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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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妄这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渡脸上,眼神空荡荡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是不是走了?”他问,声音干哑得厉害。

沈渡看着他这副自我折磨、半死不活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满心都是无奈和心累。

这两个人,永远在互相折磨、互相拉扯,从来没有一天安稳消停过。

他走上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说上官妄,你到底有几条命被你这么折腾?”

“先是车祸,再是脑门开花,现在倒给自己捅刀子”

沈渡看着床头一动未动的餐食,开口道:“怎么现在还要闹绝食?”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朔慢慢走了进来,刚好听见沈渡在数落上官妄:

“吵什么呢?”

他走到窗边,先看了一眼床上死气沉沉的上官妄,又看向一脸无奈的沈渡,淡淡扯了下嘴角:

“他拿自己身体折腾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每次都看不惯?”

说完,他目光落回脸色惨白、毫无精神的上官妄脸上,说得直白又扎心:

“你要是真那么想留住他,当初何必假意松手,故意放他离开。”

他微微低头看着上官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如今自残捆绑这一招,倒是练得越来越熟练。”

“可惜啊,你那个好哥哥,根本不吃你这一套了。”

沈渡站在一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就劝不住偏执疯魔的上官妄,如今再加一个冷眼旁观、句句诛心的沈朔,两边拉扯、谁都劝不动,实在心力交瘁。

他心里暗自发愁,生怕这两个人吵起来、闹起冲突,这两位他谁都不敢得罪。

病床上的上官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本来就白的脸这下彻底黑了,刚才那点委屈全没了,眼里只剩一股狠劲。

“你来干什么?”

沈朔站直身子,脸上挂着一副浅浅温和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特别扎人:

“来看看你死没死。”

他随意扫了眼上官妄缠着纱布的腹部,笑意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凉薄:

“苗疆祭司的位置太重要,不能空着。你要是撑不住走了,我总得重新找人顶替。”

“我看沈渡就挺好,老实安分、听话省心,比你合适多了。”

沈渡当场愣住,一脸无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心里欲哭无泪,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一个人打理偌大的上安集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早就被各种事务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倒好,平白无故躺枪,还得被安排接管苗疆的事,他是真的扛不住半分多余的担子。

第119章 阿尔木

时安猛地睁开眼,又是那场重复无数次的噩梦。

就算逃到千里之外的大草原,上官妄的影子依旧甩不掉。

他人明明不在这儿,可时安每晚睡觉都会梦到他,梦里全是压抑和恐惧,怎么都躲不开。

彻底清醒以后,那点睡意全跑光了,再也睡不着。

房间里闷得人心慌,时安披了件薄外套,就独自走出了民宿,到辽阔的草原上吹风。

四周空荡荡的,草一直铺到天边。

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把梦里那点压抑冲淡了些。

他找了个平缓的土坡坐下,抱着膝盖,盯着远处暗沉沉的星空发呆,使劲把脑子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往下压。

安宁没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还混着马受惊的嘶叫。

时安猛地抬头,就见一匹疯了的野马正朝他这边狂奔过来,四蹄翻飞,尘土都扬起来了,速度吓人。

他瞬间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四肢沉得抬不起来,一步都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野马越来越近,想躲也躲不了。

就在那一瞬间,侧面冲过来一个人。

一只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那人力气很大,拽得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进草丛里。

马蹄声和风擦着他身边呼地过去,土扬起来扑了他一脸。

等那群马跑远了,周围才彻底安静下来。

时安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着气,半天没缓过来。

他抬头看向救自己的男人。

对方穿着当地牧民那种宽松的深色衣服,温热的手还轻轻扶着他的后背,稳着他,怕他再摔。

男人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本地人那种沙沙的厚实感:“夜里马容易受惊,一个人坐草坡上太危险了。怎么大半夜跑出来在这?”

“……谢谢。”

时安声音发虚,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软,喘着气,气息不稳。

男人没有急着收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看他有没有伤着,随后才松开,在他旁边的草地上随意坐下,姿态很放松,带着草原人那种直来直去的坦然。

晚风吹过草地,只剩草叶沙沙的响声。

阿尔木看他脸色发白,眉宇间全是散不掉的沉郁,一眼就瞧出来他心里有事。

他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外地来旅游的吧?”

笑得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主动说:“你好,我叫阿尔木。”

时安抬眸看他,眼底的慌乱慢慢褪了些,轻声说:“时安。”

阿尔木低下头,把那两个字轻轻念了一遍,像在品什么好听的字眼,随即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时安……四时美好皆不及,安然一笑尽倾心。”

他认真看着时安干净柔和的眉眼,认真道:“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阿尔木很懂分寸,没追问他的过去,也没劝他开口,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温和地说:

“你要是没有安排,明天我带你逛逛这片草原吧。清晨的日出、河畔的野花滩,都是游客找不到的小众好地方,最适合散心。”

晚风轻轻吹过草地,远处零星的蒙古包亮着暖黄的灯,安稳又平和。

这正是时安逃出来之后,日日夜夜想要的那种日子。

可他还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眼底刚浮起来的一点软意瞬间没了,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疏离。

他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不用了,谢谢你。”

阿尔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温和问道:“是不方便吗?”

时安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心里清楚得很,也凉得很。

他最明白上官妄有多偏执吓人。

那个人就算不在身边,也能钻进他梦里折磨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他原本买了出国的机票,一心想逃得彻底,彻底断了所有牵绊。

可偏偏遇上离谱变故,万里晴空的天气,工作人员却一本正经通告天气恶劣、航班延误,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没办法,他兜兜转转,才暂时躲到这个偏远的草原小城。

这里看着平静,只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待不长。

时安抬头看向阿尔木,这人待人实在,心肠也好,可他心里满是顾虑。

他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上官妄做事没有分寸,谁要是和他扯上关系,都会被卷进他们之间的麻烦,不得安生。

他已经被这段感情折磨得不成样子,不能再连累无辜的人。

“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时安耷拉着眼皮,声音疲惫又无奈,“就不麻烦你带我四处逛了。”

阿尔木看得出他心里藏着心事,时时刻刻防备着别人,一下就懂了。

他没有勉强时安,也没追问他到底有什么难处,只是体贴地不再多说。

“行,”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还是温和的,“以后你要是想散心,随时都能来这片草原找我。”

夜里的草原很空旷,风吹起来也柔和,可时安心里的压抑,一点都没有变少。

第120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时安来到这片草原小城,一晃已经快半个月。

这些日子他尽量独来独往,避开人群,白天闷在屋里,傍晚等四下安静了才敢出门走走,始终和所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上官妄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来了……

只是整日被困在狭小的房间里,夜里噩梦反复纠缠,他实在憋得喘不过气,思来想去,想着学骑马或许能让自己散心,便托民宿老板帮忙联系了一位马术师傅,约好这天午后在草场教学。

他提前带着护具到约定的坡地等候,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牵着两匹温顺的马缓步走来。

等那人走近,时安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阿尔木。

阿尔木也一眼认出了他,原本沉稳的眉眼瞬间漾开一点柔和的笑意,步伐轻快地走到他面前。

“好巧,时安。”他把马匹轻轻拴在一旁的木桩上,“没想到要学骑马的是你。”

话音落下,阿尔木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时安颈间那圈细细的皮革项圈,日光落在冷硬的皮革面上,晃出一道细碎刺眼的光。

他顿了顿,温声问:

“你脖子上这个圈,看着有点勒,骑马颠簸的时候会阻挡呼吸,你可以先摘下来放我马鞍包里。”

时安垂着眼避开阿尔木温和的视线,声音轻轻发闷:“没事,习惯了,不碍事。”

阿尔木瞬间瞧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立刻收回落在项圈上的目光,不再多提半句,转而伸手拍了拍身侧白马的脖颈,主动岔开话题:

“先试试这匹白马,性子最温顺,初学最合适。”

阿尔木牵着马,慢慢沿着草坡缓步走,低声和他说着草原的趣事。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只有风吹青草的簌簌声响,没有压抑的争执,没有以命相逼的挽留,更没有夜夜纠缠他的血色噩梦。

紧绷多日的神经,竟悄悄松了下来。

“放松一点,不用抓那么紧。”阿尔木低声提醒,“想跑一点也没关系,它很乖。”

时安轻轻夹了下马腹,白马慢悠悠加快脚步,顺着平缓的草场往前小跑。

风吹在脸上,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带着青草淡淡的味道,心里堵了好久的压抑也轻松了不少。

他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拽了拽缰绳,任由白马往宽阔的草原跑出去。

眼前全是大片的青草,头顶的天很蓝,这一刻,好像整片草原只有他和风。

之前被上官妄困住的日子、夜夜惊醒的噩梦、压在心上沉甸甸的负担,全都被风吹到了身后,暂时抛在了脑后。

时安不自觉扬起唇角,浅浅地笑了出来。

那是他逃离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笑容,淡淡的,却干净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