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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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快步跟在他身后,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别着急走啊!昨天新来个不错的,皮肤特别白,身子也娇软,肯定合你心意,去见见?”
时安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陆辞一眼,那眼神算不上凶,却透着一股冷意。
“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陆辞愣了半秒,随即笑得更欢,伸手揽住他肩膀,“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哥们儿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看看你,成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今晚放松放松,就一晚,行不行?”
时安迟疑了片刻,点头让陆辞把人带过来。
陆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狠狠一拍巴掌,语气满是得意,“得嘞!我就说你迟早能开窍,等着,哥这就给你安排!”
俱乐部的VIP包间在顶楼,和楼下吵闹的环境完全不一样,这里安安静静的。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少了很多喧闹的气息。
时安靠在黑色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玻璃杯,杯里装着威士忌。
冰块在酒里晃荡,碰出轻轻的响声。
他看着杯子发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对方穿着浅色围裙在厨房忙活的背影,阳光照在脸上,细小的汗毛都看得分明,还有睡着时,不停轻颤的长睫毛。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陆辞说的那个人走了进来,长相确实好看,眉眼周正,身形也不错。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对方对着时安笑了笑,笑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温柔里带着刻意的引诱。
“安少,您好。”他挨着时安坐下,微凉的手指有意无意搭在时安腿上,动作看着轻柔,却明显是故意的。
时安纹丝不动,任由对方慢慢靠近。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闻起来尚且舒服,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伸向他的衬衫领口,试图解开纽扣。
可时安心底毫无波澜,一点反应也没有……
旁边的人察觉到他态度冷淡,动作变得越发主动。
温热的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扫过脖颈,一个劲地试探撩拨。
但时安就僵在原地,心里毫无波澜,像个没知觉的木头人。他慢慢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他的问题,他不是异类,他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眼前的人不对,气息不对,感觉不对,不对他的心意,所有一切,都比不上家里的那个人分毫。
“够了。”时安突然抬手把人推开,语气又烦又释然,“你走吧。”
那人一下子愣住,眼里又惊又委屈,不过很快收敛情绪,依旧保持着客气的样子,拿起外套安静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时安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仰起头,脖颈绷得紧紧的,满身疲惫和烦躁。
头顶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干脆闭上眼,任由黑暗笼罩下来。
陆辞推门走进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
人歪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开,往日里清冷端正的样子荡然无存,看着乱糟糟的,没一点精神。
“这么快就完事了?”陆辞啧啧两声,满脸玩味,“是那小子伺候得不合你心意?”
时安没睁眼,也没说话。
陆辞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打量了他半天,笑终于收了几分。
“不是,你真不对劲啊。”他语气认真了些,“你到底怎么了?”
沉默。
“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没反应吧?要是真这样,可得去医院好好看看了。”
“怕不是阳...了吧。”
时安猛地睁开眼,抄起手边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你他妈才阳...了。”
陆辞笑嘻嘻地接住靠枕,往旁边一丢,半点不恼:“哟,能骂人,那功能没坏。既然没坏,那你这是闹哪出?人家那条件够可以了吧,你倒好,碰都不让人碰。”
时安没答,仰头盯着天花板,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陆辞见状,只好换了话题,拿起酒瓶给两人各自倒满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漾开细碎的波纹。
“对了,陈野上个月去了苗疆,之后就彻底失联了,联系不上人。”
时安刚要端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野?”他皱起眉,“他去苗疆干什么?”
陆辞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谁知道呢。那小子你也知道,整天神神叨叨的,上个月说要去那边找个什么老中医,治他那个老寒腿。结果一去就没了消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报警了没?”
“报了,人家说成年人失踪不够48小时——”陆辞嗤了一声,“这都他妈快720个小时了。”
“搞不好是被当地姑娘看中,留在那边了。”
“我还听说苗疆那边流行养蛊,还有种情蛊,中了蛊的人心里就只会想着下蛊的人,对别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听到这话,时安心里猛地一慌,忍不住猜测自己是不是被上官妄下了蛊。
可转念又否定了,对方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这时,门外传来三下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慢悠悠的,和服务员标准的敲门声完全不一样,听着怪怪的。
时安下意识看向房门。
门没开,周围却莫名变得压抑起来。
屋里原本淡淡的沉香气味突然变浓,像一张网似的铺满整个房间,让人喘不过气。
杯子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滴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辞还在说着苗疆的奇闻怪事,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仿佛隔了很远,渐渐听不清了。
忽然,时安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屏幕,看清发信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
消息只有一句话:“哥哥,汤给你热好了。路上雾大,开车小心点。”
第17章 我们,明天见~
时安死死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后背突然一阵发凉,那股凉气顺着脊椎往上蹿,一下子窜遍了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门外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可他就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里有个人正隔着那扇冰冷的门,安安静静地、很温柔地,却又让人心里发毛地盯着他看,眼睛一眨都不眨。
时安整个人都被吓住了,身上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不停地发抖,指节都绷得发白了,连呼吸都变得又快又乱。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幽幽的光……
“哥哥,大雾天,开车小心。”
分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叮嘱,可此刻落在时安眼里,每一个字都透着某种黏腻的、无法挣脱的占有欲。
那些字从手机那头缓缓蔓延过来,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
自从前些日子,他把上官妄从声色场所赎回家中,几乎每天晚上都做跟上官妄有关的梦,而且还是那种……
梦里全是两人逾越分寸的纠缠,温柔又压抑,浓烈到窒息的占有欲紧紧包裹着他。
每一次惊醒,他都是一身冷汗,恍惚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一直归咎于自己心绪烦躁、压力过大,才会生出这般荒唐梦境。
可方才突兀的消息、门外若有若无的注视,这些零碎的诡异瞬间串联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心底的恐慌放大了无数倍。
若是上官妄真的会蛊……
可是明明现实里上官妄是那样安静温顺、安分守己,从来都没有对他做过有半分逾矩举动,可那些太过真实的梦境,早已在时安心底扎根蔓延。
梦里的上官妄太过可怕了,让他忍不住想逃离。
想到这里,时安只觉得浑身发软。
他不敢回家,无论如何都不敢回去。
他怕推开家门,就看见上官妄静静立在玄关,手里捧着温热的汤,用那双干净澄澈、温柔无害的眼眸望着自己。
他更怕入夜之后,再度坠入那些羞耻又真切的噩梦,被虚幻里极致亲昵的束缚裹挟,再也无法挣脱清醒。
心底对上官妄那份莫名又本能的恐惧,疯狂滋长,连他自己都无法压制。
现在他只想离开,离上官妄越远越好,先出去避避风头,说不定过一阵就好了。
时安猛地站起身,慌乱间险些碰倒桌上酒杯。
他脸色苍白,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完全无视身后陆辞错愕的呼喊。
他双手颤抖着发动车辆,一脚油门狠狠踩下,车子飞速驶离俱乐部,朝着与别墅截然相反的方向仓皇逃窜。
后视镜里俱乐部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被浓雾吞没,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像附骨之疽一般紧紧贴在后背。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漆黑的车窗上映出自己惨白的面孔,恍惚间竟觉得那双眼睛就藏在座位后面,藏在车厢每一个阴影里,安静地望着他。
夜色渐深,大雾弥漫,一如上官妄消息里温柔的叮嘱。
可这份温柔,只让时安浑身冰冷,寒意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在空旷公路上疾驰,只想拼命远离那栋住着上官妄的房子。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惨白的光照进车厢,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副驾驶座上放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可时安总觉得那行字还烙在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一刻他无比清醒地承认,他真的怕了。
怕无休止的梦境,终有一天会照进现实。
............
豪华别墅内,上官妄静静看着反馈回来的讯息,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怕。
手机屏幕发着冷冷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双眼睛又深又黑。他拇指停在屏幕上面,半天没动,指节都憋白了,使劲忍着心里那股翻腾的劲儿。
屏幕上显示的是时安那辆车的路线,一条红线正飞快地往离他越来越远的方向跑。
“既然如此,那哥哥就……怪不得我了。”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像飘下来的羽毛,没一点动静。可在这么安静、这么黑的屋子里,那句话就像一层一层荡开的凉气,让人后背发寒。
“是你不乖。”
他慢慢松开拇指,盯着那条还在往前跑的红线,眼睛里的暗光越来越沉。
“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呢?”
声音还是那么轻,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湿冷。
“我哪里不好吗?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