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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不就是靠着卖惨让我把你带回家的吗。”

他说着，拿脚尖踢了踢茶几上的空酒瓶，发出“咣当”一声响，在音乐声里格外刺耳。

“怎么着，今天来这儿，是想跟旧东家叙叙旧？还是说，"

时安歪了歪头，眼角眉梢全是不加掩饰的讥诮，目光冰凉地落在上官妄身上，”还是说耐不住寂寞了，想让我给你介绍几个老主顾？"

周白嗤笑不止，手肘撞了撞陆辞，戏谑道：“听听，安少多体恤旧人。”

陆辞配合地举起酒杯，朝着上官妄晃了晃，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要不要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啊？我认识几个老板，就喜欢你这款，长得干净的。“

羞辱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上官妄还是静静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

垂在两边的手捏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掌心疼得发麻，那疼一阵阵往全身蹿，胸口翻得难受，嘴里都泛出铁锈味了。

可他脸上还是死沉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眼里的黑越来越浓，越来越乱，搅得不成样子。

过了好半天，他喉结上下重重一滚，从咬得死死的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短，闷，湿漉漉的，像从阴冷角落里渗出来的寒气，黏在空气里散不掉。

周白、陆辞对视一眼，双双勾起讥讽的笑，眼底的嘲弄更甚，全然只当他是气急败坏的无能怒吼。

时安慢慢坐直，把怀里的人推到一边，双腿交叠，下巴一抬，从上往下看着上官妄，那眼神跟看一条赖在门口赶都赶不走的野狗似的。

他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怎么着，不装失忆了？不装纯良小白花了？”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跟人掏心窝子说话似的，可那笑却越来越冷：“不扮可怜、不装乖、不求我心软了？”

他一眼就看出上官妄眼底那快要压不住的疯劲，看着对方拼命忍着、内里早就烂透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蹭地窜上来，笑得十分开心。

“阿妄，这就受不了了？”

带着酒气、热烘烘的手指，慢悠悠地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上官妄那张惨白冰凉的脸。

那动作看着随随便便，其实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存心戏弄羞辱，每拍一下都踩在上官妄仅剩的那点尊严上。

上官妄眼里那点温顺的影子全没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冷冷的、偏执到发暗的黑。

没吼也没暴跳，只有一片死沉沉的疯劲。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时安，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冷，透着一股子寒气：“不想死的，立刻滚出去。”

空气一下子僵住，包厢里所有吵闹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白和陆辞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要命的危险。两人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握紧拳头，死活要留下来护着时安。

时安心里门儿清。

上官妄平时看着老实温顺，任人拿捏，可真被逼急了，是真的敢不管不顾动手杀人。

时安抬手拦住了他们，眼神冷得透彻，语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们都出去。”

周白急得皱紧眉头：“安少！”

“赶紧走。”时安声音更冷了，态度硬得不行，“他不会碰我，但你们再待在这儿，后果我不敢保证。”

第85章 下跪1

沙发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时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按在了沙发靠背上。后脑勺撞上硬邦邦的靠背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从后颈到头顶一阵发麻。

他皱着眉，脸上的嘲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就压下来一片黑影。

上官妄整个人压了上来，挡住了头顶晃来晃去的灯光。

时安刚想开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上官妄亲得又重又急，没有半点温柔，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求饶。他把时安死死钉在沙发上，不给他躲的机会。

时安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可他喝了酒手上没劲，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上官妄一把拽住。

手指收紧，铁钳一样扣住他手腕，骨头被捏得生疼，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下唇就被咬住了。

咬得不重，但疼得磨人，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委屈劲。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时安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嘲讽和冷漠全被这一口咬散了。

他偏头想躲，可下颌被上官妄死死扣住，动不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发红的耳廓上，上官妄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厉害，满是委屈和偏执。

“哥哥就这么讨厌我？”

“你联合外人故意羞辱我，心里能舒服一点吗？”

时安的怒火彻底爆发，眼尾涨得发红。他借着酒劲握紧拳头，胳膊发力，狠狠一拳砸在上官妄的脸上。

拳头撞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官妄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鬓角原本愈合的旧伤直接裂开，鲜血顺着下颌慢慢渗出来，半边脸快速肿起一块。

他停顿几秒，缓慢地把脸转回来。

肿胀的侧脸看着格外突兀，刚才躁动激烈的情绪瞬间沉下去，眼底只剩下灰暗。眼眶里泛起一层水汽，他强行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盯着时安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烦，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跟着发抖，视线依旧死死锁着时安，不肯移开。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时安胸口大幅度起伏，粗重地喘着气，身上酒气很重。刚才那一拳震得指节发酸，每一句话都咬得很重，语气冷硬。

“我说过，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上官妄嘴角动了动，裂开的伤口被拉扯，痛感清晰。他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空洞，眼睛死死盯着时安。

“我记得。”他缓缓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脸色惨白，姿态放得很低。

“哥哥还说过，碰我都觉得掉价，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话音刚落，上官妄视线扫到茶几上的酒瓶，反手抓起剩下半瓶威士忌，抬手朝着自己的额头猛砸下去。

玻璃炸裂的脆响猛地响起。

酒和血一起从额角淌下来，顺着眉毛流进眼睛，又顺着下巴滴到地毯上。

碎玻璃扎在肉里，血越淌越多，半张脸都被染红了，白生生的脸上挂着血道子，看着又惨又吓人。

上官妄像是不知道疼，拿着半截瓶脖子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血糊着眼睛，他隔着那道红看着时安，眼神里有股压不住的狠劲儿，底下又透着凉透了的绝望，还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嘴角那道裂开的伤口上，还沾着细小的血点。

“现在这样呢？”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调，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费力，“哥哥，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心里能痛快一点吗？”

时安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他完全预料不到上官妄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人。

满地碎玻璃、蔓延开来的血迹，还有上官妄毫无血色的脸，一下子打乱了他所有情绪。

他张了几次嘴，喉咙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憋在心里的怒气、放出去的狠话全部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心脏一阵一阵发紧抽痛。

他盯着上官妄额头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盯着扎进皮肤里的玻璃渣，还有对方手里半截带血的瓶颈。

时安攥拳的手指开始发抖，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抖动是生气造成的，还是心里慌乱导致的。

上官妄依旧站在原地，浑身沾着血迹，维持着那副僵硬的表情，目不转睛等着时安回话。

见时安始终沉默，上官妄抬手，准备再去拿桌上的酒瓶，继续往自己头上砸。

“你敢再动一下试试！”时安猛地开口嘶吼，打破包厢里死寂的气氛，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慌张，“上官妄，你是不是彻底疯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停发颤，焦急和怒火一同涌上来，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把手松开，立刻松开！”

说到最后两个字，声带用力过度，直接破了音。

上官妄握着瓶颈的手指微微收紧，鲜血顺着玻璃边缘持续滴落。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做出别的动作，隔着一层血水安静望着时安。

时安撑着沙发站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掰开他紧绷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把扎进掌心的玻璃碎片抠出来。

空落落的瓶底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摊开上官妄的手掌，虎口位置皮肉翻开，密密麻麻的碎碴嵌在肉里，整个手掌已经被血浸透。

手指被掰开之后，依旧保持着用力握拳的姿势，悬在半空不停抖动。

“你……”时安喉咙发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角之前被咬破的位置，再次冒出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准备好的狠话，他全部压了下去，刻意转头避开上官妄直勾勾的视线，手上却依旧牢牢抓着对方的手腕不肯松开。

掌心贴着的皮肤下面，上官妄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情绪格外躁动。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持续送风的轻微声响。

上官妄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的血液顺着轮廓不断滑落，滴在时安的手背上，温度温热，触感黏腻。

他双腿突然一软，直接跪倒在铺满碎玻璃的地面上，刚好跪在时安的正前方。

尖锐的玻璃穿透裤子布料扎进膝盖，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裤腿，在地面晕开深色印记。

上官妄对膝盖的痛感没有任何反应，微微仰头，脸上沾满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异常。眼神里裹着积压已久的委屈，无处安放的执念，还有快要撑不住的绝望。

隐忍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水，顺着下巴连续滴落。

第86章 下跪2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低，整个人缩在那儿，像是怕高一点就会把人吓跑，“你不喜欢我，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恨我，我也认。”

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带着潮乎乎的鼻息，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

他抬起沾着血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时安微凉的手背，触碰的动作很轻，碰完立刻收回手，生怕惹对方反感。

“只求哥哥别把我赶走。”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靠向时安的膝盖，彻底放下所有傲气，“你想动手就动手，想骂人就骂人，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唯独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