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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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越恨我,”上官妄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砾,低低地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我就越想要*你。”
“恨一个人何尝不是另一种的爱呢?”
时安没有避开他的动作。
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己的嫌弃的很。
“恨我一分,我要你十分。”
指腹顺着下颌线慢慢滑下去,落在颈侧那一片青紫的痕迹上,没有用力,只是碰着,像在丈量什么。
“恨我十分……”
上官妄忽然俯下身。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两个人呼吸缠在一起,又热又湿,混着粥的热气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睫毛都快碰到一块儿了,近到让时安能看清他眼睛里头自己的影子……破碎的,狼狈的,被关起来的。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重得像是要把两个人的命运永远钉在一起。
“我就把你揉进骨头里。这辈子......不,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能在我...身下。”
时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是因为恐惧。虽然恐惧早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他止不住地发抖。
是因为那一瞬间,他在上官妄的眼底看到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是爱吗?他不知道。
何来的爱呢?
时安忽然觉得荒谬。
他跟他,才认识多久?
时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破碎的气音。
他想问为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官妄却像是听懂了。
他微微退开一寸,看着时安的眼睛,笑了。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到残忍,温柔到像是用刀尖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哥哥想知道为什么?”他歪了歪头,拇指轻轻按在时安的嘴唇上,按在那道干裂的血口上。
时安死死地盯着他。
“十年前,你推了我,让我好狗不挡道。”
时安的瞳孔猛地一颤。
“现在当狗的滋味怎么样?”
上官妄的声音轻飘飘的,“那个时候我衣衫褴褛,觉得你好耀眼。你是我那时候见过最耀眼的人。我就想……要是这么耀眼的人,被我压在身下,会不会还是那么明媚耀眼。”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时安拼命摇头。
他不记得了,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啊啊”的破碎气音,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兽。
“你想说你不记得了?”
上官妄又笑了。那笑容重新贴回唇边,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没关系。”他说,“我有的是时间,让哥哥慢慢想起来。”
他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那碗已经不太烫的粥,舀了一勺,送到时安嘴边。
“来,先吃点东西。”
时安紧紧闭着嘴,偏过头去。
上官妄没有生气。他把勺子放回碗里,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山药,吹了吹,又送到时安嘴边。
“不吃吗?”上官妄歪了歪头,眼底的暗沉一点一点漫上来,“还是说,其他地方想吃了?”
时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他这身体再也经不起上官妄的折腾了。
肚子里感觉空空如也,但他就是有些反胃。
山药被送入口中,软烂的、温热的。可他尝不出任何味道。眼泪顺着山药一起咽下去,咸涩的,苦的。
上官妄眉眼弯弯的,温柔极了。
他又舀了一勺粥,仔细吹凉,送到时安嘴边。一勺,又一勺。动作耐心极了。
时安机械地咀嚼、吞咽,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淌。
一碗粥喂完,上官妄用帕子轻轻擦掉时安嘴角的粥渍,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乖。”他在时安额头上落下一吻,嘴唇贴着那片皮肤,低声说,“今天做得很好。”
时安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喂你。”上官妄站起身,端着空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要散在空气里。
“你想逃,想报警,想让任何人来救你。”
时安猛地睁开眼。
“没有用的。”上官妄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
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半明亮,一半深陷在阴影里。
“这个地方,就算我给你解开你身上的束缚,你也逃不出去。”
第27章 很失望吗?
时安愣愣地看着上官妄转身走出去,一直到那个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门后面。
关上门之后,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又重又闷。
前后左右全是镜子,把他整个人围在中间。
镜面冷冷的,把他的样子切成很多块,正面、侧面、背影、从上往下看的、抬眼就能瞧见的,每一块镜子都老老实实地照出他现在这副样子。
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锁骨下面的皮肤都露在凉凉的空气里,上面全是一块一块青的紫的印子。
这些印子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被一个男人……睡了。
那些印子从细细的锁骨开始往下走,一路到肚子那里都有。
深深浅浅的手指印,带着疼的牙印,被人使劲抓过之后留下的淤青,密密麻麻地缠在他白白的皮肤上,又难看又扎眼。
他整个人都破破烂烂的了。
他慌忙把眼睛挪开,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样子让他从心里觉得恶心,也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可镜子到处都是,一点躲的地方都不给他。不管他把眼睛往哪儿看,都能看见另一个自己,眼眶红红的,睫毛一直抖,心里全是屈辱和害怕,可就是倔强地掉不出一滴眼泪,又狼狈又脆弱。
就在这时,桌子角上一块黑色的东西突然撞进了他眼睛的余光里。
那是……手机?
是他忘了拿走吗?
时安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在漆黑一片的水里突然抓到一根木头。
他强撑着浑身散了架一样的酸痛,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抖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床边挪。
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有碎玻璃在来回磨,浑身上下的肉都在疼,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小手机,心里只想着怎么求救。
等到酸痛的手指终于碰到冰凉的手机壳,他几乎是拼了命把它攥在手里,指节因为太用力都泛白了。
终于拿到了。
他手指抖得厉害,慌慌张张地点开屏幕,只想赶紧给爸妈发消息求救。
可是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等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屏幕上却跳出来一行字【发送失败,当前无网络连接】。
怎么会……没有网络。
他不死心,颤抖着按下110,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紧接着便是【无法连接通话,请检查信号】的提示。
报警电话,根本打不通。
怎么会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呢?
无信号,没有网络,彻底与世隔绝。
无助和绝望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时安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软,他根本不知道上官妄到底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连一点信号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求救都做不到。
可他明明记得上官妄那个手机是有网的。
他不甘心就这么认命,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摇摇晃晃地往窗边走,脚步虚得随时都能倒下去。
他抬起手,使劲拉开厚厚的窗帘,想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想找到一点能逃出去的希望。
可窗帘一拉开,他看见的只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山老林。
大树一层叠着一层,枝叶多得把天都挡住了。看过去除了树还是树,连一户人家的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一条小路……想必那是逃离这里唯一的出路了吧。
可是这种深山老林他真的能逃出去吗?
时安怔怔地站在窗边,看着这片隔绝一切的林海,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瘫软在地。
是啊,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上官妄说的没错,他逃不出去的。
他连自己身处深山的哪个角落都一无所知,面对这漫无边际、荒无人烟的密林,没有信号,没有外援,他又能往哪里逃?
所有的挣扎与不甘,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面前,全都化为了泡影。
他垂下手,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手机从掌心滑落的瞬间,时安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可最终只抓住了满把虚空。
他没有低头去捡。
玻璃窗前,他自己的影子跟窗外的树林叠在一起,一层一层的树影把他整个人都给盖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就像这片荒地上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他就这么盯着窗外的树,眼睛一眨都不眨,被刺得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可那些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能掉下来。
原来人真到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他以前不信这句话,可现在他信了。
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时安的背一下子绷紧了,像一根拉到快断的弦,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被推开。
上官妄换了身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轮廓。
他看见时安坐在地上的样子,步子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走进来,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地上凉,”声音照旧是平淡无波,“起来。”
时安没动。
上官妄也不着急。
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慢慢地看着缩在窗边的时安。
那种目光安安静静的,没有生气,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耐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等猎物把最后的力气都用完后,放弃挣扎乖乖认命。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上官妄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大,可在这片死寂里听得格外清楚,“哥哥刚刚是想报警?”
时安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没有信号,很失望?”
上官妄说话不紧不慢,就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这个地方,方圆百里都没有基站。最近的镇子开车要两个小时,还是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