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有怪莫怪

祸害大明

第 1518 章 路引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罢了,罢了,就当我今晚没说过这些话。" 他端起茶盏。 用盏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发出清脆的瓷音,叮当作响。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敲在人心上的警钟。 又像是送葬的哀乐。 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 这是送客的信号。 也是无声的逐客令: "天色不早了,本王要回房歇息了。" "还请王大人打道回府吧。" "夜深露重,路上小心。" "别摔着,本王听说这长沙府的街道,晚上可不太平。" 王铨见状,知道今日是探不出什么了。 额角渗出更多汗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在背后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一张地图。 他站起身,却不急着走。 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帖。 双手呈上时微微颤抖。 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手却又不敢扔,生怕掉在地上,烫出一个洞来: "这是殿下要的路引。" "府台大人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特地派微臣来转交给殿下。" "有此路引,殿下在长沙府境内通行无阻,各关卡不得阻拦。" "还请殿下过目。" 王铨一脸恭敬,腰弯得极低。 几乎成了直角,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那姿态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可眼底的警惕与如释重负却出卖了他。 终于完成这烫手山芋般的差事了! 恨不得插翅飞出去,离这位煞星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位秦王殿下。 朱樉接过路引。 手指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体温,还有一丝汗水。 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语气平淡如水: "本王收下了。" "还请王大人帮本王转告黄知府,多谢他的好意。" "咱们后会有期了。" 这"后会有期"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王铨后背一凉。 仿佛被毒蛇盯上,寒毛倒竖。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是长了一层铠甲。 他分明听出了这话里的威胁意味。 今日之事,没完! 这位秦王殿下记仇了! 他不敢再多言,拱手施礼道: "既然如此,那微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先行告退了。" 说罢,倒退着出了门。 脚步匆忙得几乎有些踉跄。 险些被门槛绊倒,摔个狗吃屎。 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转眼间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连脚步声都急促得乱了章法,像是逃命的鼓点。 待到王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连那急促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夜色重新归于沉寂,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直候在一旁的解缙才上前收拾残局。 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沉思中的朱樉。 这少年一边整理着茶具。 将散落的茶杯一一归位,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却带着疑惑的眼睛看向朱樉。 眉头微蹙,满脸写着不解。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稚嫩和愤懑: "王爷,今日搞出这么大的一个阵仗。" "怎么就这样高高举起,轻易地放下呢?" "就这么让他走了?" "学生看他分明是受了黄知府的指使,来探王爷口风的。" "这般轻易放过,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依学生之见,就该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王爷的厉害!" "至少也得扣下他的乌纱帽,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朱樉正在低头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闻言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心道:"这小子还真是生冷不忌,什么话都敢直说。" "倒是有几分胆气。" "不过这也难怪,解缙历史上就是个大嘴巴。" "最后也因此倒霉,被朱元璋贬到边疆去。" "我得好好调教调教,别让他重蹈覆辙。" "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愣,得磨磨棱角。" 不过他转念一想。 又觉得解缙这样的青年才俊,将来未必不是可造之材。 官场上的门道,早点教给他也好。 免得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白浪费了这根好苗子。 就当是提前给这位"大明第一才子"上入职培训课了。 于是他耐着性子,对解缙解释道。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在敲打着官场的潜规则: "大绅啊,官场上的事,讲究一个中庸之道,一个'度'字。" "有些事,看破,但又不能说破。" "说破了,就撕破了脸,日后不好相见。" "这叫做'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以为今日我若逼迫王铨,就能让黄福乖乖就范?" "错了,那样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投向我的对立面,甚至背后捅刀子。" "黄福能在长沙府坐稳知府的位置,背后未必没有靠山。" "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说不定还会惊动京里,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路引。 继续道,语重心长。 像是在传授独门秘籍: "黄知府派人来向我转交路引,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 "他愿意行个方便,但不想公开站队。" "不想把宝押在一方,这是典型的墙头草作风。" "也是在观望风向,看哪边的风大。" "若是我非要他光明正大地替我办事,那就难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逼急了,兔子还会咬人呢,何况是只老狐狸?" "到时候撕破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误了大事。" "你要记住,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日的对手,明日可能是盟友。" "别把路走死了。" "得学会打太极,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听完这番话,解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同拨云见日。 又像是醍醐灌顶。 心中的愤懑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对官场之路的小心谨慎,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心中暗想:"原来如此。" "怪不得父亲大人命我回老家编修家谱。" "不愿意我去参加乡试,早点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