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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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他才抬手,掌心一下一下、机械又固执地抹着桌面的水渍,动作缓慢又僵硬,执拗地想要把所有狼狈的痕迹,全部擦掉。

“别乱动了。”

时安走过去,把热牛奶稳稳放在床头柜干净的位置,抽过纸巾压在水渍上。

他伸手按住上官妄还在乱动的手,指尖一碰,才发现这人的手冰得刺骨,半点温度都没有。

时安沉默着,把温热的牛奶纸杯塞进他冰凉的掌心。

“热的,拿着。”

上官妄看着手里的热杯子,手心慢慢暖起来。

他慢慢收拢五指,紧紧握住纸杯。半晌,小声细若蚊吟:“谢谢你。”

时安没应声,安静地把桌面、地面的水渍全部擦干净。

收拾完直起身,他一抬眼,就对上上官妄直勾勾的目光。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里头全是专注和依赖,还掺着点茫然的好奇,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看得时安心头发沉。

“看什么?”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上官妄认认真真看着他,语气郑重又诚恳:“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时安扯了下嘴角,语气凉淡敷衍:“报答?不用了。”

“等你伤好彻底,从我眼前消失,就是最好的报答。”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牛奶的热气往上飘,糊了上官妄一脸。他把杯子捏得变了形。

良久,他低着头,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低落,没有丝毫疑问,是全然的肯定:“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时安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没立刻回答。

百叶窗的光影横竖交错,割碎了他整张脸,掩去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剩一片冷寂。

他静静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落寞的身影。

几秒后,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讨厌。”

上官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指尖的摩挲、呼吸的起伏,尽数停顿。

时安不再看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翻出助理的调查结果。

昨天繁荣路的车祸是真的。

第71章 前女友1

两个月后,上官妄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两个月,时安几乎快要被磨得耗尽耐心。

无数个深夜,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反复琢磨自己上辈子究竟是欠了什么债,才换来这辈子的日日纠缠。

上官妄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也撕不掉,甩也甩不开,一天到晚贴着他,走哪儿跟哪儿。

时安把背包甩上肩膀,抬手指了指墙边的铝合金拐杖,“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办出院手续。”

他刚转身,衣角立刻被人死死捏住。

时安低头,对上上官妄仰起的脸。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泛着病态的苍白,皮下青色血管清晰凸起。

一双桃花眼蓄满水光,睫毛轻轻颤动,嗓音软黏,“哥哥我怕。”

“你怕个鬼。”时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上官妄眨了眨眼,鼻尖迅速泛红,眼眶湿意浓重,眼看就要落泪。他垂眸看向自己打满石膏的左脚,声音压得很低。

“我腿断了,走不快。我怕哥哥走了,就不回来了。”

时安条件反射般抬手,止住了他即将落下的眼泪,满心无奈。

“行行行,带你一起去。”

这话他这两个月说了无数次。

上官妄彻底黏在了他身上,连他上厕所,都会拄着拐杖守在门口,打着石膏的左脚悬空晃着,看着都疲累,却从来不肯离开半步。

时安拿起床头的拐杖递给他:“拿着。”

上官妄没有接。

他依旧仰脸望着时安,睫毛挂着刻意憋出来的湿痕,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牵着哥哥的手好不好?拐杖太凉,硌得手心疼。”

时安低头扫过他干净平整的掌心,面无表情开口,“上官妄,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上官妄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平衡不好,拄拐杖也会摔,牵着哥哥就不会了。”

时安闭眼深呼吸,在心里反复默念三遍“他是病人”,硬生生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最终抬手妥协。

“走快点,别磨蹭。”

话音刚落,上官妄就扣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握得死紧。他体温偏凉,顺着掌心渗过来。时安挣了一下,没挣动,只好由他牵着。

上官妄单手拄拐,杖头嗒嗒敲着地砖,单脚挪得很慢,但握时安的手始终没松过劲,像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两人歪歪扭扭并排走,时安放慢步子迁就他。

上官妄每挪一步就往他身边贴一分,肩膀相抵,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得逞的意思。

“好好走路。”时安侧头瞪他。

“我一直在好好走呀。”上官妄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一脸无辜。

时安瞥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薄汗,分明已经累得吃力,嘴上依旧不肯软下来,脚步却又下意识放得更缓。

“站稳了,摔了我绝对不管你。”

上官妄唇角悄悄扬起,捏紧掌心,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轻快了几分。

护士站的小姑娘看着两人走来,目光落在上官妄的石膏腿上,又看向他们紧扣的双手,笑着打趣。

“上官先生恢复得真不错,都能自己拄拐走动了。”

上官妄立刻往时安身侧贴得更紧,语气软糯乖巧,“都是哥哥照顾得好,他一直牵着我,怕我摔倒。”

时安假装没有听见,低头落笔填写出院单,笔尖用力得戳破了纸面。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熟悉的女声。

“时安?”这一声很轻,却像一根生锈的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时安沉寂多年的心底。

那道声音他太熟了。是他年少时掏心掏肺、拼尽全力去爱过的那个人。

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响,在他耳边、梦里、还有分手后每一个不甘心的瞬间。他转过头,目光撞上那双熟悉的眉眼。

年少的时安把所有热烈、所有真心、所有义无反顾的喜欢,全都给了林悦悦。

他曾以为这人会是他的余生,可最后,是林悦悦轻飘飘一句不合适,利落转身,亲手把他丢下,决绝地斩断了所有牵绊。

这么多年过去,时安看似早已放下,可心底那道被甩开的疤痕一直都在。

再次听见这道声音,旧年的委屈、不甘、被辜负的怒意,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压得他心口发闷。

哒哒的高跟鞋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时安心神不宁。

也就在同一秒,他掌心骤然一紧。上官妄握着他的力道陡然加重,指节硬得发硌,死死卡着他的指骨。

方才还温顺绵软、依赖十足的少年,气息瞬间冷了半截。

时安还没从猝不及防的重逢里回神,侧头就撞进上官妄的眼底。

那一双方才还盛满水光、温顺乖巧的桃花眼,此刻彻底暗了下去。

温驯已经彻底剥落,只剩沉甸甸的墨色,密不透风,一丝光都渗不进去。唇角还维持着浅浅的笑意,薄薄一层,虚假僵硬,全然是演给外人看的伪装。

底下暗涌的,是浓烈的、带着刺的警惕,和碰一下就要捏碎的占有。

上官妄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单脚重心,借着拐杖撑住身体,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单薄却固执的身子,将时安大半截身形挡在身后,隐晦、克制,却强势得不容置喙。

他挨近时安耳侧,吐息带着凉意,声音压得又轻又低,听着像在说情话,每个字缝里却都渗着阴冷的钩子,“你前女友?”

时安没来得及回答,林悦悦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依旧是利落的短发,眉眼飒爽,是刻在他青春记忆里最鲜活、最心动的模样。

林悦悦的目光轻轻扫过两人,先落在上官妄打着石膏的左腿,最后定格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眼神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意外与探究。

她看向时安,浅浅一笑:“好久不见,时安。”

时安神色冷淡,喉间微紧,心底压着多年前被甩开的怒意,只是淡淡颔首,没有说话。

他曾经那么喜欢她,爱得卑微又热烈,最后却被草草抛弃。时隔多年再重逢,对方云淡风轻,唯独他心里堵得慌,憋闷。

林悦悦看了眼身侧黏着时安的少年,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不等时安开口,上官妄已经先一步抬眼,笑意温顺,眉眼干净,一副全然乖巧无害的模样。

“我是哥哥的男朋友。”

第72章 前女友2

他说得坦荡,特意抬手微微错开拐杖,将两人紧扣的手掌彻底展露出来,大大方方宣示归属。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漆黑的瞳孔沉沉锁在林悦悦脸上,带着无声的对峙。

“我叫上官妄,这两个月,一直是哥哥日夜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我。”

他拇指缓慢、刻意地摩挲过时安的手背,动作亲昵黏人,在外人看来是依赖,实则是一寸寸刻下烙印的宣告。

时安脸颊发烫,压低声音咬牙:“你别胡说八道。”

上官妄转头看他,眼神纯然无辜,轻轻晃了晃相扣的手,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狡黠与阴鸷。

林悦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歉意。

“没想到你现在……是这样。”她看向时安,语气柔和了不少,“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那时候太任性,很多事做得太绝,对不起啊时安。”

她顿了顿,像是弥补年少的遗憾,随口邀约:“好久没见了,有空吗?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我跟你赔个不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周遭的空气几乎是倏地一下冷了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咽喉,连呼吸都凝成了薄薄的霜。

时安心头一颤,旧情绪翻涌,五味杂陈,有怨,有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而身侧的上官妄,依旧在笑。

笑容温顺、干净、乖巧,甚至还微微偏头,朝着林悦悦礼貌颔首,看起来懂事又软和,半点异样都没有。

可只有贴着他、被他紧紧握着手的时安能察觉到。

少年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指节绷得笔直,力道疯了一样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面上半点不露,依旧维持着乖巧听话的模样,完美扮演着一个温顺黏人、需要被照顾的弱势病人。

可眼底早已是翻江倒海的疯戾与阴冷。

吃饭?

赔不是?

旧情复燃的借口,是吗。

上官妄太懂了。

他清楚时安年少有多喜欢这个女人,清楚这人是时安心底唯,段轰轰烈烈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