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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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出这个家,以后也都别回来……”
刚坐进自己的顶配跑车里,时安就拨通了狐朋狗友的电话,声音还带着刚才吵架的火气:“出来喝酒,绅士俱乐部,十分钟啊,别墨迹。”
绅士俱乐部,A市顶级的同...性会所,说白了就是个销金窟。
朋友在电话那头听完都懵了,赶紧赶过来。到了俱乐部门口,看见时安靠在跑车上,脸拉得老长,一个个凑上去调侃他。
高个的陆辞生了一副浪子皮囊,墨绿西装敞着领口,勾着矮个同伴的脖子笑得又邪又明朗:“安少,今儿这是唱哪出?你往日不是最嫌这种男男场子膈应人吗?说死都不肯踏进来一步的。”
“可不是嘛,平时我们怎么邀你都不来,今天反倒主动约我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辞接话接的顺溜,声音带着笑,尾音往上勾,“我看不是,倒像是天要塌了,把我们安少爷砸得转了性。”
时安抬眼扫了他们一下,还带着刚才的火气,闷声说了句:“行了,少废话。”
俱乐部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昏暗的灯光暧昧地铺洒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酒香,深色的皮质沙发、金色镶边的茶几、垂下流苏的丝绒帷幕,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小型舞台,两侧散落着半开放的卡座,再往里是一排排隐秘的包厢。
男人们依偎在沙发上说笑,拥抱着耳鬓厮磨,也有人端着酒杯穿梭其间。
迷离的灯光下,各色面孔显得模糊又暧昧。
时安皱着眉走进去,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搂抱在一起的身影,脸上明摆着嫌弃。
他找了一处卡座坐下,目光挑剔地从那些男模身上掠过,油腻,轻浮,瘦弱……看了一圈,竟一个入眼的都没有。
他烦躁地点了瓶酒,独自闷声喝起来。
没过多久,便有男模陆续靠过来,一个个赔着笑脸想搭讪。
时安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冰冰地甩一句“滚”,便把人都赶走了。
“安少,你来这儿不碰男人,那来干嘛?”
“装正人君子啊。”
时安晃了晃杯子,叹了口气:“烦死了,催婚催得不行,想找个男的带回去糊弄糊弄他们。”
他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这边,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拆解入腹。
时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大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最隐蔽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少年,独自一人,与周遭纸醉金迷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骤然定格。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清瘦有力的小臂。身形清瘦挺拔,脊背微微绷着,透着一股隐忍的温顺。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些许眉眼,侧脸线条柔和干净,鼻梁高挺,唇色浅淡。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朵易碎的白玉兰,干净得惹人侧目。
时安脚步一顿,心里当时就定了这个人,长得干净,气质也干净,带回去不丢脸,还能应付爸妈。
他二话没说直接走过去,往少年面前一站,下巴微抬,语气直白又强势:“就你了,跟我走。”
少年闻声,缓缓抬起头。
时安的心跳莫名顿了半拍。
少年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漆黑的瞳仁湿漉漉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眼底裹着淡淡的脆弱与无措,看着格外可怜,纯净又无辜。
他就这样怯生生地望向时安,轻轻眨了眨眼,薄唇轻启,声音轻柔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哥哥,是要帮我赎身吗?”
赎身?
时安愣了一瞬。
“我来这里很久了,都没有人点我,赚不到钱……”少年垂下眼眸,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肯明说,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时安立马接话:“你乖乖跟我回家,好好配合,把我交代的事办好,我就帮你赎身。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都能满足。”
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吗?
少年低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却又在瞬间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最好是这样。
第5章 我...我是0
卡座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都听不见了,时安看着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眼里带着怯意的少年,心里那点被催婚憋出来的烦躁莫名好了不少。
他见的人多了,会所里那些故意讨好、装模作样的嘴脸早就看腻了,唯独眼前这个,干净得跟不沾灰似的,温顺、怯生生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带回去应付家里,正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穿过迷离的光影,瞬间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
身后周白二人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还一脸不耐、对所有搭讪者拒之千里的安少,如今竟亲自挑了个看着干干净净、格外乖巧的少年带走,当即忍不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满肚子戏谑调侃压不住。
“哎哟,安少这也太心急了吧,刚看中就直接带走?半点不拖沓。”
“看这急匆匆的样子,怕是早就等不及,赶着回去共度良宵、鱼水之欢咯!”
细碎的哄笑打趣悠悠飘来,落进耳中。
晚风吹过来,会所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和闷人的味道总算散了,人清爽了不少。
时安单手插兜走在前面,身姿挺拔,一看就是豪门少爷的做派。
上官妄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半步,姿态恭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格外安分。
走到黑色超跑旁,时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路灯昏黄的光晕落下来,衬得少年身上的白衬衫愈发干净素净,晚风拂过,衣料轻轻贴住单薄的身形,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线条。
离开了会所迷离昏暗的灯光,少年的容貌更显出众,肤色白皙近乎通透,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巧的羽扇,眉眼干净澄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着实生得一副绝世好皮囊。
时安眼底掠过一丝打量,很快收回目光,伸手拉开车门,“上车。”
上官妄乖乖走到副驾驶落座,面对安全带却手足无措,摆弄了半天也没能扣上。
他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怯生生望着时安,嗓音柔软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怯懦:“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我、我系不好这个。”
时安挑眉,俯身凑了过去。
狭小的副驾驶空间瞬间拉近,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
少年清浅的气息萦绕鼻尖,时安心头莫名微动,指尖利落帮他扣好了安全带。
直起身时,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掩去心底那一丝异样。
引擎低沉轰鸣,跑车划破夜色,平稳驶入空旷的街道。
开出两个路口,时安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妄。”少年声音轻缓温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哥哥可以叫我阿妄。”
时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他向来懒得想这些有的没的,转眼就抛在脑后,也没再多问。
跑车一路疾驰,窗外霓虹灯火流光溢彩,不断向后倒退。
副驾驶上的上官妄身姿拘谨,双手端正放在双膝之上,安分又乖巧。
他时不时悄悄侧过头,偷看一眼时安棱角分明的侧脸,察觉到对方有动静,又飞快收回目光,拘谨内敛,像只胆小怯懦的小动物。
这一幕幕小动作尽数落入时安余光里,让他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好笑。
“怕我?”时安开口问道。
上官妄连忙轻轻摇头,声音细细软软:“不、不怕的。”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些许茫然与羡慕,小声补充:“只是……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车。”
时安闻言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高档公寓楼下,这里是时安名下的私人大平层,并非时家主宅。
两百多平的空间,装修是灰白色调的,冷冷淡淡,看着就贵。屋里到处摆着值钱的摆件和艺术品,客厅中间那盏意大利手工琉璃吊灯,得好几十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睡这间。”时安推开客房的门,“衣柜里有浴袍,洗漱用品在洗手台底下。早点歇着吧,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交代完事情,时安转身便打算回主卧。
“哥哥。”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温热。
时安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只见上官妄站在客房门口,指尖轻轻攥着门框边缘,暖黄的灯光映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温顺与柔软,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怎么了?”
上官妄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干净纯粹的浅笑,眉眼弯弯,澄澈又动人:“谢谢你,哥哥。”
“我...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哥哥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有些发颤。
时安垂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暖光,干净得几乎透明。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上官妄说自己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时,眼底那片茫然与羡慕......
“嗯。”时安只应了一声,嗓音比平时低了些许,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门关上那刻,他没看见身后少年唇角那抹浅笑微微一变,弧度没变,依旧弯弯的,澄澈动人,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只是眼底那层温顺柔软底下,慢慢浮上来一点别的东西。
上官妄松开门框,指尖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回味什么。
主卧内,时安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那抹淡淡的温热仿佛还停留在上面,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将其随手扔在一旁,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大半杯,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才稍稍褪去。
“真是见了鬼。”他低声咒骂一句,眸底满是不解。
他时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俊美张扬的、温柔体贴的、骄纵任性的,偏偏刚才对上少年那双湿漉漉、满是依赖的眼睛时,竟会有片刻的失神,甚至连耳根都不受控地发烫。
说到底,不过是找个人应付家里,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时安甩了甩头,强行将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下去,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而客房内,原本满脸温顺怯懦的上官妄,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
他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依旧扎眼的黑色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