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
阅读分页 70/80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他的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闷闷的,像一块石头压在那里,慢慢地往下沉。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说他会替她主持公道,不只是替她,还有和她一样遭遇的人,都要给她们一个公道。
阿蘅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也是红的。
她说了一句多谢大人。
傅柏宇站在正屋门口没有进来,他听到了阿蘅说的那些话,也听到了花骄的回话。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目光在花骄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下,手握紧了门框。
花骄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山林间的草木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水汽。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阿蘅说,你先在这里住着,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他会带她回京城,给她安排一个安身的地方。
他说完之后走出了屋子,沿着廊下往吴大人住的主院方向去了。
日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肩头和袖口上,他走过的地方影子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一步接一步地往前移动,没有停顿,也没有绕弯。
夜里的席面摆在一间临水的轩厅里。
窗子敞着半扇,风从湖面上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潮气。
吴大人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盏已经换过三回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面色泛红。
其他人也都喝了不少,说话的声音比前几日高了一些,言语间的遮挡也渐渐薄了。
花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只沾了沾唇便放下来,借着夹菜的间隙将席上每个人的反应都收进眼里。
吴大人端着酒盏,忽然放下酒杯说,那些农户,一年到头账也算不明白,租子翻了番,还以为是天灾闹的,都不晓得是他动了手脚。
他说完便笑了起来。
旁边一个富商打扮的人接着说,还得是吴大人这法子高,田还是那些田,人还是那些人,折腾一下账册,进账就翻了倍。
吴大人摆了摆手说,这算什么,还有更划算的。
他说前些日子有个人家的小子看上了他庄上的一个姑娘,非要带她走,要拿籍契赎人。
他开了个价,那小子咬咬牙还是掏了。
他说完又笑起来,说那姑娘他本也没打算留多久,转手换了一笔银子,比卖几亩田还省事。
花骄坐在席间,听着那些话从吴大人口中一句一句地吐出来,像吐瓜子壳一样随意。
他的手指紧握着搁在酒杯的边沿。
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在这里露出任何异色。
这些话他需要记住,每一句都要记住。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年轻公子,从席面开始便频频往花骄这边看。
他的目光从花骄的眉眼移到下颌,又移到衣领下露出一小段脖颈,酒盏端起来又放下,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花骄心里想着事情,没有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席面快结束时,众人起身敬最后一轮酒。
花骄接过身后侍女递来的酒盏时没有多想,端起来一口饮尽了,然后将杯盏放回桌上,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
第152章 温泉山庄 4
走到廊下时他,花骄却觉得脚下忽然虚了,伸手扶了一下廊柱才站稳。
他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想确认只是站久了腿麻,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做出了反应,他觉得好热,喉咙好干,好渴。
那种从身体内部传上来的热意,一点点的侵蚀着花骄的大脑,让他内心十分害怕。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尽早回到自己的住处。
可经过一座假山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人已经从后面靠了上来,手臂横过他的身侧,将他按在假山的石壁上。
那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贴得很近,低头看着花骄的脸说了一句,“花侍郎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很好看。”
花骄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席间的一位年轻公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因酒意而发红的脸颊上,鼻尖已经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
此时,他的头脑中迅速扫过傅柏宇从前教过他的几招防身的手法。
他屏住呼吸,在那人再次靠近时忽然侧身,用手肘狠狠顶住对方的上臂内侧,顺势将对方往假山旁侧一送。
那人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直接踩着假山边缘松动的石块滑进了旁边的浅湖里,水花溅起。
花骄没有回头去看那人的情况,转身快步沿着廊道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走出十几步时,脚下又虚了一下,他弯腰扶住了一根廊柱,呼吸不稳,额角已经渗出一层汗,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这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叫唤,晏宁。
他抬头,傅柏宇站在回廊的转角处,手里提着一盏灯,光从他的身侧漫过来,将廊下的石板照出一片暖黄。
傅柏宇快步走到他面前,看清他面色之后伸手扶住了他,问他怎么了。
花骄握着他的手臂稳住身形,低头喘了一口气才说,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东西。
他说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股热气,还有隐忍的喘息。
傅柏宇没有再问,将手里的灯换到外侧,扶着花骄走完了剩下的路,脚步比平时快,但扶着花骄的手一直很稳,没有松开。
两人穿过院门,门在身后合拢,灯笼的光被门板隔在外面,屋内暗下来,只余下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安静的银白色。
傅柏宇将花骄扶到榻上。
花骄喊着难受的,手抓着傅柏宇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贪恋那么凉意。
傅柏宇看着花骄的样子,心里咚咚的跳着,咽了口口水,说:“晏宁,让我帮帮你,可好?”
花骄隐约间听到帮他二字,便嗯嗯的点了头。
傅柏宇用手轻轻的解开花骄的腰带,一层一层褪去他的衣物。
他脸红的看着花骄的反应,看到某处时,咽了口口水,俯下头……
一刻后,他用帕子将不小心弄到脸上的水擦干净。
他又俯下身亲向花骄的身体。
花骄发出舒服的声音。
这时,傅柏宇突然将花骄抱了起来,走向了宅子后面的温泉。
不一会,二人一同进去温泉,傅柏宇将花骄的两条胳膊挂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拦腰抱住花骄。
…………
温泉的水激起一层层的浪花……
一个半时辰后,傅柏宇给花骄洗完澡后,便抱着回屋子里。
二人一同躺下榻上,傅柏宇看着熟睡的花骄,又将他抱在怀里。
第153章 温泉山庄 5
花骄在迷糊中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腰间的钝痛。那痛不尖锐,但牵扯着每一块肌肉,连翻身都带着酸胀。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旁一段温热的皮肤,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傅柏宇抱在怀里。他的后背贴着傅柏宇的胸口,颈侧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
昨晚在温泉里的画面一下子涌了进来,水汽氤氲中两人交叠的轮廓,石壁上的水珠顺着缝隙往下淌。
花骄的脸侧有些发烫,他闭了一下眼,想移开,但身子才动了一下,腰间便传来一阵不适的拉扯感,他不由轻轻抽了口气。
傅柏宇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低头看见怀中人微皱的眉头和泛红的耳根,他连忙坐起来,开口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花骄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有些酸。"
他说话时没有转头看傅柏宇。
傅柏宇也红了耳朵,喉间动了动,低声说:"都怪我,昨晚太孟浪了。"
花骄沉默了一会儿,转过了话头:"你昨日传递消息的事,怎么样了?"
傅柏宇听到他问正事,也收住了方才的神色,说:"消息已经送到京城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花骄点了点头,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被子的边角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印着淡红痕迹的皮肤。
傅柏宇的视线一触即离,先起身下床去端了温水过来,又把花骄的衣裳从椅背上取下来,递到他手边。
他站在那里看着花骄自己系衣带时动作不太顺手,便上前替他拢好了领口,手指在系带处停了一下才收回。
花骄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傅柏宇手指的动作,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两人洗漱完推门出去时,日光已经铺满了院子。
阿蘅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壶茶。她看到两人一起从正屋出来时目光亮了一下,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说:"茶已经沏好了,两位大人要用一些吗?"
她说话时语气恭谨,但眼底带着一层了然,花骄没有多解释,只说:"放桌上吧。"
阿蘅将茶壶搁好,放下托盘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花大人,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这里有一个姑娘被人赎走了,当时管事的和几个账房去了山庄后面一处院落,那里平时都是锁着的,周围还有人守着。我那时远远瞧见过一回,那些人进去的时候个个神色紧张,出来的时候手里抬着一只箱子。"
她说完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地方,想必有些重要的东西。"
花骄和傅柏宇对视了一眼,花骄转向阿蘅,问道:"那处院落,你还能找到位置吗?"
阿蘅说:"能,就在山庄北边的竹林后面,从柴房那条路绕过去就能到。"
花骄点了点头,说:"多谢你,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阿蘅应了一声,退出了正屋。
午后花骄让人去吴大人那边回话,说昨夜受了些风寒,晚间不便赴席。
傅柏宇也让随从递了话过去,说有些乏了要歇一晚。
吴大人那边很快回了话,让他们好好养着,不必勉强。
天色暗下来之后,两人换上了夜行衣,将门从里面闩好,从后窗翻了出去。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光从云缝间漏下来,将地面的轮廓照得隐约可辨。
阿蘅说的那条路确实偏,先经过柴房,沿着一条窄窄的土路往北走了一炷香功夫,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才见到一座青砖小院。
院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但院墙外隐约有人走动的声音。
两人贴着院墙的阴影绕到侧面,傅柏宇先翻上了墙头,确认院内无人,才向花骄伸出手。
花骄握住他的手翻上墙,轻轻落在院内。
院中只有一间正屋和两间耳房,正屋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面光洁,没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人打开。
傅柏宇从靴筒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探进锁孔转了几下,锁舌便弹开了,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