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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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的关心,听着实在让人不舒服。”
“你非要这样吗?”
时安压着嗓子说话,身体不停发抖,“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事事都顺着你。我连朋友打来的一通电话,都没有资格接吗?”
“你从来不肯相信我。你认定我会抛下你去找别人?我跟你说了无数次,我不会逃走,不会离开这里,不会去接触外人。可你呢,连一通正常的电话都不让我接,不肯给我好好说一句话的机会。”
时安情绪越来越激动,眼角发红,压抑的哭声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能安心,才会满意。我整个人完完全全交给你了,这还不够吗?”
“我们两个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你相信过我吗?”
面对时安的质问,上官妄的指腹停在他的喉结上,沉默了。
时安微微抬头,直直看着上官妄,眼里全是委屈、憋着的火气,还有一点快要碎掉的绝望。
上官妄后背靠着沙发,样子还是懒懒散散的,只是眼神暗了下来,又沉又重。
他看着时安泛红的眼角,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股凉意:“说完了?”
“你身边,永远围着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他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
“林悦悦,周白,陆辞……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一个接一个占着你的心思,你心里留了那么多位置,什么时候才能只装得下我一个?”
他突然俯身靠过来,手臂撑在时安旁边的床头靠背上,把人整个圈进阴影里。
"不过……"他话锋一转,上官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在笑,但眼神是冷的。
"那个叫周白的,对你倒是挺上心。"
"一张口闭口喊你的名字,不停叮嘱你注意安全,语气格外亲近。连我,都很少这么叫你。"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了擦时安的下唇,很温柔。
"哥哥,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他是不是也想跟我抢你?"
“上官妄。”时安开口叫他,刚才堵在胸口的哽咽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剩紧绷得发抖的声音,“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真的放心。”
“我真心爱着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别人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可有可无。只有你,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阿妄。”
“你明明知道的。”时安这话,不是故意去哄他。
他抬起手,轻轻盖在上官妄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上,手心很烫,带着一点求饶的意思。
“你才是我唯一的归宿,是我全部的去处。”
上官妄久久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看时安的眼神,就是在看自己抓到手的东西。但时安没躲,没跑,连脖子都主动送过去给他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时安。”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你说的话太好听了,我差点就全信了。”
他的拇指终于从时安的喉结上移开,转到眼角,轻轻擦掉那行流下来的眼泪。
第100章 别逼我
时安被这话定在原地,心里有些难受。
上官妄垂着眼,声音很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碎掉:“可是哥哥,你说再多温柔的话,我心里都不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安抚我的客套话。”
时安眼眶红了,眼泪直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他抬手扣住上官妄的手,用力握紧,“阿妄,试着信任我一次,好不好?”
上官妄眼底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时安的眼皮,停了一下,又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时安嘴边。
“别动。”他压着声音,整个人绷得很紧。
时安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身体一动不动,呼吸放得很慢,连心跳都压着不敢太响。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气声,还有墙上时钟秒针一下一下走动的声音。
上官妄嘴唇贴着他的嘴,声音有点发抖:“我本来不想那样对你的,你别逼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挪动。
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替落在对方唇上。
时安闭着眼,能感觉到上官妄的睫毛贴在自己颧骨上,轻轻颤着。
他心里积着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散了,一点一点,碎得没声没响。
“我认输了。”时安开口,声音轻哑,“我栽在你身上,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勉强。信不信由你,我这辈子不会再离开你。”
“你要是还是信不过我,你就把我带回苗疆啊,再把我关起来,时时刻刻看着我,一辈子把我拴在你身边,我全部接受。”
“对不起。”上官妄很突然的道歉了。
这好像是上官妄第一次跟他道歉吧?时安记不清楚了,他脑子有些乱,只觉这三个字落下来,比什么都重。
“哥哥。”
上官妄有些不安地叫他,嘴唇还贴着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往下坠。
“你一遍遍跟我说你不会离开。可我脑子里一直有念头反复冒出来,全是谎话,他迟早会丢下我逃走。”
“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我都在被这些念头折磨。”他的语气一点点沉下去,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它们快把我逼疯了。”
……
另一边,电话听筒里彻底没了声响。
周白沉默着挂断通话,脸色难看至极。
一旁的林悦悦立刻凑了上来,眼底满是担忧,急声追问:“怎么样?时安那边什么情况?他没事吧?”
没等周白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陆辞率先出声。
他头脑清醒,心思通透,刚刚隔着电话隐约捕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没等周白开口,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陆辞率先出了声。
他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指腹间转了一圈,抬眼看向林悦悦: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买张机票出国,他不会对时安怎么样,你就不一定了。”
林悦悦整个人愣住,眉头拧成一团,“出国?为什么?时安到底怎么了?我们不去帮他吗?”
“帮不了。”陆辞直接打断她,眼神沉得厉害。
“他现在隐忍不发,是因为时安在妥协、在服软、在乖乖留在他身边。一旦你们频繁联系、频繁露面,试图带时安走、试图干涉他们,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林悦悦嘴唇动了动,脸色白了半截。
“更何况,”陆辞把烟搁在茶几上,双手交叠,“你还有他前女友这层身份。你信不信,上官妄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林悦悦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扶手上,声音发颤:“那……那时安呢?我们不管他了吗?”
“管不了。”陆辞语气冰冷,无比现实。
“他脖子上那个项圈……”
林悦悦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那根本不是装饰品,那是控制他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时安?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戴着那种东西招摇过市?那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上官妄锁住他的……”
“所以呢?”陆辞再次打断她,声音冷下来,“所以你过去,指着上官妄的鼻子说你把项圈解了?然后呢?”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慌乱失态的林悦悦身上。
“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还是你觉得,你去闹一场,就能把时安从他身边拽出来?”
“可是……”林悦悦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至少……至少让时安知道,外面还有人记得他、还惦记着他,不行吗?”
“我劝你少自作聪明,”陆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嗤笑一声:“然后呢?让上官妄觉得时安外面还有人牵挂着,有人随时准备带他走,你觉得这样时安的日子会更好过,还是更难熬?”
林悦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那个电话打过去,上官妄多半已经知道了。”陆辞把烟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搁下。
“那我……那我连问一句都不行了吗?”林悦悦眼眶通红,声音彻底哑了。
“你可以问,”陆辞直视她,“但问完之后,承担后果的是时安,不是你。”
林悦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们已经分手了。”
陆辞语气很冷,“他的事轮不到你管了。帮你打这个电话,已经是最后的情分。你还想怎么样?冲过去抱着时安哭一场,让他跟你走?他要是真跟你走了,你能拿什么护住他?拿你自己的命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悦悦心里。她愣在原地,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你护不住他。”陆辞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护不住。周白也护不住。能护住时安的,只有时安自己。他现在选的路,就是他认为最能护住自己的那一条。”
“你过去拆了他的选择,然后呢?你给他第二条路了吗?”
林悦悦喉咙发堵,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可是……可是时安是被逼的啊!他根本不愿意的!”
林悦悦哭到声音沙哑,肩膀不停抽动。
“当年提分手是我对不起他,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时安那么骄傲、那么自由的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人这样拴着、看着、困住一辈子?”
第101章 我就想被人拴着
林悦悦身子一阵阵发抖,满心的不甘和心疼堵得她喘不过气。
当年分手是她亏欠时安,这份愧疚压了她很久。
她根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曾经那般骄傲洒脱的时安,被人困住一辈子、拴一辈子、剥夺所有自由。
林悦悦想起前段时间查到的上官妄的底细,她想告诉时安,可是她根本见不到时安。
那个外表阴郁孤僻、看着一无所有、好似无依无靠的少年,竟然是权势滔天、手握商界半壁资源的上安集团幕后掌权人。
林悦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浑身发冷,半天回不过神来。
原来上官妄一直都在骗时安,什么都瞒着。他明明有钱有权有地位,却装得跟个普通人似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布了一个好大的局,把时安骗得团团转,时安从头到尾啥都不知道,一点都没看穿。
更气人的是,当年她和时安分手,居然也是上官妄在背后搞的鬼。
是他一步步算计,把她和时安拆散的。也是他,一点一点把时安身边的朋友、亲近的人,全给弄走了,让时安最后谁都靠不了。
只为最后独占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