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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闭上了眼睛。好像认命了一般。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新项圈扣上的那一刻，铃铛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时安睁开眼睛，垂眼看着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

上官妄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目光从那个新项圈缓缓移到时安的脸上，眼里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很好看，”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果然很适合哥哥。”

时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颈间新皮带的触感陌生而清晰，比旧的那个更紧、更贴合……

铃铛随着他轻微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声一声，无声的宣判。

而上官妄始终笑着，那个笑容温柔、耐心、志在必得，像一个丈夫在生日这天亲手为妻子戴上一枚崭新的戒指。

爱意是假的，禁锢和占有，却是真真切切、无从逃脱的。

第51章 你为什么不喜欢？

时安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又赶紧咬住牙把声音咽回去。可他身子一动，脖子上的铃铛就叮铃响了一下，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盯着上官妄，对方脸上还是一副期待的样子，就等着他夸一句礼物好看。时安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又僵又难看，心里满是崩溃。

“哥哥笑了，这是喜欢的意思吗？”

“喜欢？”时安声音沙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种东西？”

“你哪来的自信啊，觉得我会喜欢？”

上官妄歪了歪头，脸上满是不解。他伸手碰了碰铃铛，又是一声轻响。

“哥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你为什么不喜欢？”

时安简直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

“那要是我送你这个，你乐意吗？”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全是火气。

“我喜欢。”上官妄想都没想就答道。

他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挡出一片阴影，脸上温柔的笑淡淡的，可没过多久，笑意就淡了下去。他抿了抿嘴，小声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

时安愣住了。

上官妄琢磨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像小孩子想到好玩的点子那般开心。

“那就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当成我的生日好了。”

他说得十分认真，还微微扬起嘴角，为自己这个想法暗自开心。接着他偏着头，默默算了算日子。

“十一月初十。”

话音落下，他脸上那点欢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嘴角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满是失落。

“……已经过去了。”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委屈。他不敢看时安，只顾着摩挲自己的手指，就像弄丢了零食的小孩，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也不肯直说，只一个人闷着。

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又气又觉得荒唐，还有说不出的茫然。

“你别再装模作样了。”

时安的声音不停发颤，一字一句都格外艰难，“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和外界有半点联系，还给我戴上这种东西，对我做那些过分的事……你真觉得，这就是爱我？”

说出“爱我”两个字时，他难受得像是嘴里含着碎渣。

上官妄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偏着头认真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态度笃定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知道你现在想不通，没关系的哥哥，我可以慢慢等。”

“到底是谁想不通！”时安再也忍不住，放声怒吼。

“等？你要等我什么？等我被逼疯，慢慢习惯被你关起来？等我变得和你一样，觉得脖子上套着铃铛项圈，是什么爱的象征吗？”

他伸手指着上官妄，手抖得厉害。

上官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时安后背紧紧贴住墙壁，退无可退。对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轻的：“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戴上它的。”

“把人关起来根本不是爱！”时安情绪越来越激动，“你只顾着自己，从来不管我愿不愿意，说什么等待，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他剧烈地喘气，脖子上的项圈跟着晃来晃去，铃铛响个不停，听得人心烦。

“你等不到的！一辈子都等不到！我永远都不会认同你做的这些事，更不会把这当成爱！”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时安哭着说道：“你只想着自己等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什么？我多希望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噩梦……”

上官妄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那触碰温柔，却让时安觉得像是被烫到一般。

“我不在乎。”上官妄淡淡开口。

“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明白吗？”时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是无力。

上官妄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笑着，那笑容温柔又固执，仿佛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那你试着爱我，不就好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又扬了起来，哭笑出声，“我爱你我爱你，我怎么爱你啊？我爱你什么？爱你每次上…我的时候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他不停反问，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们本就不熟，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选中的人是我？”

上官妄慢慢蹲下来，跟把脸埋在膝盖里的时安平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安的后脑勺，手掌温柔地拢着他的头发。

“好了，不哭了。”他耐着性子，温和的说，“今天是生日，要开心一点。”

时安整个人早就没劲儿了，顺着墙就滑坐到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上官妄捧起他的脸，嘴唇热乎乎的，轻轻印在他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地把他脸上的泪蹭掉。那呼吸凉丝丝地扫在皮肤上，可这温柔劲儿，落在时安眼里，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时安身体本能地往后缩，牙咬得死紧，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别碰我……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微弱，连反抗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上官妄跟没听见似的，亲完这边脸，又转到那边。

等把他脸上的泪全蹭干净了，才慢慢停下来。俩人这会儿离得近，呼吸都搅在一块儿。他看着时安拧着的眉头和躲闪的眼神，嘴角还是挂着那副笑，固执得很。

下一秒，他微微偏头，直接亲了上去。

时安瞳孔猛地一缩，疯了一样地挣。

偏头、扭身子、手脚乱推，可整个人都是软的，怎么挣都没用。脖子上的项圈跟着晃，铃铛叮铃哐啷响个不停，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来回撞，听着就让人绝望。

上官妄抬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再有半分挪动。

“你看，这样不好吗？”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不要再闹了。”

“好什么？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时安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根本不想留在这儿，不想被你这样对待！”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时安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跟上官妄根本讲不通任何道理。好好说话他不听，发火吵架也没用。自己该说的、该喊的、该求的，全都试过无数遍，可这个人从头到尾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身前的上官妄。

“我想一个人待着。”顿了顿，他低声补充，“求你了。”说完就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

上官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过了半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礼盒，仔细摆回桌上，又把凌乱的丝带整理好。做完这些，他又看向时安脖子上的项圈，眼神让人猜不透。

“你好久没喝汤了，”上官妄语气依旧温和，“我去给你炖汤。”

第52章 汤？

上官妄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被一道关门声截断。

时安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甚至可以听见上官妄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想起自己以往的种种，他怕再待下去可能就会变得跟陈野一样。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很轻，汤的香味跟着飘了进来。时安闻到了骨头汤的味道，浓郁醇厚，闻起来真的很香，让人食欲大开。

上官妄端着碗走进来，看到时安躺在地上，随即快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蹲下身去扶他。

“怎么躺地上了？凉。”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那神情太干净了，干净到像是把刚才的一切都抹去了

时安像一摊软烂的泥一样被上官妄半拖半抱地弄了起来。上官妄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又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哥哥，喝汤。”

时安低头看着那勺汤，白瓷勺里的汤清亮亮的，飘着细碎的油花。

上官妄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等了片刻，眼眶慢慢红了。他手足无措地放下勺子，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抓着衣角，一会儿又松开。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时安还是不说话。

上官妄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他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小孩，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哥哥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房间里沉闷的空气吞没。“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不喜欢。”

他脑袋一耷拉，整张脸差点埋进胸口里。眼皮低垂着，在眼睛底下落了一层淡淡的灰影，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

“我看别人收到这个都可高兴了……我以为你也能高兴的。”

“我没有想要惹你生气的。”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想你开心……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他抬头瞅了时安一眼，就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了，偷偷摸摸地看时安啥的表情。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装满了委屈、害怕、不知所措，活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小猫小狗，搞不明白自己哪做错了，只知道主人不爱搭理自己了，吓得要命。

时安没劲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像被啥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哪个样子才是真的他。

现在这个哭得稀里哗啦、可怜巴巴的小孩，跟前面那个真是同一个人吗？

“哥哥。”上官妄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他伸手碰了碰时安的手指头，就轻轻蹭了一下，像在试探，又像在讨好人，“你能不能先喝一口……我熬了好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