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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全身上下都……红了，格外诱人。他恨自己不争气，更恨上官妄那双好像能看穿他的眼睛。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走……你走开……别。”

上官妄看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时安耳朵，声音低得跟叹气似的，热气一阵阵往耳朵里灌：“走？我走了谁照顾你……万一你烧坏了，我心疼。”

说到“心疼”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正放在时安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里面又急又乱的跳动。

“你看，心跳这么快，”上官妄声音里带着哄人的意思，“果然是烧得厉害……我帮你好好看看，嗯？”

烛火跳了跳，墙上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时安眼泪止不住了，哗哗往下流，整个人又热又冷，又怕又想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那双手每次碰他都像火又像冰，折磨得他快崩溃了。

上官妄终于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的声音轻下来，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时安的头顶，“不闹你了，再睡会儿。”

第46章 是想我……死吗？

时安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身上的烧彻底退了，只是浑身依旧发软。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稍微动一下，脑袋就阵阵发晕，整个人虚得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偏过头，看见了上官妄。

那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一条腿随意搭着，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半阖着。这人模样生得极好，尤其是一双眼睛，看着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可时安不会再上当了。

他太清楚这副温顺皮囊下藏着怎样偏执阴鸷的心思，温柔是假，禁锢才是真。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尽量拉开距离，紧绷着身体，满心都是防备。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稍有松懈，又会落入对方的掌控里。

这点小动作很快吵醒了上官妄。

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时安，把他所有的躲闪和不安都看在了眼里，眼里略过一丝极淡的暗沉。

“醒了？”上官妄伸出手指碰了碰时安的额头，确认温度彻底退去才放心，“烧退了。我给你熬了粥，吃点东西吧。”

他没有催促，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时安嘴边：“好歹吃两口，你一整天都没进食了。”

勺子停在唇边。时安偏过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我不吃，没胃口。”

上官妄收回勺子，搭在碗沿上，没有再继续劝。他就这么端着碗，静静坐在床边，望着时安别过去的背影。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他轻声问道。

时安干脆拉起被子，将整个人蒙了进去。

他不想听上官妄说话 更不想看见那张脸……

看着那团鼓起的被褥，上官妄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昨晚是我不对。”

时安愣了一下，心底悄然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这个人竟然会主动道歉？

可下一句话，瞬间抽走了他身上所有力气。

“我不该纵容你的妄想，让你心存妄念……让你觉得，你有机会可以跑掉。”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钝刀子割肉，磨的人心口发疼。

时安猛地掀开被子，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强撑着想要与他平视。

就算只剩最后一丝力气，他也不愿再被对方居高临下地打量，随意拿捏。

可那点仅剩的倔强，几乎是一瞬间就碎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捏着拳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声音来：“你到底……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咬着牙，拼了命地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往下压，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着转，亮晶晶的，却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点软弱，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一步一步地逼我，退路你给我堵死了，活路你也给我断了。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走投无路，看着我跪在地上求你，看着我……被活活逼死，你才肯收手，才肯放过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彻底碎了，气息不稳，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上官妄脸上，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最后那点残存的倔强也一并砸出去。

他一字一顿，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上官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死？”

话落，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没有人应他，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冷冷地拂过他的脸，把他的话音一点一点吞没在无尽的沉默里。

“是不是只有我不在了……这一切才能结束？”最后一句话轻得如同一声叹息，消散在沉沉夜色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间屋子，安静得让人窒息。

许久，上官妄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

时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力的笑，里面没有释然，也没有嘲讽。

一直硬撑着的那根弦，在此刻彻底断了。

“你哪怕尊重我一点点……就一点点……”他的声音开始碎，每个字都在喉咙里颠簸，“我都不会……都不会……”

他埋低脑袋，肩头在暗处轻轻发抖，哭声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上官妄看得清楚，他又哭了。

他不由得暗自回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安，终日被愁绪缠绕，泪水成了常态，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屋内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上官妄望着时安不停耸动的肩头，脸色渐渐沉下来，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放下手中的粥碗，抬手想去触碰对方，可指尖伸到半空，又猛地停住。

时安察觉到周遭的动静，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始终低着头，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抗拒。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上官妄的语气冷了下来。

时安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麻木。

“我不想再和你争执，也已经闹不动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把我困在这里，日日看着我痛苦，你真的觉得开心吗？”

上官妄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眼神执拗而强势。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开心。至于你难不难受，我并不在乎。”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时安心里。

他闭了闭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早就该明白，眼前这个人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你真是不讲道理。”时安低声呢喃。

“对你，我从来不需要讲道理。”上官妄俯身，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乖乖听话，好好待着，我不会再为难你。可你若是还想着离开，后果你自己清楚。”

时安被迫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

也许他一辈子就得耗在这深山老林里了吧，想到这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钳制着。

漫长的黑夜还在继续，而这座困住他的牢笼，似乎永远都没有出口。

上官妄见他终于不再反抗，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他重新端起一旁的粥碗，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再次递到时安嘴边。

“先把粥吃了。身子垮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时安抿着唇，迟迟不肯张口。

可肚子里空空荡荡，身体的疲惫和虚弱一阵阵袭来，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僵持下去。沉默许久，他终究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第47章 冷淡

自那以后，日子又退回了一成不变的沉闷模样。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书，一天天过下来，枯燥压抑。

时安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深山发呆。眼神呆呆的，整个人麻木得厉害，对身边的事再也提不起半点心思。

上官妄见他一直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慌得不行，只能变着法子讨好、迁就他。

这天，上官妄从身后小心翼翼伸出双臂环住时安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柔得近乎呢喃：“你在想什么？”

时安身子一动不动，完全不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当身后没人一样。

上官妄把下巴抵在他肩头，侧脸蹭过他微凉的颈间，唇瓣不经意擦过他冰冷的耳廓，语气裹着浓浓的委屈与不安：“哥哥，和我说几句话好不好？就算骂我几句，我也愿意听。”

“我昨晚做梦了，梦里全是你。你一直在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当时急得我直接醒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害怕，“醒来看见你安安稳稳睡在我旁边，我这才放心。我真的怕，怕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他试着寻些轻松的话题，笨拙地讨好：“今天想吃点什么？我亲手做。上次的桂花糕你一口没吃，是不是太甜了？这次我少放糖，按你的口味来。”

“要是想吃辣菜也可以，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吃辣，我都能做。”

他抱得更紧了些，眼眶慢慢红了，满脸委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一直不肯理我？”

“我错了。”

山风吹过来，吹乱了时安额前的头发，心里也沉甸甸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时安说，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这句淡漠的话语，远比厉声责骂更让人心惊。

上官妄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他急急地转到时安面前，捧着他的脸，逼他看自己。时安的眼眶是干的，眼神是空的，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

什么都没有。

“哥哥……”上官妄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惶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求你了，别这样看着我。”

时安被迫抬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疏离，像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你想让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一次次的折腾，早就磨没了他所有脾气，现在他连生气、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

上官妄搂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呼吸也停了。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把头深深埋在对方肩头，不停蹭着，像是在撒娇认错，模样看着可怜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