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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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干脆他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冰凉,“都别看我了……”
没人理他。
镜子里的那些自己也没理他,只是跟他一样捂着脸,一样抖个不停,像是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重复。
……
房门这时被推开,暖黄灯光照进来,照亮一小块昏暗空间。
时安眯起眼,光线刺得他睁不开,只能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等眼睛慢慢适应光亮,他看清来人长相,脸部轮廓很深,眉骨突出,鼻梁挺直,嘴唇抿紧,看着格外冷淡。
他身上穿着一袭深色长衫,料子厚实垂坠,长衫长短堪堪落至脚踝,版型宽松利落,通体素净没有多余纹样,一身暗色衬得格外好看。
时安心里一下子生出指望,顾不上别的,起身就要往前扑,脖子上的铁链猛地绷紧,直接把他拽回原地。
眼泪立马顺着脸颊往下淌,满脸狼狈:“上官妄,是你吗?”
“带我出去好不好,这里的人很吓人,他们一直看着我,好可怕……好可怕啊。”
上官妄没有回话,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刚好够时安扑进怀里,时安两只手死死箍住他的后背,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上官妄抬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很平缓:“别怕,我在。”另一只手伸手解开铁链卡扣,铁链落地发出哗啦响声。
但项圈还牢牢套在时安脖子上,黑色的皮质圈扣衬得他脖子上的皮肤白得有点吓人。
上官妄指尖碰到脖颈的勒痕,指尖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想要拉开怀里死死拽着他的人。
时安察觉到他的动作,抓着衣服的手指用力绷紧,眼圈通红,哭腔很重,“不要别推开我。”
“别怕,我这辈子都不会推开你。我带你去洗澡。”
上官妄的声音很低很沉,揉碎了房间里残存的冰冷死寂。
时安根本不敢松手,指尖死死抠着他深色长衫的布料,指节都绷得泛白。
“真的不推开我?”
时安哽咽着,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浓的不安,“你不会丢下我,不会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对不对?”
上官妄垂眸看着怀里浑身发抖的时安。
时安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脖颈上的黑色皮质项圈牢牢箍着细腻的皮肤,勒出一圈深浅交错的红痕,刺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抬手,轻轻擦去时安脸上未干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过分,和他清冷疏离的长相截然不同。
“嗯。”上官妄应声,“永远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安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一点,却还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敢松开分毫。
上官妄顺势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扶起来。
时安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怀里。
上官妄脱下自己身上的深色长衫,轻轻罩在时安身上。
宽大的长衫完全裹住了时安瘦小的身子,衣摆拖在地上,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彻底盖住了时安身上阴冷潮湿的寒气。
“能走吗?”上官妄低头问他。
时安摇摇头,眼眶又是一红,小声撒娇似的带着哭腔:“走不动,腿软。”
上官妄没多说半个字,直接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时安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颈窝里,拼命闻着那股让自己安心的味道,身体也慢慢不抖了。
怀里的人太轻了,轻得让上官妄心里有点发沉。
他抱着时安,转身走出那间满是镜子、困了时安很久的房间。
暖黄的灯光一路照着,把身后的阴冷都赶走了。
浴室就在隔壁,又干净又暖和。
推门进去,热乎乎的水汽一下子涌上来,把两个人都裹住了。
上官妄把浴室的暖灯调亮,水温早就调好了,不烫也不凉。
他把时安轻轻放在浴缸边上站稳。
时安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神怯生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帮你洗。”上官妄看着他,眼里有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别怕,我不碰你,只是帮你清理一下。”
时安抿着泛红的唇,轻轻点头。
上官妄小心地脱下时安身上的长衫,温水慢慢漫上来,淹过他细细的腰和肚子。温热的水让他冰凉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时安靠在浴缸边上,微微闭着眼,长睫毛上挂着水珠,看着像没擦干的眼泪。
上官妄半蹲在浴缸旁边,伸手捧起温水,一点一点淋在时安的手臂上、后背上,轻轻擦掉他身上的灰和凉气。
他的目光落在时安脖子上的项圈上。
那个黑皮项圈紧紧箍着,就算铁链解开了,这东西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上官妄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圈发红的勒痕,动作特别轻。
“疼吗?”他低声问。
时安微微睁眼,看向他,声音软软的:“有点……但是你在,就不疼了。”
同时时安也在心底骂了句虚伪,演戏吗?谁不会啊。
第32章 比演技
洗完澡,上官妄拿干净的浴巾,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轻轻将人从水里抱了出来。
时安顺势伸手搂紧他的脖子,脑袋耷拉着,一副惊魂未定、害怕到极致的样子。
不等上官妄开口,他就慌慌张张地开口,声音又哑又乱,语无伦次的。
“我不回去……上官妄,我真的不要回去刚才那个房间。”
他的声音从上官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一抽一抽的,听起来害怕到了极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死死闭着眼睛,睫毛不停颤动,嘴唇也在发抖,整张脸都埋在上官妄肩窝里,不敢抬起来。
“那里全是镜子……好多好多个我,全都盯着我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太吓人了……我一个人待在里面,我真的要疯了。”
他说话时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白得吓人,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鼻尖红红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再也不去了行不行?”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那双红肿的眼睛往上望着上官妄,眼神又怯又慌,他害怕被拒绝。
“我害怕那个房间……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声音已经哑了,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别把我关回去好不好?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越说越慌,死死抓着上官妄的衣服,指节都攥得发白。
整个人缩在上官妄怀里,身体又开始一抖一抖地发颤。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也在抖,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忍心推开。
外人看着,只觉得他是被吓破了胆,彻底没了脾气,彻底依赖上了眼前的人。
只有时安自己心里冷笑。
装脆弱、装害怕、装离不开,他最会演这套。
这么些天他都想明白了,比起硬碰硬,乖乖服软,才能让上官妄放松警惕。
上官妄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垂眸看着怀里满眼惶恐、哭唧唧的人,眼底情绪看不出深浅。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回去了。”
时安一愣,抬着通红的眼睛看他,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小心翼翼,“真的?你不会骗我?不会趁我不注意,又把我锁进去?”
“不会。”
上官妄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肯定,“那个房间,以后不用你待了。”
听到这话,时安脸上的惶恐淡了一点,装作彻底安心的样子,小声抽噎了两下。
“那……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上官妄抬手,擦了擦他眼角没掉干净的水珠,“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你真的不会让我再回去了吗?”时安像是不放心一样,再次确认。
上官妄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嗯。不会”
“走慢点,我有点头晕。”时安闷闷地说了一声,整个人靠在了上官妄怀里。
上官妄胸口凉凉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闻着让人觉得特别安静。
时安把脸埋进他衣服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脚步很稳,抱着时安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小心翼翼的,把时安护在怀里。
老旧的木头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时安虽然闭着眼,耳朵却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悄悄睁开一点眼睛,看见走廊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深色的木柱上雕着花纹,头顶挂着纸灯笼,昏黄的光洒下来。
这个地方和之前关他的那间全是镜子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那边冷得吓人,闷得人喘不上气,可这里暖洋洋的,有种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温馨感。
“这是什么地方?”时安小声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说。
上官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家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时安强压下心里的那股火,尽量不让上官妄发现自己的异样,装怪卖巧,也不过如此,“比起之前那间屋子,倒是舒服多了。”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上官妄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以后不会再让你待在那个地方了。”
听着这些假惺惺的安慰,时安心里只觉得可笑,但没有戳穿他。
他在上官妄胸口轻轻蹭了蹭,鼻子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唧,装出一副依赖撒娇的样子。
没一会他们就下到了一楼,时安只觉得眼前一下子宽敞起来。
这间餐厅不算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间摆着一张实木长桌,铺着带暗纹的桌布,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烛台上的蜡烛燃着,暖光把整个屋子烘得非常舒服。
几盘家常菜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香味四处飘散,一看就是刚做好没多久。
浓烈的香气钻进鼻子里,时安肚子饿得咕咕叫,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上官妄听得一清二楚,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一向冷淡的眼底难得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肚子都叫了,看来哥哥是真饿了。”
“关了我那么久,不给我好好吃饭,饿了不是很正常吗?”时安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是我不好。”上官妄坦然承认,抱着他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没有把他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把人放在了自己腿上。
时安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全身都绷紧了。
这个姿势实在太亲近了,他下意识想挣扎躲开,但最后还是强忍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