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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紧紧抿着的嘴唇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浮起一点淡淡的笑。

“难受吗？”上官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求我。”

求你妈。

时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死死抿成了一条线。

上官妄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样，一点都不意外。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从上往下看着时安，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说不了话，有说不了话的求法。”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林子深处传来的风声。

时安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手心，陷进肉里，疼是疼的，但不厉害。他垂下眼睛，睫毛把所有的表情都遮住了。

上官妄没有催他。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尊耐心到极点的雕像，等着一场他早就知道结果的认输。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好像都挪了一点。

时安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像一只被逼到没路走的野兽，知道反抗没有用，求饶也不会被放过，于是就剩下最后那点倔强，就那么硬撑着，撑到撑不住为止。

上官妄看着他这个样子，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他知道他生气了……

第28章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劝你现在最好识时务一点，别惹怒我。”

时安抬起头，梗着脖子，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要杀了我吗？

上官妄眯起眼，时安这副不服输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有趣。他缓步靠近时安，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他的视线落在那条未发送的消息上。

“哥哥。”

上官妄轻声念出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抬眼看向时安，声音不大，却凉飕飕地钻进骨头里，“你是想让他们死吗？”

时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说，你以为报警了，警察能救你？”

时安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来服软。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时安伸出手，紧紧抓住上官妄的手臂，拼命摇头。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那你求我。”

时安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这个认知更加加深了时安对上官妄的恐惧。

这个人太可怕了，居然可以控制一个人开口说不说话……

“上官妄，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发抖，“是我不对，我不该招惹你……对不起、对不起，上官妄，都是我的错……”

话还没说完，上官妄忽然一把将他扯进怀里，抱得极紧。时安几乎喘不上气，胸腔被压得发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勒死的时候，耳边落下一个低低的声音。

“哥哥，我喜欢你好久了。”

“十年前就开始了。”

“你是我第一个想拥有、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时安被他勒得声音都碎了，“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喜欢我……”

上官妄似乎没听出那话里的讽刺，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你看这里，所有墙面都是镜面，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别人，都没有这个荣幸。”

说到这，上官妄的语气里还有着一点骄傲……

时安抬头，看着四面八方镜子里的自己。狼狈、无助、被死死困住，一点退路都没有。·

刚才压在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他终于压不住火气，带着怒意低吼，“你疯了！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还要谢谢你囚禁我是吗？”

“不用谢。”

上官妄说得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时安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吼，可所有的怒火砸过去，都像石沉大海，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闭上眼，满心只剩后悔。

他真的蠢，当初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个疯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彻底逃不掉了。

“你现在不懂，慢慢的，你总会习惯留在我身边的。”

这句话彻底逼疯了时安。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上官妄，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红得吓人，彻底破口大骂，“我习惯个屁！你做梦！”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镜子。

镜子里全是他自己，一个个狼狈得要命，像一群被关起来的鬼。

上官妄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也没生气。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很淡，像刀片上闪了一下光。

“你骂人的样子，”上官妄说，“比你求我的时候好看。”

时安想吐。

害怕、生气、憋屈搅在一起，从胃里往上翻。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啥也没吐出来，但眼眶红了。

操。

他死忍着，不肯在这个疯子面前掉一滴眼泪。

上官妄看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哥哥。”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

时安抬起头，镜子里自己的脸白得跟纸似的。他盯着上官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啥？”他歪了歪头，好像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你留在这儿。心甘情愿地。”

“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留在你身边！你别做白日梦了！”

上官妄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时安头两侧的镜面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死？”他低下头，离时安的脸很近很近，呼吸都打在他脸上，“你以为死就能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你死了，我把你烧成灰，泡水喝掉，这样你就跟我融为一体了。”

上官妄看着他眼睛里那点恐惧，满意得不得了。他的拇指抬起来，慢慢蹭过时安的嘴唇，力道很轻。

“你活着，我看你活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你死了，我看你死了。有什么区别？”

时安偏头想躲，上官妄的手就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动。力道不大，但那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让时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疯子！疯子！你会遭报应的！”

上官妄听着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报应？”

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哥哥，报应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哄人，又像在警告，“得先怕，才叫报应。”

他俯下身，凑到时安耳边，声音几乎是用气息送进去的。

“你觉得……我怕吗？”

时安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妄靠近一点时安就后退一点，“你……你不要……过来。”

他猛地爬上了床，用被子死死的裹着自己。

“哥哥这是想要了吗？”他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恶劣的暧昧，“自己主动跑到床上等我？”

时安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我他妈......”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脖颈，“艹你妈，上官妄！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等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可那些脏话一句接一句地从嘴里蹦出来，像是要把之前所有说不出话的时候积攒的全都骂出来。

“你有病就去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折磨我，这也叫喜欢？你告诉我这叫什么喜欢！”

“这就是喜欢。”上官妄淡淡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可怕。

时安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彻底明白，跟上官妄这种偏执疯子，根本讲不通任何道理。

“哥哥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上官妄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了时安攥着被子、用力到泛白的手指。

“你离我远点！”他声音嘶哑，眼眶却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发烫，“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

“既然哥哥今天累了，那就不做了。”

“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安通红的眼尾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明日再说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了。

“哥哥好好休息。”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29章 另一种手段

上官妄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时安在惶恐中睁着眼熬了一整夜。脖子上的项圈硌着他，提醒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天从黑变亮，又从亮变暗。一整天过去了，那扇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时安还死死盯着门，浑身绷着。

项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时刻提防上官妄会突然进来，哪怕被锁着，他还是攥紧拳头，撑着最后一点骄傲。

他以为这是上官妄的新花招，故意让他一直提心吊胆。所以他咬牙硬撑，肚子再饿也不肯示弱。

可上官妄一直没有出现。

门紧紧关着，把他锁在这个全是镜面的房间里。

没有吃的，没有水，只有脖子上的项圈和铁链，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已经没有人身自由，连命都是别人的。

饥饿起初还不算太难受，他能靠恨意和恐惧强压下去。

可时间越久，饥饿感越来越重，变成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他浑身发软，四肢都没了力气。

比饿更难熬的是渴。

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每咽一下都疼，嘴唇干裂起皮，说话都费劲。嘴里又干又苦，一点口水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稍一动，项圈就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上官妄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活活饿死他渴死他？

还是想用这种折磨磨掉他所有的脾气，让他乖乖戴着项圈任他摆布？

不管怎样，他都撑不住了。求生的念头，终究压过了骄傲。

时安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

肚子疼得厉害，浑身出冷汗，衣服湿了又干，黏在身上很难受。

喉咙里的干渴快要把他吞掉。他清楚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透支，力气在慢慢消失。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不想带着这么个破项圈死在这种地方，他还有大好年华，还没有享受生活，他不能死。

时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床上慢慢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