋和补漏,手法利落。另外还有一个做漆的,年岁大了,但他徒弟还在,手艺没有断。”

“这些师傅若你能请来,学馆的基础授课就不愁了。”

花骄听完,在心里记了一遍姓名,想着,我明日散值后便去登门。

夜里————

花骄和傅柏宇要回毅勇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两人从福楼出来,坐着马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拐进一条宽阔的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

门楣上悬着"毅勇侯府"的匾额,字迹端正沉稳,门前的石阶被风雨打磨得光滑,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

花骄跟着傅柏宇穿过仪门。院内的格局比他想象中开阔,正堂居中,东西两侧各有回廊延伸出去,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光晕落在青砖地面上,将砖缝里的青苔照出一层湿润纯粹的绿色。

庭院里种着几棵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片天,风过时叶片翻动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像一层薄纱覆在院子上方。

两人在正堂前站了一会儿,遇见傅柏宇的母亲李诗慈从廊下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褙子,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握着一把团扇,见到花骄便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说:"这位就是花大人吧?几年不见,长的高了些。你去连州那三年,柏宇还常常提起你呢。"

花骄躬身行了一礼,说:"晚辈花骄,叨扰夫人了。"

李诗慈笑了一下,说:"难得来一趟,今夜就住下吧。我让人去收拾客房。"

傅柏宇在旁边说:"不用了。晏宁今夜和我一起住,我院子够大。"

李诗慈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瞧他急切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们自己安排",说完便转身往后院去了。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傅柏宇的院子。

院子收拾得很齐整,东墙根下立着几个练武用的木桩,桩面被反复击打过,泛着沉沉的旧色,边角处已经磨出了圆润的弧度。

西侧种着一丛修竹,竹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听久了也不会觉得烦人。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花骄进门后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家具用料扎实,桌椅的边角打磨得很光滑,柜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床架是深色的硬木,床柱上挂着一件叠好的外袍。傅柏宇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在窗下的矮几旁坐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关于学馆工期的事。

花骄说他打算在入冬前把内墙的粉刷和地面都做完,傅柏宇说时间赶得上,到时候他可以让人从工部调一批旧料过来铺地,省了采买的银子。

花骄说好。

到了洗漱的时候,花骄站在净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穿了一整日的官服,想换一件寝衣,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傅柏宇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叠好的素色寝衣递给他,说:"穿我的。新的,没上过身。"

花骄接过来,布料是柔软的细棉,领口和袖口的边缝都收得干净,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洗漱完后,傅柏宇看着花骄,心想:果然很好看。

两人躺下之后,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

灯已经吹了,月光从窗纸间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银白。

屋内静悄悄的。

花骄侧躺着,背对着傅柏宇,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先睡着了。

傅柏宇躺在另一侧,睁着眼睛看了片刻他的后颈和微微散开的发尾,低声问了一句:"晏宁,我可以…吻你吗?"

花骄没有回应,呼吸依然均匀而绵长。

傅柏宇看着晏宁熟睡的样子,心咚咚的跳着,身体慢慢靠过去,在他的嘴角处极轻地碰了一下,嘴唇触到时,心里一下子泛起甜意。

他不舍的又退回自己的位置,手里玩弄着花骄的秀发,看着花骄熟睡安静的样子,他眼睛透露出幸福,想着: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现在就好了。

第139章 请师傅

第二日花骄散职后,先去了东城,找到了王师傅的铺子。

王师傅蹲在门口刨一块木板,花骄站在一旁看他刨完一面,才开口说明来意。

王师傅把刨子放在腿上,说:"你是那个办学馆的官?我听过你的事。"

花骄点了头,说他想请他到学馆教木工。

王师傅没有多问,只说:"教多久?"

花骄说,按学期走,每旬来三次。

王师傅把腿上的刨子拿起来掂了一下,说:"行。我去。"

花骄又问了他有没有相识的同行,王师傅说有两个老搭档,一个做细木雕的,一个做船模的,若是花骄需要,他可以帮忙问。

花骄说让他帮忙问了,回头给他答复。

离开东城后,他去了城南李师傅那处。

李师傅正蹲在房顶上补瓦,花骄在下面等了片刻。

李师傅做完手里的活,下到墙边的梯子上,花骄说了来意,李师傅把瓦刀放在梯蹬上说,他也听过通艺学馆的事,但他没有教过徒弟,怕讲不好。

花骄说先不需要讲太深的东西,只需让学生先上手做几件小活,把基础练熟就行。慢慢的,再……

李师傅说,那能行,他试试看。

后面,花骄寻到了那家漆匠铺子,铺面不大,门板半开着。

他进去时一个年轻人正从桶里搅漆,听他说完来意,便去后头请了师傅出来。

师傅姓刘,头发已经花白了,坐在柜台后面听完花骄的话,说他已经多年不接活了,但愿意让他徒弟去。

他徒弟站在旁边,看了师傅一眼,说想多学一门教人的本事,愿意去。花骄说那就按这个来。

后面几日花骄又去了几处。

有的师傅听完便点了头,有的说要回去想一想,第二日便让人传话说愿意来。

还有一位做石雕的老师傅,先是拒绝了,说年纪大了走不动路,隔了一日又托人带话,说他想了想还是想来,教不动大的,教些打磨和刻字的功夫还是可以的。

花骄将每一位答应来的师傅的姓名和擅长方向都记在了簿子上。

他翻着那几页纸,看到名字后面已经列满了标注。

那些他登门拜访过的人,有些他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有些他在院子里站了一炷香的功夫等着对方收工。

不论最终来与不来,他都一一记下了对方的答复和态度,以便后续安排。

花骄在京城寻了几家医馆,最后选定了城南一间门面不大但口碑极好的铺子。

铺子里坐诊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先生姓沈,擅长内科,老妇人姓赵,专精妇科,在京城行医三十余年,街坊邻里都说他们看病准、用药稳。

花骄到的时侯赵大夫正给一个妇人开方子,他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等那妇人走了才上前说明来意,说通艺学馆想聘她去教授妇科和基础医理。

赵大夫听完没有立刻答应。

她放下笔,说,她想去的,但这间医馆是夫妻两人一起撑起来的,她一个人不能做主,要和丈夫商议。

老先生从后堂出来时,在门口见到花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他片刻,问了一句:"你是……花大人?"

花骄以为他认得自己的官职,点了点头。

沈大夫放下手里的药包,又说:"我记得你。前些年前冬天下冰雹的那日,你在城西的街面上救了一位倒地的大爷,我后来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把人扶到檐下了。我替他诊了脉。那位大爷后来没出大事,休养了几个月就能下地走了。"

花骄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会儿,记忆慢慢浮上来了。

那年冬天确实下了一场急雹,他路过城西时看见一个老人倒在路中间,他走过去把人拉到到了檐下,周围的好些人都护在他的旁边,有一位大夫还给那人把了脉。

他没想到那位大夫就是眼前这位沈大夫,更没想到几年后会在这种情景下再碰见。

他笑着说,“那位大爷后来没事就好。”

沈大夫他没想到今日会再见到花骄,还是为这样的事。赵大夫站在旁边听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说,“既然是花大人来请的,我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两人商量了片刻,当场应了下来,说等学馆正式开课了,他们轮流过去,一人负责初级的药理辨认,一人负责妇科的实践讲习。

赵大夫说,“这样既不耽误这边的医馆,也不会耽误学馆的课程。”

花骄站在柜台前,朝两人拱了拱手说,“多谢二位大夫。”

沈大夫摆了摆手说,不必谢他,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花骄听了这话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别便转身出了医馆。

第140章 招生

学馆的修建一共用了四个月。

当学馆的最后一面墙的粉刷干透的时候,天气阳光明媚。

陈师傅站在院子里把图纸卷好收进布囊,笑着对花骄说,“大人,可以交工了。”

花骄从院门走到后院,认真的把每一间屋子都看了一遍。

学馆内,正堂的窗子开得很大,日光从窗格间透进来,落在新铺的砖地上。

东西两侧的耳房还各有一排矮桌和坐垫,摆放整齐。

后院的实习场地面平整,墙角堆着几捆备用的木料和石料。

灶房里的锅灶已经砌好了,烟道通畅。

花骄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真诚的对陈师傅说,“辛苦你了,工钱会让户部那边在这个月月底尽快结清的。”

接下来几日花骄又去拜访了之前联系的几家商坊。

先去的第一家是东城一间做家具的木器铺,花骄和掌柜的坐在柜台前谈了约一个时辰,把学馆的课程安排和考核标准说清楚。

掌柜的翻了翻花骄带来的那份课程大纲,指着一项说,“如果学生真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榫卯,他可以收,工钱也按普通学徒的标准起。”

花骄点头同意了,笑着谢了掌柜的。

掌柜的笑着摆了摆手,说,“大人,客气了。”

接下来的是一间绸缎庄,掌柜听了花骄的话,直接说:“学馆若能教出会看料、懂针脚的人,我肯定愿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