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未知作者

花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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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说:“那个菩萨明日酉时就要变成面食和酒了,到时候大家都分一份,吃了就能百病消除。”

另一个接道:“是啊,钱大人说了,这菩萨的血肉是上好的药引。”

杜安珩的手指在石棱上慢慢收紧了。

苏褚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两个村民远去的背影上,侧过头看了杜安珩一眼。

杜安珩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同一个决定,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动手。

杜安珩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士兵说了一句:“计划提前,午后便行动,一个时辰内准备就绪。”

天渐渐黑了,花骄便听到山庙外面渐渐响起的古老诡异的声音。

鼓声沉钝,棍棒击地。

山民戴黑面怪具,自山路汇聚。篝火燃起,火光舔舐着庙门,将诡异面具映得明灭不定。

第174章 调虎离山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戴面具的山民喊道:“祭台被毁了!有人要破坏仪式!”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人群中跃出,苏褚率先暴露在火光下,他故意踢翻了一座篝火,火星四溅,引得大半山民转头朝他扑去。

苏褚没有恋战,转身沿着山路往林中跑,将追赶的人群引向士兵布好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杜安珩从庙侧绕到了后门。

他推开门时一眼看到了莲花台上的花骄,麻绳吊着他的手腕,绳下磨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痕。

杜安珩几步跨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了柱子上的绳结。

绳一松,花骄整个人便往下滑,杜安珩伸手接住了他,将他揽进怀里。

花骄的身体已经使不上力,只抬眼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杜安珩听到花骄的一声“你来了”,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喉咙里传来哽咽,想着情况紧急,便将他背起来,用腰带在腋下绕过一道,将他固定在背上。

外面的喊杀声正在向远处转移,杜安珩带着几名士兵从侧门撤出,沿着山脊线绕行。

但刚转过一处灌木丛,迎面撞上了几个戴着面具的山民,他们落单在山道上,没有去追赶苏褚,而是绕了远路偷回庙里。

士兵们上前挡住,杜安珩没有停步,背着花骄继续往前跑。

雨在这时落了下来,雨势又急又密,雨水顺着脸颊和衣领灌进领口,脚下的泥路越来越滑。

钱逅从后方追了上来。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时隐时现,脚步声穿过雨声。

杜安珩背着花骄在下坡路上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摔了出去。

花骄感到自己被紧紧搂住,杜安珩的手臂扣在他的腰侧和肩背处,将他拢在自己身体的里侧。

两人顺着陡坡滚落,碎石和枯枝从他们身上划过。

钱逅站在坡顶往下看,雨幕深重,看不见底。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想着:真是老天眷顾,他们二人定是没命了。然后转身隐入了雨夜之中。

坡底,杜安珩蜷着身体将花骄护在怀里,他的后背抵在一块突起的石棱上,手臂依然没有松开。

花骄被他抱着,能感觉到他的胸口正贴着自己,呼吸轻浅,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花骄的领口处。

他喊了一声杜安珩的名字,没有回应。

雨声还在下着,将这座山坡和山林都裹进了一层湿透的沉默里。

花骄一声一声喊着杜安珩的名字。

雨声从洞外灌进来,把他的声音压得很碎。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杜安珩的衣领上,那人没有一点回应。

花骄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接着,他手指在腰间的绳带上摸索着,解开了系扣。

他撑着手臂从杜安珩怀里挪开,低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地势。他们在坡底,不远处有一处凹陷,像是山洞的入口。

他蹲下身,将杜安珩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弓着背把他一寸一寸地拖过去,膝盖在泥地和碎石上碾过。

山洞不大,但是很深,洞口被乱石和灌木挡了大半。

他先把杜安珩放在靠里的干地上,折回洞口拢了一捧枯草和干树枝堆在洞中央,用火石打了好几次才打着。

火光照亮洞壁时,他看清了杜安珩后背的衣料已经破了好几处,血迹在湿透的布料上晕成一团团暗色。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干帕子,蘸了雨水替他擦了擦伤口周围的泥,又将他的湿外袍脱下来搭在火堆旁的石头上。

他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便冷得发抖。

他起身走到洞外,在石缝和灌木丛里寻了几株草药,用石头砸碎了,敷在杜安珩的伤口上,又从自己里衣的边角撕下一截布条,替他缠好。

做完这些,他搬了几块石头堆在洞口,又扯了几根藤蔓挂在上面,将洞口遮去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通风。

火光从布条和石头的缝隙间透出一线微光,又被夜风压成了忽明忽暗的一片。

花骄坐回火堆旁,将自己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拧干了搭在石头上,然后靠着洞壁坐下,膝盖曲着,目光落在身旁的杜安珩身上。

第175章 山洞 1

二人的衣裳在火堆旁烘了一夜,已经干透了。

花骄将衣物重新穿好,又从怀里取出几株揉碎了的草药,自己先嚼了一株咽下去,预防雨后受凉发热。

他转头看向杜安珩,他双目紧闭着。

花骄将草药塞到他唇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汁水沿着杜安珩的下颌滑落。

花骄将草药放进自己嘴里嚼烂,然后托起杜安珩的后颈,低下头,将药喂进他的口中。

杜安珩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花骄将草药喂完后,靠在杜安珩旁边的洞壁上,火光已经弱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明灭着,他挨着杜安珩的肩膀,在黑暗中慢慢合上了眼。

天边微亮时,杜安珩先醒了。

后背和手臂的伤口传来钝痛,他动了动手指,侧过头看见花骄靠在自己肩头,呼吸均匀,面上的泥痕已经干了。

他低下头,确认了花骄的胸口还在平稳地起伏着,便将抬起的手放回去,没有惊动他。

花骄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杜安珩已经睁开了眼,他怔了一瞬,随即倾身向前,手臂绕过杜安珩的肩膀将他抱住,额头抵在他的颈侧。

他的声音低而发涩,带着一层刚醒时的哑意:“我昨晚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应。”

杜安珩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覆上他的后背,轻轻拢了一下,带着哽咽的语气说:“我也害怕。”

两人抱了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

花骄松开手退开了一些,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指节蹭过的皮肤微微发红。

杜安珩看清了他泛红的眼角和脸上干涸的泥痕,笑了一下,说:“晏宁现在看着真像一只兔子。”

花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袖口和手上干裂的泥渍,耳根泛起一层薄热。

他说:“我去找些野果和野菜。”

他没有等杜安珩回应,便转身朝洞口走去。

他弯着腰钻出洞口的伪装,晨光从林间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花骄采了几颗野果和一把青色的草药回到洞里。

他将草药在石头上捣碎了,又回到洞口就着叶片上积的雨水冲洗了一下。

花骄让杜安珩把上衣脱下。

杜安珩背对着他坐好,后背的伤口已经在昨夜被简单处理过,血口已经凝住了,边缘还留着一层干涸的血痂。

花骄将捣好的草药敷上伤口,指腹沿着伤口边缘均匀地涂抹开。

日光从洞口的缝隙间漏进来,照见杜安珩肩背的线条,在火光和晨光的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

花骄的目光顺着那一片肌理的走势往下滑了一段,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头专注在那几道伤口上。

杜安珩坐在那里,后背能感受到花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的温度,触感带着草药的凉意和指尖的温热,掺杂着微微的刺痛。

他感觉到花骄的手指在那道最长的伤口边缘停了一下,随即一阵温热的气息落在伤口的表面,轻而均匀。

花骄以为他在忍着痛,便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几下,像是在安抚。

杜安珩的脊背在那阵气息落下来的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

接着他拿起衣服盖在了自己下身。

第176章 山洞 2

花骄看着杜安珩将衣服盖上,以为是觉得冷,便没在意。

可不想,当草药敷完了好一会儿,杜安珩竟然还盖着。

“杜兄,还是将上衣穿上吧,你手受了伤,易得风寒。”花骄说着便上前,想着杜兄受伤了,应该不方便穿衣。

可没想到,他刚要拿起衣服时,却被杜兄抓住了手。

杜安珩脸颊微红,带着沙哑的语气叫着花骄,“晏宁……”

花骄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此时感觉自己拿着不是,不拿也不是。

杜安珩将头转向别处,脸颊连着耳根都红了起来。

最终,花骄还是将衣服拿了起来,替杜兄穿上。

杜安珩便转身背对着花骄。

花骄脸红的说,“我去找些水。”随后,便离开了山洞。

他在外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想着差不多了,便回了山洞,只是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惊的他用竹桶接的水差点都撒了。

“晏宁……晏宁……”杜安珩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嘴里还在喊着他的名字。

花骄听的耳热,原想着再出去,可还是被杜安珩发现了。

杜安珩发现了花骄回来了,愧疚的说,“晏宁,对不起,晏宁,我不该这样的。”

花骄想着都打算没看见的,但是他却听出了杜安珩话中的哽咽,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连忙上前,果然发现,杜兄的眼眶里含着泪水,眼眶微红的看着他。

“没事的,杜兄,这种情况……挺正常的。”花骄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晏宁,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它一直不听话,怎么办?”

“晏宁,你能帮帮我吗?”杜安珩可怜兮兮的说道。

花骄听着有些懵了,但看着这么可怜兮兮的杜兄,便不忍心拒绝。

山洞外,又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伴随着打雷的声音和大风吹的呼啸声。

苏褚站在山脊上,风从谷底灌上来,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派出去的士兵已经搜遍了附近几片山林,因为大雨的原因,没有人烟,也没有脚印。

他转身走进关押钱逅的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