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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时安几乎是立刻回绝，语气里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自从上次上官妄帮他按摩之后，那些诡异的梦境就开始接连不断，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靠近。

上官妄没有强求，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将煎好的鸡蛋和两碗温热的白粥端上桌，把筷子递到时安手边，才自己拿起勺子，安静地低头喝粥，动作斯文，没有半点声响。

阳光温柔地洒在餐桌上，煎蛋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一切都平和温暖，和往日里的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不同。

时安低头喝粥，刻意避开上官妄的目光。

就在他垂眼的瞬间，上官妄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锁骨处，仅仅一瞬，便迅速收回。

刚才还清澈无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过去。

“哥哥，粥有点烫，你慢点喝。”他轻声叮嘱，语气乖巧又贴心。

时安没有抬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上官妄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这个弧度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跟平时那个灿烂干净的笑容完全不一样。里面藏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像黏稠的蜜，又像沉在底下的血，又隐秘又疯狂。

时安匆匆吃完早饭，便拿上东西准备出门。

周一，公司还有事务要处理，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逃离这份让他心神不宁的氛围。

他刚走到门口，上官妄就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他的公文包，还有一个温热的保温杯，语气软软地叮嘱：“哥哥，里面泡了菊花茶，你昨晚喝了酒，喝点这个清火，记得趁热喝。”

时安接过公文包和保温杯，抬眼看向身前的少年。

上官妄穿着柔软的拖鞋，站在清晨的阳光里，身影被拉得修长，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笑容温暖乖巧，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心。

那一刻，时安满心的疑虑尽数消散，只觉得自己早上所有的怀疑，都是对眼前这个纯粹少年的侮辱，满心都是愧疚。

“嗯，你在家要记得吃饭。”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说道。

“哥哥路上小心，下班早点回来！”上官妄挥挥手，笑容明媚。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景象。

上官妄没动，就站在玄关那儿，安安静静听着走廊里时安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近到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

那双手又白又瘦，指节很分明，干干净净的，看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上官妄把手举到眼前，翻来翻去看了几秒，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愉悦的笑。

笑声低沉，带着一种隐秘的、让人莫名心悸的满足感。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声呢喃，语气缱绻又笃定......

“哥哥，你昨晚，没有推开我。”

第15章 慌乱

他转身走回客厅，弯腰抱起沙发上那条叠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毯子，将整张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毯子上萦绕着独属于时安的气息，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场，缱绻又撩人。

上官妄闭紧双眼，抱着毯子慢慢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他在笑，笑得像个孩子，整张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满足。

可他又全然不像单纯的孩童。

可是你再仔细看。

他眼睛深处，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又深又冷，不知道藏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那点冷意幽幽地往外渗，让你明明看着他笑，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发寒。

……

时安在公司熬了整整一天，工作效率低得离谱。

他对着电脑上的报表放空发呆半小时，视线涣散，一个数字都没能看进去。

助理端着咖啡推门进来时，恰好撞见他无意识摩挲锁骨的动作，时安心头一慌，飞快收回手，神色瞬间窘迫不自然。

“时总，您还好吗？”助理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脸色有点泛红，看着不太舒服。”

“没事。”时安故作镇定，随口找了个借口，“空调温度太高，有点闷得慌。”

助理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温控，22度，不冷不热。

眼下已是深秋，室外气温不过十几度，这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助理很识趣，没有多问，轻轻放下咖啡，安静退了出去。

时安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吓人。

现在醒了，可梦里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怎么也忘不掉。

一闭上眼，就是上官妄居高临下的模样，那双带着深意的眼眸，扣在他腰间微凉的手掌，还有每一寸落在肌肤上、令人窒息的触碰。

最让他崩溃的是，所有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上官妄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那种酥麻感一下子钻到了骨头里。他的手指顺着脊背往下滑，时安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自己失控时，发出的那陌生又绵软的喘息。

更要命的是，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梦里唤出的名字。

不是疏离客套的“上官妄”，而是亲昵又软糯的……阿妄。

一遍又一遍，声音哑哑的，缠缠绵绵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时安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凉是凉的，可心里那阵燥热和慌乱，怎么都压不下去。

别想了。

时安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你只是心态乱了，心理出了偏差，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那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太过真实、细节饱满、让人脸红心跳的春梦而已。

他抬手捂住脸，满是无奈与烦躁。

活了二十五年，他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青春期也有过模糊懵懂、对象不明的梦境，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更从来没有想过，梦里的主角会是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稍稍压灭了他脑子里那些纷乱旖旎的杂念。

时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硬着头皮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

下午五点左右，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上官妄发来的消息，「哥哥，今晚想吃什么呀？我去买菜。」

末尾照样跟了个提着小菜篮的可爱表情包。

时安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斟酌三次，最后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随便。」

没过几秒，对方立刻回复：

「那我就做哥哥爱吃的！蒜香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哥哥大概几点到家呀？」

消息发完，上官妄把手机搁在灶台边，系上围裙，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晚餐。

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蒜瓣细细切成蒜末，番茄洗干净，在顶上划了个十字花刀。

每一下都干得顺手又自然。

他心情特别好，切蒜末的时候，嘴里不自觉哼起了歌，调子轻快，懒洋洋的，透着股高兴劲儿，就像窗外照进来的秋日太阳，暖暖的。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

上官妄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点开。

屏幕上只有冰冷简短的一句话：「今晚不回来吃了，加班，你自己吃，别等我。」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半句解释。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和冷淡……

上官妄盯着这条消息，静静看了足足五秒。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敲出回复：「好，哥哥别太累了，我给你留一锅汤温着，回来热一下就能喝～」

末尾依旧附上一个乖巧的笑脸表情。

消息发送出去，他安静等了两分钟，对面再没有半点回复。

上官妄放下手机，转身继续切菜。

刀起刀落，蒜末被切得细碎均匀，大小分毫不差……

清水里泡着的排骨，慢慢渗出暗红的血水，渐渐染透了整盆清水。

上官妄垂眸看着那盆浑浊的水，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加班。」

他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平淡，但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聊天框。

置顶消息是陌生人发来的一张照片，附带一行字：「时先生已经离开公司，行车方向去往城东。」

城东，A市有名的灯红酒绿的地方。

上官妄静静盯着照片里熟悉的车影，看了很久。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顺的弧度。可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沉到了最底下，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半点暖意。

“哥哥。”

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过分，像是在耐心哄一个任性淘气的小孩。

“你怎么，还是学不乖呢。那……就怪不得我了。”

放下手机，他神色平静地继续处理食材。

三菜一汤摆上桌。

蒜香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番茄蛋花汤鲜香扑鼻。

上官妄摆好两副碗筷，两两相对。

他拉开椅子坐下，对面空无一人。

热气散尽……

排骨表面凝起油脂，青菜失了鲜亮色泽。

良久，上官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进对面空置的碗里。

“哥哥，排骨很好吃的。”

说完，他把那块排骨夹回来，慢慢放进自己嘴里，一口一口细细咀嚼。

仿佛在替那个缺席的人，吃掉这一份被刻意辜负的心意。

第16章 囚...禁倒计时

时安的车稳稳停在绅士俱乐部门口，引擎刚熄，便瞥见陆辞那辆惹眼的迈巴赫，毫无章法地横在正门正中央，嚣张又扎眼。

他眉心微皱，推开车门下来。

夜风微凉，带着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哟，安少！”

陆辞从迈巴赫上下来，领口大敞，酒气和古龙水味混在一起，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怎么，家里那位看腻了，出来找新乐子？”

他快步凑上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时安的手臂，压低声音笑道：“早跟你说了，试试同性，那滋味才叫舒服……哎，你别走啊！”

“滚。”时安拨开他的手，大步往俱乐部里走，懒得跟他废话。

暗红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照在地上，氛围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他打心底里讨厌这儿乱糟糟、风气轻浮的样子，可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