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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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接过单子,正要转身,护士又补了一句:"对了,患者头部受了撞击,CT上看没有明显血肿,但脑震荡造成的记忆紊乱比较明显。他现在……谁也不认识。您过去的话,做好心理准备。"

时安愣在原地,手里单子的边缘被他不自觉地捏出了褶皱。

"什么叫他谁也不认识?"

“是典型的逆行性遗忘。”护士耐心解释,“患者会忘记近期发生的所有事,也不记得身边亲近的人。这种创伤性失忆大多是暂时性的,能够慢慢恢复,只是具体恢复时间因人而异,无法确定。”

失忆了?真是老套的剧情。

他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皮鞋踩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回响。

走廊尽头右手边,3床。白色的帘子半拉着。

时安站在门口,看见床上躺着那个人,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额角贴着一块纱布,正侧着头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双往日里总缠着他、藏着偏执与占有欲的眼眸,此刻只剩全然的陌生与礼貌。

时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礼貌而陌生。然后他开口,有些不知所措:"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时安站在床边,仔细地观察着上官妄脸上的表情,试图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什么也没有。那张脸上只有茫然和客套。

“我姓时。”时安顿了顿,喉间微动,压下心底所有起伏,缓缓开口,“是你的……朋友。”

上官妄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拘谨又小心翼翼,眼底带着几分无措的试探,语气柔软得过分:“谢谢……谢谢你特地过来探望我。”

时安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上。鞋尖沾了一点从急诊大厅带进来的水渍,浅浅一小块,格外清晰。

他沉默须臾,轻轻应了一声:“嗯。”

上官妄还是盯着他看,眉头轻轻皱着,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脑子里使劲翻找什么,想把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记忆碎片拼起来。

过了几秒,他带着点不确定,小声问了一句:“我们……应该挺熟的吧?”

时安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就把头转开了,没去看他那双干干净净、满是茫然的眼睛,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不熟。”

听到这,上官妄有些失望,低下头去:"医生说我手机紧急联系人里面只有你,所以我才……不好意思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时安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袋新鲜水果,还捧着一束浅色的花,眉眼弯弯,挂着随性的笑意,正是那日在废弃仓库约他见面的沈渡。

沈渡看见时安,笑了一声,熟稔地打招呼:"小时总,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时安脸色冷冰冰的,对沈渡没什么好脸色,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没什么温度地说:“既然也不缺我一个人,那我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上官妄突然缩了一下。

他好像特别怕沈渡,下意识就往床角那边躲,背绷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又小又慌:“你……你是谁?”

沈渡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满脸懵,转头看向时安,一脸问号。

“脑震荡,暂时性失忆。”时安说的简短,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谁都不认识。”

“连你也不记得了?”沈渡挑了下眉,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该认识我吗?"时安反问。

沈渡望着他淡漠疏离的侧脸,沉默两秒,低声轻嗤一句:“真够无情的。”

他没再跟时安说话,拎着水果、捧着花走到床头柜旁边,轻轻放了下来。然后弯下腰凑近病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上官妄那张苍白又虚弱的脸。

上官妄还是紧紧缩在床角,身体绷得死死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陌生,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满心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

第66章 失忆

沈渡直起身子,站在病床边皱着眉,神色复杂地低声嘀咕了一句:“不会真让我撞得失忆了吧?”

沈渡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安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沈渡身上,眼神冷得很:“是你撞的?”

沈渡被他这句冷不丁的问话问得一怔,立马收敛了脸上那点随意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正经了不少,有点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尖,态度老实下来。

“也不全是,上午那会,他神情恍惚的在路上晃荡,也不看车,我躲闪不及,就轻微蹭了一下。我本来以为顶多擦破皮,谁知道他直接摔出去撞到头了。”沈渡睁着眼睛说瞎话,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

说完,他转头看向床上一脸警惕的上官妄,心里默默叹气。

他这回为了上官妄真是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锅。

神情恍惚?

他心里莫名窜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但他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谁知道这个影帝是不是串通别人又耍他。

不能信,一点都不能信。

可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两种情绪在他脑子里不停的打架。

上官妄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知道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看着冷淡沉默,一个看着笑里藏刀。尤其是沈渡,他本能的害怕,身体死死抵着床头,不敢乱动。

他迟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语气怯生生的:“你们……是不是都跟我很熟?”

“我以前是不是不讨人喜欢?”说到这,上官妄语气里明显带了一点哭腔,鼻尖微微发红,眼眶里蓄着薄薄一层水光。

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抬脚就要走。

沈渡见状立马回头喊他:“小时总,你别走啊!他现在谁都不认识,紧急联系人就你一个,医生说夜里可能会头晕呕吐,得有人守着。”

时安脚步没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跟他不熟,没义务守着。”

“你才是罪魁祸首。”他又补了一句。

可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细小的声响。

是上官妄急得慌,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什么,手抬到半空,又没敢碰,指尖颤得厉害。

“你……你能不能别走?”

他声音很轻,带着生病后的虚弱,还有全然陌生的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我觉得……你很亲切。”

沈渡赶紧顺势补话:“你看,他都留你了。他现在脑子不清醒,我待在这儿他还怕我,你留一晚就行。”

时安背对着病床,身形僵了两秒。

他心里乱糟糟的。

理智告诉他,上官妄就是演戏,就算失忆也是暂时的,等他恢复,又会变回那个阴鸷偏执、死死困住他的上官妄。

可耳朵里一遍遍回荡着那人刚刚怯生生的挽留。

陌生、可怜、完全没有以往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时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没回头,只冷冷吐出一句:“只这一晚。”

说完,他关上病房门,没立刻离开,就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站着。

沈渡在病房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上官妄,尽量放软语气:“别怕,我不害你。我就是来看你的。”

上官妄还是怕,眼神躲闪,小声问:“刚刚那个姓时的……他真的跟我不熟?”

沈渡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压低声音问上官妄:“哎,说真的,你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的?”

上官妄被他问得一愣,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装……装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点委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是护士告诉我的。”

沈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闪躲,也没有以往那种沉沉的算计。所有的情绪都摊在明面上,一眼就能看穿,像被人从头到脚洗过一遍,什么都没剩下。

沈渡摸了摸后脑勺,嘀咕了一句:“行吧,看着不像演的。”

他说着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水果袋解开,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皮,一边剥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你还真别说,你跟平时那个样子,完全两个人。整张脸冷得跟块冰似的,眼神里那股阴恻恻的劲,隔着三米远都能把人冻住。”

上官妄缩在床角,听他说话,小声追问:“我以前……很凶吗?”

沈渡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笑了笑:“反正没现在这么乖。”

他低下头继续剥橘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真是个疯子,这下把自己玩栽进去了吧。”

上官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便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了。

门外,时安背靠着墙,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他脸色有些发白。

他垂着眼,听着病房里偶尔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沈渡的声音,上官妄小声的回答,听不太清具体说什么,但那人的语气怯生生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他认识的上官妄,从来不会用那种语气跟别人说话。

那个上官妄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掌控全局,永远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笑,笑他逃不掉,笑他认了命。

可是……

也许这一次,万一上官妄没有骗他呢。

第67章 可以帮我扶一下…它吗

沈渡拉开房门走出去,对着时安抬了抬下巴,朝病房方向轻扬下颌:“小时总,我先走了啊,人可就拜托你啦。”

没等时安做出回应,他脚步轻快地顺着走廊走远,很快没了踪影。

时安在门口站了两秒,闭了闭眼,认命似的推门进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上官妄依旧蜷缩在床头,被子拉高遮住下颌,只露出一张脸色苍白的脸。见到时安进来,他明显怔住,视线刚对上对方就仓促移开,耳根慢慢泛起淡红。

时安走到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眸翻看手机。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妄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时安余光瞥过去,看见他在被子里不停地换着腿压,整个人扭来扭去,嘴唇抿得发白。

时安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

又过了两分钟,上官妄终于撑不住,语气窘迫又轻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那个……我……”

时安抬眼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