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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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时安会去查繁荣路那场车祸。

那位小时总还真是一点都不信上官妄啊,也对,一个敢拿自己的命来下套的人,谁不得多留个心眼。

可那场车祸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只是时间有点出入而已,他早就找人做好了万全准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时安去查。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沈渡那张懒洋洋的脸。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两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天花板上,开始回想那天的事。

也没什么好回忆的,就是那天上午。

天特别好,春天的太阳暖烘烘地照在街上,风也是软绵绵的,吹着挺舒服。

可车里那气氛冷得跟冬天似的。沈渡开着车,速度慢得跟散步一样,眼睛看着前边的路,余光却老忍不住往内后视镜里瞟。

后座那个男人靠着车窗坐着,半边脸被阳光照着,白得没什么血色,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着特别沉。

上官妄低着头,睫毛又长又密,把眼睛里的东西都挡得严严实实,手指搭在膝盖上。

沈渡忍了一路,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偏过头,语气听着随便,但话里带着火气:“你到底在想什么?让我开车撞你?你是真疯了还是装的?”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冲,可那点后悔还没冒上来,就被更大的烦躁压下去了。

沈渡这人吧,平时嘴皮子溜得很,没个正形,能贫能侃,可真火了说话就直来直去,噎得人接不上话。

后座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上官妄慢慢抬起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沈渡。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车轮压路面的声音盖过去:“他是一个心软的人。”

沈渡愣了一下,余光里的上官妄又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膝头的衣服,骨节凸起。

“……要是他知道,是因为早上他把我赶出来,才让我精神恍惚出了车祸。”上官妄咽下后半截话,指尖掐进掌心,眼神却亮得渗人,“他一定会,内疚死的。”

沈渡猛地踩了脚刹车,车速一下降下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把车停到路边,转过头盯着后座那个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好半天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他妈……就为了让他内疚?你拿命去赌他心软?”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颤,尾音往上挑,听着又气又觉得不可理喻,倒不像真在骂人,更像是被气笑了。

上官妄没躲他的眼神。

他稳稳靠在后座,面上看不出半点起伏,旁人瞧着只当他心绪平和,只有贴在腿侧的指尖在细密地轻颤,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气息慢悠悠地漫开,语调平缓温和,仿佛在闲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内里却裹着化不开的阴寒:“沈渡,他如今对我生出的种种反应,全都不是他本心的模样。”

他语速放得极缓,每一个字都吐得轻柔,心里早把这件事刻成了不容推翻的定论,藏着隐秘的掌控快意:“他撞见我就心绪大乱,被我搂住时浑身发烫,整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全是我的身影。”

话音落下,他溢出一声短促轻浅的笑,笑意浮在表层,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那细碎的声响钻进耳朵,会让人莫名后背发紧。

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声线,尾音却添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真觉得,是他心甘情愿牵挂我?”

他垂着眸,眼底浓黑得望不见底,语气依旧轻柔,可字句都透着牢牢把控一切的强势:“所有这些情愫,都是蛊虫钻进他血肉肌理里催生出来的。”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沈渡盯着他,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带点戏谑的眼睛,这时候沉下来了。

他认识上官妄这么多年,见过这人阴狠算计不择手段,高高在上什么都捏在手里,可从没见过他这样,拿自己的命当筹码,就为了换对方一点愧疚和心软。

“你真是个疯子。”沈渡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冲了,反而有点哑,尾音拖得老长。

上官妄也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另一边有监控的角落走过去,背影看着挺单薄,低头过马路的样子落魄得不行,跟条被赶出家门的狗似的。

沈渡攥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咔咔响,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心里骂了无数遍疯子傻子不要命的混蛋,最后还是踩了油门……

那一声闷响传过来的时候,沈渡脑子一片空白。

他跳下车冲过去,看见上官妄倒在柏油路上,额角磕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淌,洇进灰扑扑的地面,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湿印子。

人已经昏了,四肢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跟被抽走了魂似的。

沈渡蹲在旁边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伸手去探鼻息,手指抖得厉害,触到那一丝温热的、很弱的呼吸之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报地址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忽然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骂完又觉得鼻子发酸,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脸,揉得眼眶都红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到近,蓝红灯光在空旷的街道上闪个不停。

沈渡跟着上了车,一路上稳着扶手站在担架旁边,看着医护人员忙上忙下。

他闭了闭眼,耳边全是救护车的鸣笛声,那声音一路往脑子里钻,嗡嗡的。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时安派人查车祸的消息还躺在上头,跟根刺一样扎在那儿。

沈渡慢慢坐直身子,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沈渡长长吐了口气,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那张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挂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累劲儿。

“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玩死了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听着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可尾音沉沉的,落在了别处。

第70章 真相?

清晨的病房很静。

时安熬得困乏,整个人无力地趴在病床边缘,脑袋抵着手臂,沉沉睡了过去。

病床上的上官妄侧躺着,他一双黑眸牢牢落在时安的睡颜上,一瞬不瞬,看得格外专注。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漏下来,在时安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跟着他的呼吸轻轻晃。他白净的脖子毫无防备露在外面,脖子上戴的皮项圈轻轻蹭了下,上面的小银铃发出一声特别轻的叮铃响。

上官妄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圈皮项圈,指腹慢慢蹭着铃铛的边。

原本藏着阴郁心思的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满眼都是温顺。

时安被脖子上的触感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上官妄离得特别近。

往日里透着狠劲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他一下子彻底清醒,心里全是警惕。

“抱歉,把你吵醒了。”上官妄说话轻得生怕把他碰碎,手还贴在时安脖子上没挪开。

时安“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力道不重,带着点恼怒。“受伤了就老实点吧。”

“对、对不起。”上官妄缩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垂下眼睛,却又忍不住抬起来看他,“我只是觉得……你这个项圈很好看,上面还有个小铃铛,好可爱。”

时安心底一阵发冷,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哪怕丢了所有记忆,骨子里那点扭曲变态的喜好半点没变。

他抬眼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眼底情绪压得死死的,脸上反倒漾开一副无害的笑意,眼角弯弯,看着温和极了。

“你这么喜欢?那我送给你啊。”

上官妄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眼里闪过一丝……欢喜,轻轻点头:“好。”

“那你自己摘。”

时安微微凑近,脖颈往前送了送,乌黑的发尾轻轻扫过上官妄的手背,温温软软的。

他想着这个人要是能给他解开,那失忆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可上官妄只是茫然地看着那个金属扣,手指试探着摸了两下,又无助地收回去。

“我不会……”

时安盯着他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敛了脸上的笑意,直起身站好,语气瞬间冷淡下来,没了半分温度:“我给你找了护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腕骤然被一股蛮力死死抓住。力道极大,五指狠狠扣进他的腕骨,掐得皮肉生疼,半点挣脱不开。

上官妄仰着头,原本温顺的眉眼瞬间染上慌乱,眼底翻涌着快要碎掉的惶恐,脸色发白,唇瓣微微颤抖。

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卑微又无助的哀求,慌得快要失控:“你不要走。”

“不要走……”

时安没有回头。

那只手猛地收紧,腕骨承受着指骨施加的全部重量,剧痛从被掐破的皮肤处炸开。

他用了点力气想抽回手,没抽动。

“上官妄,松手。”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力道忽然卸了,一根根指头退开,滑落时蹭过掌心,触感温热而短暂。

时安转过身。

上官妄他的头低着,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手还保持着刚才抓住时安的姿势悬在半空。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缓的嘀嘀声。

良久,上官妄才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裹着化不开的低落和自我放弃,蔫蔫的:“你走吧。”

“我们非亲非故,你不想管我,也是应该的。”

时安指尖搭在病房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思冷静了几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响起昨天医生的叮嘱:颅脑损伤引发逆行性遗忘,过往记忆全部清空,情绪极易敏感崩溃,家属尽量多陪护安抚。

家属。

时安闭了闭眼,心头又闷又涩。

他推门出去,反手关上房门。

走廊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冷得人骨头发僵。他靠着墙壁静静站了几秒,拿出手机给护工发了消息:上午不用过来,下午再来。

重新推开门走进病房时,他手里拎着两杯热牛奶。

抬眼就看见,上官妄正费劲地侧身探着身子,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伤腿固定着支架,不敢用力,他只能拼命伸长胳膊,指尖堪堪擦过杯壁。

下一瞬,玻璃杯“啪”地倒了。

清水泼洒满桌,顺着桌沿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湿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