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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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我就知道……你最心软……”
第117章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时安根本没心思跟他多说一句话,手掌死死按在上官妄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上,力气又重又稳,拼命堵住那股温热涌出的血,生怕他再多流一点。
他的脸色冷到了极点,眼底压着满腔的怒气和说不出的无力:“闭嘴,别说了,省点力气。”
上官妄本来就失血太多,整个人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伤口被按得生疼,剧痛从小腹蔓延到全身,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通红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安的脸,目光紧紧抓着他,好像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我……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话没说完,眼皮就沉沉地阖上了,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可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得逞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时安低头看着上官妄晕过去还带着笑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喉咙口,像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闷得他胸口发胀。
恨吗?恨的。恨这个人满嘴谎话、步步为营,把他当傻子一样耍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恨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力——时安这个人啊,哪怕上官妄骗了他无数次,他都做不到不管他死活。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上官妄十有八九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来逼他心软,可看到他脸色白得像纸、血止都止不住地往外涌,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扑上去按住伤口,还是会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沈朔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看着地上那个晕过去的人,心里却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荒诞的欣赏。
他和上官妄本质上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不过上官妄疯得更狼狈、更卑微一些,疯到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人回头。
而他沈朔从来不屑于把自己放在这么被动的位置上,他要的东西,向来是直接伸手去拿,拿不到就毁掉。
他收回目光,声音淡而冷:“先上车。再拖,他撑不到医院。”
沈渡把车开到门口,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把上官妄抬进后座。
时安的手一直按在他伤口上,没松开过。血是温的,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外渗,弄得他整只手都是。
车开得很快,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时安低头看着上官妄的脸,惨白惨白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血沫。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气他老是这样,又怕他真出什么事。
到了医院,上官妄被推进抢救室。
红灯一亮,门关上,时安整个人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长长吐了口气。
身上全是血味,浓得散不开,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发愣,又慢慢把手握紧了。
心绪稍稍平复,时安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野。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陈野走路不太对劲,两条腿使不上力似的,一高一低,走得有些别扭,跟以前那个走路带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时安心下一沉,伸手拉住陈野,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没说话的沈朔,把陈野拽到旁边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认真地问他:
“我买了两天后去M国的机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离开这儿,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重新开始。
陈野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浅浅挂在唇边,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和无奈。
“不用了。”他轻声道,“他对我挺好的。”
时安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视线牢牢落在他那条不对劲的腿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腿,是不是他弄的?”
这话一出口,陈野就不说话了。
他别开脸,不看时安,也没解释什么,更没有否认。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一句话不说。
可这种沉默,比说什么都明白。
“时安。”陈野缓缓抬头,眼底微微泛红,却依旧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别管我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时安,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你在外面,会活得更好、更精彩。”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灭了。
主刀医生推门走出,摘下口罩,满脸疲惫:
“病人腹部贯穿伤,失血量超两千毫升,万幸送医及时,暂时缝合止血成功了。但情况依旧凶险,还没脱离危险期,今晚必须进ICU严密观察。”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等转入ICU,家属换隔离服可以探视,单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片刻后,时安换好隔离服走进ICU。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呛得人不太舒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
上官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输液管、监护线绕来绕去。他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瘦瘦小小的,看着很单薄。
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搭在眼睑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安安静静的,看着挺乖,跟昨天晚上那个拼命闹腾、拿命要挟的样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时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动。
不得不承认,哪怕到现在、哪怕被他逼到极致、哪怕受尽拉扯折磨,这张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心软。
可他心里清楚,这副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样子底下,藏着的是多偏执的念头、多不管不顾的手段。
“你真是……”时安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仪器的嘀嘀声盖过去,“非要走到这一步才甘心吗?”
病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很轻很慢,睫毛动也不动,睡得很沉。
时安看着他那张苍白安静的脸,心里乱七八糟的,累、无奈、心疼、怨气,搅在一块儿。
他轻声说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别再拿自己折腾了。命是你自己的,别老拿来逼我回头。”
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往下压了压,才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听着却沉甸甸的:
“我爱你……”
“可是上官妄,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话刚说完,床上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头轻轻地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
但时安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病床,抬手使劲揉了揉眉心,一点都没注意到。
ICU外,陈野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时安的背影,然后转身,腿脚有些不利索地往走廊另一头走。
沈朔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沈朔盯着他那个不利索的脚,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得真诚了些,“有了这个教训,陈野阿哥识时务多了。”
“我不走。”陈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朔,“但你答应我的件事不要忘了。”
沈朔挑了挑眉。
“不能插手阻止时安离开。”陈野说。
沈朔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一下:“我们都事我都管不过来,哪有空管他们。”
陈野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18章 看你死没死
上官妄只昏迷了两天就醒了,连医生都震惊他的这个愈合能力,换做任何一个人捅自己两刀,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别动!”
护士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严厉:“你腹部缝了十几针,刚脱离危险期,绝对不能乱动!牵扯到伤口会大出血的!”
上官妄像是完全听不进任何叮嘱。
他喘得很费力,喉咙上下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使出浑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呢?”
护士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顾着低头弄他手背上的针头,一边忙一边念叨:
“你现在得好好休息,别激动。探视有规定时间,没到点不能进来……”
上官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吃力地转过头,眼睛慌乱地在小小的ICU病房里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墙,滴滴答答的仪器,还有身上缠来缠去的管子,没有时安,一点他的影子都没有。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他眼睛一下子就酸了,心里空落落的。
“哥哥。”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鼻音很重,听着又软又委屈,像只被丢在雨里没人管的小猫。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直直盯着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一秒,两秒,三秒,一直等着。
门外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推门进来。
心里的那点期待,一点一点地没了。
刚才那两声“哥哥”,几乎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光了。
肚子上的伤口跟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闷闷的痛从伤口往外扩,全身都不舒服。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从苍白的太阳穴边慢慢滑下去。
“……哥哥。”他再喊了一次。
这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一点点气音,又弱又委屈。
眼眶瞬间红透,睫毛湿成一片。
他眨了下眼,一滴眼泪悄悄从眼角滑出来,落进了头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外依旧安安静静。
上官妄慢慢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手背上的针管微微晃动,管子里还带着一点暗红的血。
他呆呆看了几秒,最后无力地把手放回身侧。
浑身哪里都疼。
伤口疼、嗓子疼、眼睛酸得发胀。
可所有皮肉的剧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心口空荡荡的荒芜和冰冷。
他无声呢喃,带着满心的委屈和落空:“……你明明说过……不会走的。”
骗子……
……
转到普通病房后,上官妄彻底闹起了绝食。
不管怎么劝,温热的粥递到嘴边,他也一动不动,半点不配合。
整个人死气沉沉,脸色惨白憔悴,眼底灰蒙蒙的,彻底没了往日的鲜活和戾气。
他每天唯一的执念,就是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次次扭头望向病房门口,抓着每一个路过的护士、护工,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时安什么时候来看他。
嘴里翻来覆去,永远只有“哥哥”两个字。
沈渡推门进来时,刚好撞见这幅模样。
“别看了,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