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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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他清晰看见少年脸上明媚的笑意,整个人都更加耀眼了起来。
时安任由白马往前奔跑,细碎的笑声散在风里。
等马儿慢慢放慢脚步,他拉住缰绳,喘着气回头看向坡上的阿尔木,眼里映着阳光,轻轻弯了弯眼睛。
白马踏着青草慢慢走回原地,时安停下马站到阿尔木跟前。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脸颊透着淡淡的红,眼里还留着刚才骑马奔跑的光亮。
阿尔木往前走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真诚的笑,开口夸他:“你学得特别快,才一小会儿就能自己驾驭马小跑,不少游客练一下午都做不到。”
时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方才奔跑时舒展的笑意还浅浅挂在嘴角,没有完全敛下去。
阿尔木目光柔和落在他的脸上,语气真诚又温和,轻声补充了一句:“说真的,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心事重重,眉头一直皱着。”
他抬手,轻轻指了眼辽阔草原,“既然出来散心,就该多开心一点。”
说完,他又望向远处开满野花的河道,发出温柔邀约:
“要是喜欢这种感觉,等下午阳光柔和不晒人,我带你往河边跑一圈,那一片遍地野花,视野比这边还要开阔。”
……
上官妄戴着耳塞,坐在车里,一遍一遍听着设备传回来的声音。
他太久没有听到时安笑得这么轻松、这么开心了。
从他认识时安开始,时安几乎从来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笑过。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沉沉的,裹着化不开的酸意:“整整半个月。”
没人知道,阿尔木是他特意安排在这里的人。
他当初想着,时安被自己逼得太紧、压抑太久了,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就让他在草原安安静松散散心。
他本来打算等时安心情好一点,自己再慢慢过来接人。
可现在,他看着屏幕里、听着耳机里,时安和阿尔木相处得那么放松、那么自然。
时安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卸下防备。
上官妄心里堵得厉害,满满的全是嫉妒。
可眼下,他却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只能躲在暗处,旁观属于自己的人对旁人敞开心扉。
他费尽心思放他出来透气,只想让他好受一点,从来没想过,时安的轻松、温柔和笑容,会给另外一个人。
他眼底一点点沉下来,脸色阴得吓人。
他放时安来散心,不是让时安在没有他的地方,过得这么开心。
更不是让别人,陪着他、哄着他、逗他笑。
上官妄指尖死死捏着设备,带着一点怒意,他见不得时安对着别人笑。
第121章 安代舞
这天傍晚,民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作响。
时安听见动静,第一反应就是上官妄找来了……
“时安,时安!”门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一声接一声。
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心里慌得厉害,只能使劲压住那股不安,慢腾腾地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阿尔木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细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时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眼里带着点不解,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尔木抬眼,上上下下把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见她好好的,哪儿都没伤着,这才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时安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搞得莫名其妙,歪了歪头,又轻声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阿尔木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喘得没那么急了,可话里还带着一路跑过来的慌张劲儿:
“咱俩不是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篝火晚会吗?我在入口那儿等了你快一个钟头,一直没见着你人,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急得一路跑来找你。”
时安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回想起来。
那天骑马回来的路上,阿尔木确实跟他说过,今晚镇上有个大型篝火晚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当时随口答应了一声,可等回到空荡荡的房间,上官妄的影子挥之不去的往他脑子涌,那点约定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手机随手塞在枕头底下,还调成了静音,一整天连碰都没碰过。
“……我给忘了。”时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阿尔木站在门口,慢慢把气喘匀了,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没事儿,人好好的就行。那现在……还想过去看看不?晚会才刚开始热闹,好戏都在后头呢。”
时安抬起头看他,只见阿尔木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眼底却干干净净的,全是暖融融的善意,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裳。”
说完转身进了屋,翻出一件印着草原花纹的宽松褂子换上,又随手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才重新走出来。
临出门时,他脚步一顿,又折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静了音的手机揣进兜里。屏幕亮了一下,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阿尔木的名字。
他锁了屏,把手机收好,快步走出房间。
阿尔木正靠在走廊墙边等他,见他出来,直起身子,冲他笑了笑。
傍晚的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肩膀染成暖融融的金橘色。
“走吧,再磨蹭一会儿,好位置都要被游客占光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民宿,朝着镇子中心的广场走去。
还没走到活动的地方,就能听见音乐和人说话的声音,烤肉和烧柴火的味道吹了过来。
天慢慢暗了,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
广场中间堆着一大堆木柴,几个穿当地衣服的牧民在边上调试音响和火把。
时安跟在阿尔木身后,从说笑的人群中间走过去,找了一块人少的草地坐下。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吹得边上挂着的彩色旗子来回晃动。
火焰一下烧得很高,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喊声。火光忽亮忽暗,照在所有人脸上。
时安坐在一旁,看着火焰向上燃烧,火星飘到漆黑的天上。
阿尔木坐在他旁边,偏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火光映在时安白白净净的脸上,添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你还打算在这儿待多久……”阿尔木忽然轻声问,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周围的吵闹。
他沉默了半晌,心里空落落的,低声说:“……不知道。”
“没事,”阿尔木说,“你想待多久,我都陪你。”
火光映着阿尔木的侧脸,轮廓柔和。他仰起头,喉结微微一动,望着满天的星星。
时安没说话,也跟着抬起头。
夜空里星星密密麻麻,一条淡淡的银河横贯天际。
四周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把这块小草地衬得格外安静。
时安挨着阿尔木坐着,身侧是篝火的暖意,头顶是辽阔的星空。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个晚上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不用去想以后的事,就这样停在这儿,再也不走了。
这片草原又大又安静,好像真的能把他心里那些难受的事都暂时盖住。
篝火越烧越旺,木柴噼啪响着,火舌乱窜。
人群里走出一个抱着马头琴的牧民,在火堆边盘腿坐下,琴弓搭上弦,悠长的调子顺着晚风飘了出来。
曲子听着又苍凉又温柔,好像整个草原都在低声哼唱,琴声有时低沉,有时高扬。
时安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可心里莫名觉得踏实,一句话也不想说,就想这么安静地待着。
阿尔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眼里带着笑:“会跳安代舞吗?”
时安摇摇头:“不会。”
“没事,”阿尔木站起来,朝他伸出手,笑意暖暖的,“我教你。草原上的舞没那么多规矩,跟着节奏走就行,跳错了也没人会笑你。”
时安低头看着那只摊开的手,犹豫了一下。
火光映在掌心上,纹路清晰,指腹上全是常年握缰绳磨出来的茧,厚实又安稳。
他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阿尔木轻轻握住,扶着他站起来,走进火堆边跳舞的人群里。
男女老少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跟着旋律踏步转圈,有人拍手,有人笑着喊。马头琴越拉越快,鼓点咚咚地敲着。
阿尔木牵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步一步踩准节奏,左一步,右一步,转半个圈,再来一遍。
舞步挺简单的,时安跟着走了两遍就顺了,只是动作还有点放不开,好几次差点踩到阿尔木脚上。
热乎乎的火光扑在脸上,时安被阿尔木牵着,跟着人群一圈一圈地转。
周围全是陌生人,个个笑得开心,衣服被风吹得扬起来。空气里有柴火味、烤肉香,还有青草被烤过的味道。
转了好几圈,时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阿尔木低头看着他,火光映在时安眼里,亮闪闪的。
阿尔木心里暗暗想,草原上的人大多壮实粗犷,像这样干净好看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
特别是笑起来……
第122章 好
一曲完了,马头琴的调子慢慢停下来,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和拍手声。
阿尔木松开他的手,走到旁边的木桌,拿了两串刚烤好的羊肉串递过来:“尝尝,自家调的酱料,别处吃不到这个味儿。”
时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外皮烤得焦香酥脆,里面的肉又嫩又多汁,孜然混着特别的香料,咸香里带点甜,滚烫的油在嘴里化开,烫得他“嘶”了一声,可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嘴里塞得满满的,时安含糊地说:“好吃。”
阿尔木看了看热闹的人群,又低头问他:“想不想尝尝马奶酒?度数不高,就是后劲有点大,喝多了容易晕。”
时安接了过来。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喝起来酸甜柔和,像稀一点的酸奶掺了点酒味,不辣,挺顺口的。
他没把控住量,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这玩意儿后劲上来得慢,等人反应过来,脑袋已经沉得跟坠了块石头似的,看东西也花了。
阿尔木瞅着他那副眼神发直、两颊泛红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醉了吧?方才就让你少喝点,你不听,喝了这么多。”
时安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眼前的火光和星光搅成一团糊,他使劲眨了眨眼,嘴硬道:“没醉。就是……地有点斜。”