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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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哀求,满是没有依靠的无助,“哥哥,我没有别的去处,现在只剩下你了。”

时安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对方满身伤口,浑身是血,缩在地上不停发抖,一副随时撑不住的样子。

包厢外面之前传来的哄笑、议论声,此刻变得格外遥远,模糊得听不真切。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身前这个偏执又卑微的人身上,心里闷乱,指尖跟着泛起一阵阵尖锐的不适感。

安静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包厢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走廊惨白的灯光照进屋内,把满地狼藉照得一清二楚。

散落的玻璃、成片的血迹、歪斜的桌椅,还有跪在碎玻璃和血迹中间的上官妄,一下子暴露在视线里。

周白怀里抱着灭火器,冲到门口直接定在原地,原本准备上前打架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来回扫视房间里的场面,手里的灭火器慢慢放低。

周白咽了一口唾沫,视线死死盯着上官妄额头还在出血的伤口,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包厢里血腥味混着酒味,浓度很高,闷在空气里散不开。

周白来回看了看时安和跪在地上的上官妄,喉结上下滚动,把灭火器杵在大理石地面,铁皮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

“安少,现在……要怎么处理?”他的嗓子发干,目光一直挪不开地上的血迹。

时安没有回话。

他半蹲在沙发旁边,一只手还抓着上官妄的手腕,另一只手抬在半空,指缝里夹着刚刚抠出来的玻璃碎渣。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察觉不出来。

上官妄依旧维持着下跪的姿势,额头的伤口持续渗血,血流进眼窝,他也不肯眨眼,任由血水糊住视线,透过一片红色盯着时安。

脸上那道伤口扯出来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就算疼也始终皱一下眉,安安静静等着时安做决定。

时安喉结反复滚动几次,好不容易压低嗓子开口,声音粗糙干涩。

“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什么?”周白没听清,往前踏出一步。

“我说赶紧叫医生!”时安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拔高声音吼了一句,嘶吼过后喉咙泛起一阵腥涩,“耳朵听不到是吗?”

周白被吼声吓得一颤,慌忙掏出手机,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拨号。

空调冷风不断吹过地面的血迹,空气里的铁锈味变得更加浓重。

上官妄这时轻轻动了动,抬起刚才受伤的那只手,指尖颤着碰到时安的指节,触碰力度很轻,在时安手背上留下一道带血的印子。

“哥哥。”他的声音弱得快要断掉,“你别一直皱着眉。”

“闭嘴,先管好你的伤口,血还没止住。”时安刻意偏开视线,语气沉闷,不想直视对方的眼睛。

上官妄浅浅扯了一下嘴角,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点,他毫不在意,依旧盯着时安紧绷的侧脸,盯着对方耳朵尖悄悄泛起的淡红色。

“哥哥是在担心我。”他话语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

时安猛地转过头,胸腔里的火气刚要翻上来,就对上上官妄浸着血水的目光。

对方的瞳孔里完整映着他的样子,挤得没有一点空隙。

时安心里的火气直接卡在半路,堵得胸口发胀,最后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带着无力的妥协。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有意思吗?”

上官妄没有开口辩解,只是安静地望着他,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圆点。

他不需要说话,眼神里已经把所有的执念和委屈全部表现出来。

僵持片刻,上官妄开口解释,“哥哥,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的事。”话说到后面,嗓子紧了一下,尾音轻飘飘地落下去,“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委屈。

两个人又沉默对峙几秒,时安最终压下心里杂乱的情绪,伸手扶向上官妄。

他一只胳膊穿过上官妄的腋下,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小臂,发力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膝盖刚离开碎玻璃,上官妄身子一晃,没站稳,额头的伤口蹭到时安衣领上,白衣服顿时洇出一大片暗红。

“坐回沙发,把腿抬起来,别让膝盖碰到地面。”时安声音依旧沙哑,心里压着火气,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很。

他把人扶到沙发上靠着,又从椅背上扯了件外套,对折两下垫在上官妄脑后,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上官妄一直盯着时安看,眼眶里还汪着水,混着脸上的血,眼神亮得扎眼。

时安低下头,拨开伤口边上的碎发和玻璃碴,动作有点故意带出来的粗暴,可指头快碰到翻开的皮肉时,又自己慢下来,轻轻地绕着走。

上官妄抽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又咬死了牙关,把疼硬吞回去。

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疼?”

“……不疼。”上官妄从牙缝里往外挤字,鼻音很重,嘴角还使劲往上扯了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哥碰的,不疼。”

“你他妈有病。”时安骂了一声,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闷在胸口似的,听着没什么火气,倒像在跟自己说。

上官妄没再吭声,靠在沙发上,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他也不眨,就隔着那层红色看着时安,嘴角那个笑一直挂着。

第87章 他只是个没被好好爱过的孩子

医生来得很快,提着急救箱推门进来时,被屋里的场面惊得脚下一顿。

满地碎玻璃碴子,暗红的血这儿一摊那儿一摊,酒味混着铁锈味儿直冲鼻子。

听说这个医生是这家绅士俱乐部的专用医生,一个俱乐部还配了一个专用医生?姓苏!

苏医生快步走到沙发旁,蹲下打开急救箱,目光扫过上官妄额头和手掌上的伤口,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弄成这样?”苏医生压着声音问,手上已经利落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碎渣。

上官妄没答话,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始终没离开时安。

苏医生拿镊子往外夹扎进肉里的玻璃碴子时,上官妄只是皱了下眉,嗓子眼里哼了一声,很轻。

倒是蹲在一旁的时安先皱了眉头。

“你轻点。”时安声音压得很低,视线盯着苏医生手里的镊子,“额头那块肉都翻了,别硬扯。”

苏医生抬头看了时安一眼,又看了看上官妄脸上那道不太正常的神情,什么都没说,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酒精棉摁上去的一瞬间,上官妄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掌心里头全是被瓶颈割出来的口子,一道一道的,深得吓人,血糊了满手,掌纹都给盖没了。

“手掌得缝。”苏医生抬起头,“额头也得缝,膝盖上还嵌着玻璃碴子,裤子得剪开。”

周白蹲在沙发另一头,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腿,眼睛盯着苏医生从上官妄膝盖上一颗一颗往外夹碎玻璃,看得直抽凉气,好像那些口子全割在自己身上似的。

陆辞靠墙插着兜,淡淡一笑,早已见怪不怪。

“你刚回国不清楚,”陆辞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多了你就懂,他俩向来这样。”

“什么样?”

“一个不惜伤害自己,一个永远狠不下心。”陆辞抬下巴示意时安,“你看,这又心疼上了。”

苏医生叠好纱布按住上官妄流血的额头,叮嘱伤口不能碰水、每日换药。

上官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直直盯着时安的侧脸,盯着他喉结一下一下地动。

时安就站在旁边,袖口裤脚全沾着暗红色的血印子,心里头火气顶到了嗓子眼,硬是咬着牙没发作。

“没事我先走了。”他语气生硬,转身去拿外套。

时安伸手刚要拿衣服,手腕就被两根手指轻轻扯住。

他转头一看,上官妄半靠在沙发上。下巴上还留着干掉的血痂,额头上贴着白纱布,周边淤青肿胀。

他眼眶鼻尖通红,咬破的嘴唇结着暗痂,整个人陷在软垫里,单薄得可怜。

“哥哥,疼。”上官妄嗓音发软,鼻音浓重,尾音轻轻拖长。

时安僵在原地没动。

陆辞低头刷手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这时苏医生正好合上急救箱,站起来看了时安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地补了一句:

“膝盖上的伤口不深,但玻璃扎进去的位置在关节附近,这几天尽量别弯曲承重。最好有人扶着,或者用轮椅。”

苏医生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这几天都离不了人。"

时安的眉头越拧越紧。

上官妄勾着他手腕的两根手指没松开,反而轻轻晃了一下,力道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像小孩扯大人的衣角。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眼尾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别走。”

过了很久,他喉咙里压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叹气。

“……松手,我扶你起来。”

上官妄的眼睫颤了一下,慢慢松开手指。

时安弯腰把人从沙发里抱了起来。上官妄膝盖使不上力,大半边身子都窝进他怀里,额头上的纱布蹭到时安下巴上。

“别得寸进尺。”时安嗓音沙哑。

上官妄没吭声,脸埋在他颈窝里,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额头轻轻地蹭了蹭时安的皮肤。

周白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陆辞拍了拍他,拉他出门,关上包厢门。长廊灯光拉长两人影子,时安已经抱着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时安压低声音放狠话:“下次再自残砸东西,我直接把你丢在街上。”

上官妄带着笑意的鼻音传来:“哥哥舍不得。”

电梯门彻底关上。

周白回头往包厢里看了一眼,满地碎玻璃碴子,酒瓶东倒西歪,地毯上洇着一片一片的血迹,跟刚打完仗似的。

“他俩一直都这样?”

陆辞收好手机笑了笑:“这只是小事,以后你还有更多戏看。”

时安最终还是把上官妄带回自家,安置在客房。

上官妄侧躺着望他,眼皮浮肿,睫毛还沾着湿意,嘴角却悄悄弯起。他清楚,哥哥永远心软。

时安叮嘱他好好休息,转身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客房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心头一沉,他快步推开主卧门。

昏黄灯光下,床上蜷着一道人影。

上官妄侧躺在床内侧,头埋进枕头,长发散落一枕。刚包好的纱布渗出血迹,伤口又裂开了

湿睫毛时不时轻颤,睡得极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