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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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用力,项圈就勒住脖子,让他喘不过气。腿发软,刚落地就跪倒了,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发麻,但他顾不上。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他现在的样子。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眶凹陷,以前那种骄傲灵动的样子一点都没了,只剩疲惫和绝望。

他扶着墙,撑到洗手间门口,拧开了水龙头。

凉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以前可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再落魄也没到过这种地步,戴着项圈,喝洗手间里的生水来保命。

这个样子,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屈辱、不甘、绝望,全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疼,眼眶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肚子绞痛,喉咙灼烧,都在提醒他他得活着。

他撑不住了……

时安颤抖着弯下腰,把干裂的嘴唇凑到水龙头下,大口大口喝冰凉的冷水。

水太凉了。

那股凉意顺着喉咙往下灌,激得他嗓子猛地一紧,忍不住咳了起来。

脖子一动,项圈就跟着勒进去,又是一阵生疼。可他还是没停,拼命地喝,只想压住心里头那股快要把他逼疯的渴。

凉水是灌进肚子里了,渴也暂时压下去了,可本来就绞痛的肚子反倒更难受了。

他缩起身子,靠在镜面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

他就靠这几口凉水吊着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算不饿死,也要疯了。

“上官妄!你给我滚出来!”

时安的声音在镜面房间里来回弹跳,撞到墙上又折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关我一辈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铁链哗啦啦地响,“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疯子!王八蛋!”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条狗,他不想看,可到处都是镜子,逃都逃不掉。每一个方向都在映着他戴着项圈、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上官妄!你出来啊!”

他攥紧拳头砸向镜面,“你关着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了我,我们光明正大地来!你他妈的是不是怕了?你怕我出去弄死你是不是?”

镜子冰凉,纹丝不动。

他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了,但他还在骂。

“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缩头乌龟!你不是喜欢看我惨吗?你倒是来看啊!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给谁看?”

他越骂越恨,越恨越想哭。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他抬手狠狠抹掉,可怎么都抹不干净。

“上官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求你了……”声音终于软下来,带着哭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没有人回应他。

骂到最后,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嗓子也彻底哑了,只能发出气音。

他靠在镜面上,蜷缩着,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放我出去……求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骂声变成了低低的哀求,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不想死在这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有动静了。

时安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手指死死抓着床单,盯着那扇门。

他既怕,又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

但进来的不是上官妄。

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阿婆。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浑浊空洞,没有神采。

她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温粥、一小碟咸菜和一杯白开水。动作僵硬,像被人操控的木偶,没有一点生气。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时安一眼,直直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地上,然后转身,慢慢走向门口。

“阿婆!”

时安猛地扑过去。

他死死抓住老阿婆的衣角,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哀求,“阿婆,求你了,求你放我出去。我爸妈有钱,等我出去,我让他们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求你放我走……”

“阿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时安跪在地上,死死攥着那块衣角不放,指节泛白,“求求你,帮我传个话也好,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知道我在哪……”

老阿婆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来。

第30章 癫狂?

一只长满老年斑、又干又粗糙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掰开时安抓着她的手指。

时安不肯松手,依旧死死攥着,不肯放弃。

“阿婆,你看看我。我脖子上戴着项圈,还被铁链锁着,我根本不想待在这里!他们这么做是违法的!你帮我报警好不好?”

“阿婆……”时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我求你了。”

老阿婆慢慢弯下腰,枯瘦的手伸了过来。

时安以为老阿婆要帮自己,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可那只手,只是把被时安攥住的衣角拽了回去,动作很慢,却十分坚决。老阿婆直起身子,转身一步步往门口走,走路摇摇晃晃,看着随时都可能摔倒。

“别走!阿婆!你别走!”

时安往前扑去,身上的铁链被拉得笔直,脖子上的项圈狠狠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原本的喊声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息声,“你回来……你回来啊……”

老阿婆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房门被打开,随后又彻底关上。

锁芯咔哒响了一声,彻底隔绝了房间内外的所有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彻底打碎了时安最后一点希望,把他所有的出路和生机,全都锁在了这间屋子里。

时安跪在地上,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变凉的粥,心里瞬间涌上各种情绪,又酸又气,又绝望又屈辱,堵得他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顺。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扫掉面前的托盘。

瓷碗砸在硬地上,直接摔碎成好几块,白粥洒了一地,糊在地面上,里面的咸菜也散落在粥里,看着一片狼藉。

“上官妄!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东西!”

时安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又沙又尖,情绪彻底失控,“你出来!你躲着我算什么本事!你不是想关着我吗!你出来啊!你倒是出来啊……”

他胡乱踢着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脚趾,血慢慢渗出来,顺着脚趾往下流。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愤怒,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气,又闷又痛,眼睛也发酸发胀,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有本事你就出来!当面折腾我!躲着不敢出来根本不算男人!你出来!上官妄你给我出来!”

他的喊声在四周全是镜子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层层叠叠的声音堆在一起,满屋子都是他的嘶吼和哭声,久久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回声慢慢消失,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和地上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时安跪在碎瓷片上,膝盖被硌得很疼,脚趾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看着格外刺眼。

刚才的他,对着满屋子镜子疯狂大喊,卑微地求一个陌生人帮忙,最后瘫在地上崩溃,样子狼狈又绝望。

时安慢慢收回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他硬生生憋住没让它掉下来。

这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比大哭一场更难受,心里堵得慌,怎么都缓解不了。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房间里的灯没开,四周越来越暗,镜子里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哭得太累、喊得太久,身体撑不住了,强行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灯光很柔和,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冷意。

他身上多了一条柔软的毯子。

地上的碎瓷片、洒掉的粥全都被清理干净了,地面干干净净,就好像刚才他失控崩溃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连他脚趾的伤口,也被人清理干净,贴上了新的创可贴。

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安安静静、整整齐齐,仿佛他刚才的崩溃,只是一场假的幻觉。

时安低头盯着脚趾上的创可贴,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刺骨的寒意,很快蔓延到全身。

肯定有人来过。

在他睡着、毫无防备的时候,有人悄悄走进这间房,收拾好了所有狼藉,还蹲下来,细心帮他处理了脚上的伤口。

而他睡得太沉,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慌乱地看向四周的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彻底的泪痕,看着又憔悴又狼狈。

“上官妄?”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旧没有人回应。

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时安脑海里炸开,也许上官妄一直都在。

也许他就站在某一面镜子的背后,隔着那层薄薄的、冰冷的玻璃,安静地、冷漠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发疯、嘶吼、哀求、崩溃……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瞬间炸开,恐惧与癫狂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脖颈间项圈的勒痛,跌跌撞撞冲到最近的镜子前,手掌重重拍在冰凉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不是在看?”

他把脸狠狠凑近镜面,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镜面,近到能清晰看见自己眼底密布的、红得滴血的血丝,“上官妄,你是不是就站在镜子后面,看我的笑话?!”

镜面只反射出他扭曲的面孔,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也在质问,也在癫狂,也在用绝望又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镜外。

但镜子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第31章 看谁演谁

时安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想把我逼疯吗”

喊了几声“上官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模糊。

“你出来行不行……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时安的声音彻底消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回音。

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泪痕糊了满脸,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视线模糊成一片。

头顶、墙上、都是暗色的镜子,照出无数个缩成一团的自己。

那些影子像一群不说话的人,冷冷地盯着他看。

每个影子都在发抖,都在哭,都在悄悄地往他这边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