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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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在床边静静站了很久。

他垂着眼,目光一点点扫过上官妄狼狈单薄的样子,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抚上他浮肿泛红的侧脸。

“你真是疯了。”他低声说着,听不出怒气,只剩藏不住的无奈。

对外人强硬,对自己下手更狠,之前安排自己出车祸,现在又这般作践自己。

时安长长叹气,声音发酸:“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对你。”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眉头稍稍舒展,呼吸平稳不少。

说到底,上官妄也不过是个没被好好爱过的孩子。

从小到大,没人疼他、没人护他,没人把他的情绪当回事,更没人稳稳地留在他身边。他这辈子唯一抓住的温暖,就只有自己。

他不懂正常的相处方式,太怕被丢下,只能用伤害自己这种极端办法,逼自己多看他一眼、多留他一会儿。

自己总气他偏执、闹脾气,可转头看见他满身伤、可怜巴巴的样子,所有火气都没了。

长久缺爱的惶恐,才逼得他走到这一步。

时安眼底敛尽无奈,心里默默妥协。

罢了,终究是舍不得放他一个人。

第88章 我以后都听话

时安倚着床头熬了半宿,浑身酸软乏力,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不敢彻底睡熟。身旁少年一身创面,稍有翻身动作,皮肉便容易撕裂。

他侧过头,垂眸望向身侧熟睡的上官妄。

少年整个人蜷成一团,哪怕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一点儿都没松开。

天光落下来,衬得他面色惨白,额间纱布紧贴皮肉,侧脸淤青红肿未消,单薄脆弱得一触即碎。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人影轻轻一动。

上官妄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挪,一点点贴近时安的手臂,脑袋轻轻蹭了蹭,安分地靠在他胳膊旁边。

他微微抬首,目光牢牢锁着时安,刚睡醒的嗓音软糯发黏:“哥哥,天亮了。”

时安低头看他,眼底全是熬了一宿的倦色,声线低沉干涩:“醒了?”

“嗯。”上官妄轻轻应了一声,小心地抬起手。掌心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动作缓慢,试探着碰了碰时安的袖口。

见对方没有避开,他眼里漾开浅浅笑意,胆子也大了几分。

他硬撑着支起上半身,膝盖扯得生疼也顾不上,慢慢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时安的下巴了。

“哥哥昨夜没有走,对不对?”

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小心翼翼的试探,时安心头猛地一揪。

沉默片刻,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叮嘱:“安分些,伤口容易崩开。”

上官妄立马停住了,可也不肯躺回去,就那么半撑着身子定定望着他。

“我不痛的。”他小声辩解,眼底亮得剔透,“有哥哥陪着,痛感就淡了。”

看着他这般毫无底线讨好自己的模样,时安又气又无力。

“上官妄,你能不能学着正常相处。”语调依旧冷硬,却听不出半分火气。

上官妄听得懂他暗藏的软意,眉眼柔和下来,重新靠回他肩头,乖顺得不像话:“只要守着哥哥,我就一切如常。”

“你总用极端方式逼我让步。”时安低声轻叹,满是无力,“次次拿自身安危赌我的心软,这样有意思吗?”

上官妄埋在他肩头轻轻摇头,发丝扫过时安的颈侧,泛起一阵发痒的触感。

“我没有逼你。”他声音轻弱,裹着委屈,“我只是害怕,怕你真的丢下我。我身边只剩下你了。”

昨夜失控自残、卑微乞求,从来都不是胁迫,只是他唯一能留住时安的法子。

他太畏惧失去,害怕这唯一的依靠,最终也会推开自己。

时安喉结滚动,心口酸胀堵塞,到了嘴边的狠话尽数咽下,只剩一句沉重叮嘱:“往后不许再伤害自己。”

“若是再摔砸东西、自残伤身,我不会再管你。”话语说得决绝,内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纵容。

上官妄听得清清楚楚,唇角悄悄勾起浅淡弧度,闷闷应声:“好。”

嘴上应得顺从,心底却透亮。

倘若不用这般极端手段,时安永远不会心软,不会这般整夜守着他。只要能留在哥哥身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甘之如饴。

他轻轻扯住时安的衣角,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惹对方厌烦。

细碎的话从嘴边漏出来,似许诺,又似自我宽慰:“我会听话,以后都乖乖的。”

“哥哥,别丢下我。”

时安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摆不放、乖乖服软的人,心里头翻来覆去搅了好一阵,到最后全化成了一声没辙的叹气。

他抬起手,动作轻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慢慢地摸了摸上官妄的头发。

“我知道了。”

安静片刻,上官妄抬眼望向时安低垂的眉眼,声音虚软,带着怯生生的期盼。

“哥哥,今天要去公司吗?”

话刚说完,他眼底立刻浮起慌乱,指尖轻轻发抖,赶紧补了一句,声音低低软软的:“我想跟你一块去。”

时安放在他头顶的手停了一下。

低头一看,少年脸上淤青还没消,额头上缠着纱布,掌心的口子结了痂,浑身都是伤,抬个手都得忍着疼。时安心里叹了口气,嗓子哑哑地开口:“你这一身伤,跟着去干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养着。”

话一落地,上官妄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轻轻摇头,睫毛抖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勉强撑起身子,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就这么直直地坐着。

“我没事的。”

他直直望着时安,眼神执拗,半点不肯退让。

“独自在家我会心慌,你不在,我坐立难安,也睡不着。”

他怕一个人待着。房间太空了,待在里面总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告诉他,你又是自己了,时安随时会走。

只要时安不在眼前,那股没着没落的不安就会铺天盖地涌上来。

时安看着他硬撑的样子,明明疼得不行还要装没事,胸口堵得慌。

他太了解上官妄了,知道自己只要一个人出去,这家伙准会胡思乱想,一准又要干出什么傻事来折腾自己。

“去可以,但全程安分坐着,不许闹腾、不许大幅度动作,伤口疼也不能哭。”时安终究松了口,语气满是妥协。

听到他答应了,上官妄那双暗下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点了两簇小火苗。刚才那些慌乱和不安全散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一定乖乖的,绝不添乱!”

高兴过了头,动作太急,猛地往前一扑想往时安怀里扎。

这一下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时安赶紧按住他肩膀,语气带了点教训的意思:“慢点,刚说完听话就忘?”

第89章 我要你抱我

上官妄咬着嘴唇忍过那阵疼,放慢动作重新靠回时安身边,拿脑袋蹭了蹭他脖子,声音又软又乖:“我错了哥哥,不乱动了。”

他不敢再有大动作,只紧紧攥着时安的衣角,手指头抠进布料里。

“我就安安静静坐旁边看着你,保证不打扰你干活。”

只要能待在时安身边,哪怕就干坐着,哪怕伤口一直隐隐地疼,他也乐意,心里头高兴得不行。

时安看着他满眼的欢喜和依赖,叹了口没法子的气。抬手把他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拨开,小心绕开伤口,动作放得很轻。

“起来吧,我扶你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嗯!”上官妄使劲点头,眼底全是踏实和满足。

……

车子开到公司大门口停稳,时安关掉引擎,转头看向副驾的人。

上官妄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拽着安全带,整个人缩在座椅深处。

时安下车,去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撑开,推到副驾车门边。

他拉开车门,弯腰看向车里的人。

“下来。”

上官妄飞快地瞥了一眼车门旁边那辆银色轮椅,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别开脸,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

“上官妄。”时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坐那个。”他闷声说,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带着股犟劲儿。

“你膝盖伤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医生怎么嘱咐你的?”时安压着脾气,耐着性子,“不坐轮椅,你打算怎么上楼?”

上官妄不吭声,指尖绞着安全带埋着头,耳根一点点漫上淡红。

他嘴唇嗫嚅半天,声音闷沉沉的:“我说什么都不坐。”

时安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么小孩子心性的模样,叹了口气绕到另一侧,伸手探进去:“我扶着你,慢慢挪。”

上官妄抬头看他,睫毛颤了两下,嗓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情愿的黏糊劲儿:“走不了两步就要疼,走快了伤口崩开,走慢了耽误你上班……”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抱我上去。”

时安身子猛地一僵。

“你再说一遍。”

上官妄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泛着刚才硬憋出来的红,嘴唇上的血痂翘着边。

整张脸虽然狼狈得要命,眼神却干干净净的,无辜得刚刚好。

他借着膝盖使不上劲,一点点往车门那边挪,全身重量都压在撑着座椅的手臂上,指头压得没了血色。

“我身上疼,走不动。”他说,声音低低软软,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委屈,“你不抱我,我就一直待在车上,等到你下班,再让你抱我回去。”

时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

正是早高峰,公司大门口人来人往,来往员工络绎不绝,一道道目光不断瞟向停在路边的车,还有僵持不下的两个人,细碎的打量密密麻麻落过来。

就在这时,助理小唐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瞥见这微妙又僵持的氛围,察言观色,格外有眼力见地放缓脚步,试探着上前开口:“时总,要不我过来搭把手,扶上官先生进去?”

这句话刚落下,上官妄脸上那一层软软淡淡的神色,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方才泛红的耳根一下子白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眉眼间那点温顺劲儿全散了,整个人气场沉了下去。

他安安静静盯着一个方向,拽着安全带的手指慢慢收紧,后背死死抵着座椅,整个人像在跟谁较劲。

压根没理小唐,目光从头到尾只锁在时安身上。牙关咬得紧,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一道缝,渗出淡淡的红。

小唐感觉温度猛地往下掉,空气像冻住了一样,脚步骤然顿住,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