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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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日御书房里衣领下方的那些印记,想起花骄低头不语的神态,声音沉了下来,说:“那吻痕是傅柏宇留下的?朕真没想到,你和傅柏宇竟亲近到了这个地步,难怪你会为了他父亲违抗皇命。”
花骄偏过头,没有应声。
皇上从案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花骄,你可知道违抗皇命的下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
花骄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曾经对臣说过,臣替陛下做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累及亲人和朋友。陛下亲口说过的。”
皇上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嘴角停了一瞬便散了:“朕让你对付宸太贵妃一党,不也是在对付傅柏宇的姑姑?你那时怎么没有说不?”
花骄摇了摇头,声音低下来:“那不一样。那些人本身犯了罪,受到处罚是应当的。毅勇侯没有做过任何不忠的事。他在嘉城关守了四年,刚刚击退蛮夷,那些蛮夷在阵前喊什么,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他为何在信中不提此事?”皇上追问了一句。
花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声音轻了一些:“陛下,这件事臣不能从命。除了这件事,臣什么都答应。”
皇上的目光在花骄微红的双唇一张一合,他手指抬起来,沿着他的下唇的轮廓缓缓揉擦过去。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层意味不明的沉:“爱卿说的是真的?什么都答应。”
花骄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第168章 派遣
眼泪从花骄的眼角一滴一滴流下来,身下传来的痛意,让他忍不住出声喊着,“疼……疼……”
顾昭看着流泪的花骄,俯下身,亲吻着他眼角流下来的眼泪。
顾昭看着花骄的脸色慢慢变好微红,从他的微红的嘴里发出旖旎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他低头亲吻着花骄的嘴唇,二人唇齿相接,水渍从花骄的嘴角流下,到被顾昭舔入口中。
御书房内的声响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恍恍惚惚间,花骄听着一声又一声暧昧的“骄儿……骄儿……”
…………
顾昭看着床上的的花骄,眼角泛红,嘴唇微肿,身下更是……
他轻轻抚摸着花骄的脸颊,心中想着事情。
花骄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他看到了一旁躺着的皇上,心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时,一旁的顾昭慢慢睁开了双眼。
花骄看到和自己对视的顾昭,心里也是一惊。
“毅勇侯的事情,朕想清楚了,朕还派骄儿去。”顾昭一边说着话,一边搂着花骄说道。
“陛下……”花骄不可置信的叫皇上。
“骄儿,毅勇侯的事情,朕不计较了,但是兵符,朕一定要拿到。”顾昭对花骄说道,语气里透露着不可反驳的意思。
而花骄也明白了,这已经是陛下的底线了。
早晨,宫女太监看到床上的二人,面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但是心里到底还是震惊的。
花骄和顾昭穿戴整齐后,便准备去上朝。
花骄并没有和顾昭一同离开,而是先走了。
————
朝堂内,花骄能察觉的到周围一道一道的视线,其中就包括傅柏宇他们,但是他并没有在意。
傅柏宇他们心中都能猜测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昨日下午,花骄便进宫没有出来过,今早便直接来上早朝,而在皇宫之中,能动的了花骄的,想必也只有当今圣上了。
只是他们都攥紧了拳头,心里想着:如果皇上想同他们争花骄,那他们又怎么争呢?拿什么争?
早朝的殿内比往常安静。
顾昭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说了一句:"毅勇侯正在回京途中,朕命礼部花侍郎前去迎接。"
大臣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俞墨沉已经先一步出列,站在殿中央,说:"陛下,花大人一介文臣,去迎接毅勇侯恐舟车劳顿。礼部的公务也离不得他,还请陛下三思。"
紧跟着又有两位官员出列附议,言辞不一,但意思相近。
顾昭的目光在俞墨沉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随后站出来的几人。
他从前没有细想过这些人为什么总出现在花骄身旁,此刻站在殿上,从不同的方向对他提出的同一个动议做出相同方向的回应。
他没有接俞墨沉的话,目光已经落到了傅柏宇身上。
傅柏宇出列,站在殿中,说:"陛下,既然派花大人前往,不如再命微臣同去,也好在路上与花大人相互照应,遇事能有个商量。"
他的语气公正,但是却有私心。
顾昭看着他的目光冷了一瞬,随即将目光移到了傅柏宇身侧安静的杜安珩身上。
杜安珩一直站在队列中,不引人注目。
顾昭想着,这人好像也和骄儿有些交情。
顾昭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说:"杜安珩,你随花骄一同前往。"
杜安珩一听,心中露出喜悦。
接着,他出列,与花骄并肩站在殿中,两人同时躬身行了一礼:"臣接旨。"
第169章 离京
马车沿着官道行了三十余日,沿途的风景从农田换成了丘陵,又从丘陵换成了连绵的山影。
花骄与杜安珩同乘一辆车,白日各自翻书或偶尔交谈几句,到了夜里便歇在沿途的驿馆里。
离京之前,花骄收到了那封来自医馆的信,信是李晖托人送来的,封皮上写着"花大人亲启",没有署名。
花骄将信收进了随身携带的一只小匣里,打算夜里到了官驿看。
夜里花骄坐在驿馆的灯下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细而密。
李晖在信中写到了十几年前司天监的一些旧事,提到了那幅被献入宫中的画像和先帝看过画像之后下发的密令。
花骄读到其中一行时停住了,那行字写着他额间那颗红痣的来历与画中人额间的印记完全吻合。
他握着信纸坐在灯下,日光已经沉尽了,案上那盏灯的光晕落在纸页上。
他想起殿试那日皇上看着他时微微顿住的目光,想起后来御书房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巧合的片段此刻被这封信串了起来。
他翻到信纸最后一页。
李晖写道,他以星象推演过花骄的命格。
此人此生若求平稳,则位极人臣,安享荣华;
若求心中之事,必满路荆棘,成则有万世之功,败则不免商鞅、王安石、张居正之前辙。
花骄的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住了。
商鞅变法强秦,却落得车裂的下场;
王安石推行新政,功在千秋,晚年却被贬斥终身,郁郁而终;
张居正改革十年,天下为之肃然,死后却遭抄家削爵,家人流徙。
他想到他们推行的法度,商鞅废井田开阡陌,让土地流动起来,百姓有了自己的田地;王安石行青苗法,让穷困的农户在春耕时借得到官府的钱粮;张居正一条鞭法,把杂乱的赋税和徭役合并成银两征收,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那些法度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被千万人反对,在他们死后却慢慢成了寻常的规矩。
花骄坐在灯下,手指按着信纸的边沿,那些先人走过的路此刻就铺在他面前,他知道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低头看着纸页上最后那行字,然后合上信纸放回匣中,匣盖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他的政策能利天下百姓,利于国家,他便也死而无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山影沉沉,月色稀薄,官驿在夜色中像一盏小灯,一只萤火,点点微光照亮这些许黑夜。
黑暗中,一人拿到信件看着信中的消息,心里想着:花骄,十几年的旧账,就先拿你祭我那死去的兄弟们。
隔日马车重新上路时,杜安珩看到花骄的面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水囊递过去,花骄接过来喝了一口,说:"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杜安珩说:"大约还有半个月,便可以和毅勇侯他们汇合了。"
花骄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均匀而持续,日光照在车帘上,透进来一层暖融融的白。
第170章 中计
官驿的门在身后合拢时,苏褚的脚步顿了一瞬。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廊下那几个正在扫地的伙计,又移开了。
花骄走在他前面,没有注意到这个停顿。
他被引到二楼靠里的一间房,房间不大,窗子朝着后院,窗外是一片黑沉沉的树影。
夜里花骄下楼取水时路过灶房,听见里面一个伙计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但口音和本地人不一样,尾音往上翘,像是从更北边的地方来的。
他没有停步,继续走到井边打了水。
回房时遇到了另一个伙计,花骄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平日里都待在这官驿里,不常出去吧?"
伙计笑了笑,说:"不出去的,一直在这。"
花骄端着水碗回到房间,在灯下坐了片刻,心里浮起一丝异样。
一个从未离开过此地的人,口音不可能和外乡人混成那样。
杜安珩的敲门声来得正好。
他进了屋,掩上门,花骄便将方才的疑虑说了一遍。
杜安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荒郊野岭,四面都是山林,若真有山贼,截了官驿里的人也是做得出来的。那伙计的口音确实不对,这里本地人说话不是那样的调子。"
花骄说:"今晚让外面的士兵加强警戒,多留几个人轮值。"
杜安珩说:"外面的士兵都是训练多年的老卒,若是山贼,不至于出太大差错。"
花骄点了一下头,心里那根线还绷着,但想着那些士兵跟随多年,行伍经验丰富。
他们的人手都在,要是他们此刻贸然惊动对方,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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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个士兵走进靠近外围士兵们饮水的水桶,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便偷偷摸摸的在水桶里下了药粉。
夜晚,原本值守的士兵也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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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花骄坐回案前翻开一本书,看了几页,目光在字行间游移不定。
屋外的夜色压得很沉,廊下的灯笼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昏黄。
他合上书,正要起身去洗漱,忽然觉得眼皮沉重,视线里的字迹开始模糊。
接着,意识模糊的晕倒在了桌案上。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还有几声模糊的谈话声。
渐渐的花骄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