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阅读分页 68/80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几个人并肩往外走,日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宫道两旁的墙头上,将他们一行人的影子并排拖在青石板地面上。

第147章 爱卿,看痴了?

福楼雅间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喧嚷声便被隔在了门板之外。

菜已经上齐了,一碟碟摆在圆桌上,热气从汤碗的边沿升起来,在烛光里散成细细的白雾。

花骄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但是心里想着事情,就一直端在手里没有喝。

俞墨沉坐在他左侧,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碟子里,说:"先吃,别光端着茶发呆。"

傅柏宇坐在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花骄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杜安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筷子,但只是搁在碟子边沿。

周渊旭坐在花骄右侧,给他倒了一杯茶,换下了那杯他已经端了很久的冷茶。

他放下茶壶时说了句:"升官了怎么还皱着眉?"

花骄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有些累。"

他端起新换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俞墨沉先开口说:"早朝上那些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就是看你升得太快,心里不舒服,挑不出别的毛病才说那些话。"

傅柏宇也接了一句:"那些御史参人的本子,十本里有一半都是凑数的。你只要把公务做好,那些人说什么都没用。"杜安珩也看着花骄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周渊旭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花骄知道,他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站在他这一边。

花骄低头想了一会,像是心中下定了决心一样,说:"我知道。我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说完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脸上的神色松了一些。

几个人见他吃了东西,便各自拿起筷子,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俞墨沉又给花骄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说:"不管怎么样,今天先好好吃饭。"

花骄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碗时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笑着说:"嗯,先吃饭。"

隔了几日,早朝上确实有御史出列参了花骄。

第一个参他不修边幅、仪容不整。第二个参他在公务时间与人外出用餐、有失体统。第三个参他代任礼部期间对旧属过于宽松、容易滋生懈怠。三道本子先后递上去,殿内安静了一阵,等着花骄回话。

花骄出列站在殿中央,先回了第一件,说他在礼部办公期间每日穿的都是朝服,帽冠系戴端正,没有不修边幅的记录。第二件,他说他散值后与友人同席,不在公务时间内,不涉及失职。第三件,他说他接手代任后政务流转顺畅,没有积压的公文,也没有延误的公务。他说完这三句后退回了队列里,语气平实,没有多用一个字。

顾昭坐在龙椅上,听完之后目光在花骄身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里带着一层肯定的意味。

散了朝后,顾昭让太监传花骄去御书房。

花骄进了门,顾昭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见花骄进来便放在案面上,说:"朕这边查到了一位三品大臣的几笔账目,有些出入。朕需要你过目核实,确认没问题之后,由你出面揭发。"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是交代一件例行的公务。

花骄听完没有多问,只答了一句:"臣明白了。"

他站在那里等皇帝接下来的指示,顾昭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步伐不快,朝花骄的方向走了几步。花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自己袍服的后摆边缘,整个人朝后倒去。

顾昭伸手接住了他的腰侧,因着惯性的作用,两人都失去了重心,一同跌倒在地面上。

顾昭的手还搭在花骄的腰侧,花骄的手臂因倒下的冲势不自觉地搭在了皇帝的臂弯处。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几名太监和宫女站在门口,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倒在地上的两人身上,随即又落在地面上散落的奏章和青瓷茶杯的碎片上。

顾昭侧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无碍。"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层惯常的从容。

他低头看向自己臂弯里的花骄时,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松弛而轻快,带着玩笑的意味说:"爱卿,看痴了?"

花骄愣了一下,随即慌忙直起身退后了一步,低头说:"臣失礼,请陛下降罪。"

他的脸侧泛着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下颌边缘。

顾昭被他扶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说:"起来吧,朕没有要降你的罪。"

他走回案后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本折子,像是方才的插曲只是案角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气,很快就消散在了敞开的窗缝里。

花骄站在案前,他低头理了理被压皱的袖口,手指沿着折痕抚平了一下,等着皇帝接下去要说的话。

第148章 前往

御书房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起初只是在宫人之间零星流传,说那日门推开时看见皇上和花骄倒在地上。

又过了几日,版本已经换了好几道,有人说两人衣衫不整,有人说听见殿内有异响,还有人说那日花骄从御书房出来时面色潮红、衣领歪斜。

传到最后面,已经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皇上与花骄在御书房颠鸾倒凤,那些散落在地的文书和打翻的茶盏便是力证。

朝中的大臣们自然也听说了。

有人原本就对花骄的升迁心存疑虑,听到这些传言后便觉得找到了答案。

一个刚及冠的年轻人,毫无资历地跳上正二品的位置,又恰好与皇帝传出这样的风闻,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对得上。

隔了几日早朝,便又有三位御史先后出列参了花骄。

措辞比之前严厉得多,用的词是"惑主"、"以色侍人"、"蓝颜祸水"。

参他的御史说完时,殿内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有人低头交换眼色,有人目光往花骄的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花骄站在队列中,等那三位御史都说完了,才出列站到大殿中央。他面无表情的说,“微臣在御书房与陛下商议的是礼部左侍郎的公务章程,并未涉及任何私事。”

“陛下在殿内换了一批宫人,是因为旧人当值时间太久,按例轮换,与那日的事无关。”

他说完这几句之后又补了一句,“微臣升任左侍郎之前已经代任多日,政务运转的实绩有档可查,不需要靠别的手段。”

他说完这些话后站回队列里,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昭坐在龙椅上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说那些传言不必再提,御史们参的并非实情。

朝中的人心里大多还是半信半疑。

散朝时有人三三两两走在宫道上低声议论。

花骄走在他们前面,日光落在他肩头的朝服上,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像落雨一样打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还是维持着原先的节奏走完了那段宫道。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传言反而给花骄带来了一些转机。

几天之内就有好几封帖子送到了他的案头。

其中有几位官员邀请他赴席,有一位正是皇上提到的那位三品大臣。

花骄把那几封帖子逐一看了,然后选了两家回复了应约,包括那位大臣的帖子。

他明白皇帝让他查的正是此人,而此人主动靠拢过来,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入口。

第一次在福楼吃席时,那位大臣姓吴,比花骄大了一辈。

他说话时总带着笑,给花骄斟酒时说:“像花大人这般年轻有为的人,在朝中应当多结交些朋友。”

花骄应了,说:“自己确实在朝中人脉不广。”

后两次见面时吴大人语气更近了,又说:“皇上的恩宠是不长久的,真正的依靠是手里握着的人和关系,要多结交一些可靠的、能互相帮衬的人。”

花骄端着酒杯听了,连连点头说您说的对,他也是这么想的。

吴大人见他态度恭顺,心里很是满意,笑着说这便对了。

后面他们又陆续了见了好几次的面。

最后一次见面时吴大人说,过几日在城郊一处温泉庄子里设了宴,请了好几位同僚,有兵部的、户部的、还有工部的。

他问花骄愿不愿意一起去。

花骄低头想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都有哪些人。

吴大人报了几个名字,都是朝中有分量的官员。

花骄犹豫了片刻,随后点了一下头说,好,他去。

那日天气晴好。

马车沿着城外的官道走了约一个时辰,拐进一条小路,两侧的树木渐渐密了起来。

温泉庄子建在半山腰上,白墙灰瓦,从外面看并不显眼,进了门才发现里面院落套着院落,回廊曲折,处处都收拾得雅致妥帖。

花骄跟着吴大人穿过两道月洞门,走进一间宽敞的厅堂,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的他见过一两面,有的面生。

他刚坐下,目光扫过对面时停住了。

傅柏宇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花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他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兵部的官员、户部的主事,但没有想到会见到傅柏宇。

傅柏宇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吴大人开始给众人互相介绍。

花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再往傅柏宇的方向看,但他能感觉到傅柏宇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隔一会儿又移开。

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厅堂的地面上铺开一块一块的光斑,照在那些酒杯和茶盏之间,又慢慢移向墙角。

酒过三巡,花骄随着其他人的节奏举了几次杯,但每次只是沾唇。

吴大人倒是一直谈笑风生,热络地招呼着每一个人,花骄面前的茶盏续了两次,他始终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到合适的节点才接一两句话。

席间有人推杯换盏,有人低声私语,花骄的目光偶尔扫过傅柏宇,见他端坐在窗边,面前那杯茶还满着,一直没怎么动过。

午后日光斜照进窗内,将杯中浮起的茶叶映出一道细长的倒影,花骄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

只是,虽然不看,但是花骄心中确实有些心虚的,不敢再看向傅柏宇。

第149章 温泉山庄 1

第一日的席面散后,吴大人拍了拍手,说有劳各位远道而来,已经让人备好了住处,这几日就在山庄里随意歇息,温泉水随时可用。

他说完便让管事引着众人往各自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